半妖養仙途 第624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自珍王也喝下一杯,咂了下嘴,道:“萬魔大陣只是普通手段。這世上得了大能傳承的不少,可比得上師弟的,不多。”

自珍王態度親和,一開口就是吹捧。

盧通聽了幾句,越來越擔心被算計,趕忙道:“一身手段全部仰仗宗門栽培,尤其是苦凰真人費心良多。”

“宗門只重利益,栽培也是爲了獲利,師弟可以擔當大任,他們才選了師弟。”

“晚輩不敢妄言。”

盧通收斂心神,打定主意耗下去,等着自珍王主動吐露來意。

自珍王道:“師弟半路入宗,又修行邪法,在擒氣宗必然處境尷尬。混入地府後,藏頭露尾,免不了擔驚受怕,想來受了不少委屈。”

“不委屈。沒有宗門扶持,我難有今日。”

“扶持?哈哈,依師弟的性情,應該不會相信這種糊弄黃口小兒的說辭。”

盧通沉默不語。

“哎。”

自珍王長嘆一口氣,沉默許久後,喃喃道:“如臨深淵啊!”

盧通心頭微動,蹙了下眼角。

“哎……”

自珍王又嘆了口氣,道:“受命於人,每一步都好比腳踩劍鋒,膽戰心驚啊!”

盧通這才確定。

自珍王說的不是他,或者不光是他,也是在說自己。

“前輩貴爲泄碇酰颤N人可以讓前輩忌憚?”

“狗屁鬼王。”

自珍王嗤笑一聲,搖頭道:“不過是一條聽從他人驅趕的野狗罷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拼上性命替主人換幾口血食。”

盧通心神一震,心底深處湧出許多佩服。

他一向謹慎。

修爲越高,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行事越發收斂,反倒不如練氣境時肆意妄爲。

可是自珍王竟然更甚一步。

已是元嬰境,身爲鬼王可以號令無數手下,竟然自比野狗,簡直是把頭縮進了褲襠裏。

有所忍必有所圖。

同樣,圖衷酱螅旁侥苋棠汀�

他心頭微寒,輕吸一口氣,道:“前輩太過自謙,天下修士萬億之校梢员壬锨拜叀�

“什麼修士,萬億血食罷了。”

盧通心頭一跳。

自珍王舉起手臂,指了一下前、後、左、右。

“天下就是一個大牢唬梢蕴龃嘶的寥寥無幾。我作爲欲鬼,先天有缺,機會幾近於無。而師弟,還有一絲可能。”

盧通心中若有所思,試探道:“前輩所說的,應該不是地府、天庭設下的通天絕壁。”

“不是。”

他抬起頭,看着鏡內人影,道:“這個牢皇翘斓兀俊�

“對,早知道你一點就靈!”

盧通眨了下眼,緩緩搖頭,道:“照前輩的說法,河是魚的牢唬绞菢涞睦位,有人一生沒有出過城池,城池也是他的牢弧!�

“河流本不是牢唬墒怯腥擞脻O網驅趕時,它就是魚的牢弧!�

自珍王說完,雙眼處亮起刺目白光,道:“盧通,你出身寒微,不該看不出來。”

盧通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天地爲牢、萬億血食……

他有了一個不妙的猜測,心緒突然變得十分沉悶。

“前輩喚我過來,就是爲了告訴我此事?”

“是,也不是。”

盧通長吐一口氣,靜靜地看向自珍王。

自珍王道:“通天絕壁早晚會被攻破,壁破之後,天下必然有大變化。”

自珍王略作停頓。

盧通問道:“什麼變化?”

“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珍王脊背挺得筆直,緩緩道:“只知道,變化之大,不亞於當年開闢天庭、劃定地府。”

盧通心頭一緊,下意識捏了下龍爪。

大變中有大機緣。

本以爲機緣在巡天城外的新野羣山,可是按自珍王所說,與大變相比,新野羣山那裏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請前輩指點!”

“我自己都是一條喪家野狗,如何指點你?”

盧通神色不動。

自珍王專程邀請,又主動透露消息,即便是喪家野狗,也是一條有所圖值囊肮贰�

自珍王斟酌了一息,道:“我聽了一些閒言碎語,如果猜測不差,你若是‘守善行惡’,或許可以抓住一線機緣。”

“如何守善、行惡?”

“我要知道就不來找你了。雖然分屬兩方,可是其實只有我們纔是同路人,師弟可明白?”

“如果真如前輩所說,我們的確……”

盧通吐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殺人的鬼、殺人的人,全部是一把刀而已,沒有任何分別。

鏡子中的白光開始變淡。

自珍王最後道:“人啊、鬼啊,不管做好事還是壞事,只要還有用,就可以活下去。有人覺得師兄快沒用了,可惜他們看錯了。”

鏡中人影消失不見。

盧通思索幾息,對着鏡子拱手行了一禮,退出轎外。

一陣狂風捲過。

他一爪撕開周圍煞氣,仰頭看向天上,道:“天外天……”

第五百五十八章 渾濁

焦黑亂林中,五尊石頭丹爐一字排開。

盧通挨個看過爐內,道:“太慢了,易家送來的精血不夠?”

“不是,血靈不足,僅憑精血無法長成仙丹。”

他搖了搖頭,縱身一躍,跳到石頭上盤繞而坐。

初入金丹時,可以一連凝聚七枚血靈,每枚指肚大小;如今修行數十年,神魂略有增強,可以一連凝聚八枚血靈,每枚核桃大小。

可是仍然不夠用。

“師兄?”

闕玉走到旁邊。

盧通低頭看去,道:“怎麼了?”

“師兄心神不寧,自從見過自珍王后變得十分急躁,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他神色一滯,緩緩點了下頭。

天地爲唬哉渫跽f他有一絲可能可以超脫出去。

一絲,幾近於無。

意味着不主動去爭的話,大概率輪不到他。可是去爭,又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盧通仰頭看向天上,道:“師妹可曾聽過,天地爲坏恼f法?”

闕玉搖了下頭,道:“我只聽過心牢。心在牢唬幪幎际抢位。心得自在,隨時可得自在。”

盧通笑了下,沒有再問。

闕玉說的牢皇羌俚摹�

他所指的,是一個雖然看不見,但是極可能真實存在的牢弧�

“元術老君近年可有應對?”

“師兄指什麼應對?”

“十分異常的大動作,和當年打穿天空、引爆異象時類似的變化。”

“沒有。”

盧通心頭微緩,道:“看來還有時間。”

“師兄,難道又有變化?”

“對。師妹快些提升修爲,如此纔可以再大變來臨之時,保全性命,甚至藉此更進一步。”

……

沉膏腴月丹、星羅神丹、白日飛龍丹、陽羽丹、伏綠接星丹……

盤家族老留下的箱子逐漸變少,換來一枚枚丹藥。

夜晚。

盧通盤繞在雷山上,煉化完神魂空間的靈氣,睜開雙眼,吐出一道法力,泛紅煙霧化作一道半人、半蛇的虛影。

“夫君又修成一道法門?”

萬喜早已等在山下。

盧通沒有理會,念頭微動,凝聚出一枚血靈,翻手打入虛影中。

法力源自金丹,本命法術也在丹內。

大宗大族的傳承中,法門、法術、本命法術、殺伐之法等全部如出一源,彼此配合後威力倍增。

他沒有傳承。

不過機緣巧合下,一身法門看似雜亂,實際上《祕妖緣身功》、《正逆血錄》、血靈、《赤雲真經》,彼此之間同樣是絲縷相連。

只是缺一次高人指點,或者直至窮流溯源的頓悟,從卸喾ㄩT中悟出《赤雲真經》的玄妙。

他仔細盯着血靈。

血靈緩緩散開,半人、半蛇的虛影變成了一個血影,等了幾息,血影始終是一個死物,沒有絲毫變化。

“呼。”

盧通斂起法力。

萬喜縱身飛起,攬入血影,一口吞入腹內,落在盧通身旁,道:“夫君,成了。”

“什麼?”

“遂目上鉤了。第二條水脈即將貫通,他以爲是夫君鎮守那裏,準備帶人阻撓。”

盧通揚起頭顱,一爪踩在雷山上,道:“什麼時候?”

“大概率是水脈打通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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