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這……”
盧通吸了一口茶水,道:“妖老挾持大少爺,逼迫都家放棄‘金胎丹’,此計不成後又立下五老坊與都家爲敵,把大少爺培養爲‘隱老’,讓都家主脈、支脈自相殘殺。而都家支脈,順水推舟奪得整個都家。你覺得如何?”
闕玉愣了幾息,長嘆一口氣,道:“難怪最後隱老不念舊情,返回都家,設計殺死劍老、友老。”
“只是猜測而已,真相如何只有‘隱老’一人知曉,你若想知道,日後去……”
他正說時,一個白衣人影飄然飛入樓內。
瘦長人影徑直落在盧通身旁,端起茶壺添滿茶水,端起茶杯遞到嘴邊。
“夫君,說什麼呢?”
盧通瞥了萬喜一眼,張口吸入茶水,道:“剛說起一個和你很像的舊相識,你就來了,看來你們緣分不湣!�
“誰?”
萬喜看向闕玉。
闕玉低下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若是猜測屬實,隱老始於被人利用,一番算計後,不單拿下了五老坊,還返回了都家,把手插入金闕坊。
而萬喜,也是被利用,如今……
盧通咧了下嘴巴,抬起爪子從萬喜頭顱後撫過,道:“師妹,你先下去照看蛭蟲。”
“是。”
闕玉起身離開。
萬喜挽上一條手臂,又問道:“什麼蛭蟲,夫君養了一隻妖寵?”
“勉強算是。”
盧通道:“易公與邀你來的?”
“嗯。他說易家暴露了,還是夫君親自出手,求我出面說和,以後易家願意與我共同進退。”
“你意下如何?”
“易家實力不弱,除了易公長、易公與外,還有三名金丹境供奉。若是可以招入麾下,對我們大有裨益。”
萬喜又倒了一杯茶,道:“夫君已經回來了,我們也該出手把萬妖商會奪回來。”
萬喜準備端茶時。
盧通一把把萬喜拉入懷裏,捏起茶杯對準嘴邊倒下去,道:“你能接住易家?”
萬喜張開嘴,把茶水接入口中,摟住龍頭,仰起脖子湊上去。
盧通舔了下嘴脣,直接一把推開。
遊血蛭,防不勝防。
他的命夠硬,萬喜卻未必可以擋住。
相識以來,投懷送抱第一次被拒絕。
萬喜神色一滯,瞳孔猛地收縮,嚥下茶水,道:“夫君不喜歡易家,那就屠了他們。”
“浪費。”
盧通搖了搖頭,道:“該殺的殺,該留的留。告訴易家,你可以保住部分易家子弟,但是需要留下一些拿來給洞海宗交代。”
“明白。”
“你已經離開三名王麾下?”
“明面上已經離開,三名王懷疑是我勾結了洞海宗。暗中還有一些生意往來,與芒異、健鯉宗一行,還有易家等幾個家族。”
“有哪個金丹境可以下手?”
“夫君是指?”
盧通撓了下脖頸,道:“我缺幾條人命。”
“徙仙宗遂目如何?”
“嗯?”
盧通十分意外,臉上露出笑意,道:“此人中了一次算計,被我追殺數十里,還會再中計?”
盧通一笑,萬喜也跟着放鬆幾分,抬起手掌按在胸口,掌心刺出一縷縷肉須,試圖鑽入鱗甲,吞噬血靈。
他揮爪拂開,一指點出,本命法術施展開,滾滾靈氣匯聚化作一枚核桃大的血靈。
“我正修行祕法,血氣不容有失。”
“多謝夫君。”
萬喜張口一吞,口中探出一條尺長血舌,把血靈捲入口中。
幾息後,她舔了下脣角,道:“遂目一直在探聽夫君的行蹤,想替餘氣啼等人報仇,若是設下圈套,此人最容易上鉤。”
“還敢來,看來有了厲害幫手。”
“對。卷廷,此人是魚宮山扇塵宗宗主的四弟子,有一件靈寶‘五色蒼葉’,可以降服水火,聽說實力極強。”
靈寶,染靈之寶,具備仙器的一絲威能。
他也有一件。
靈寶威力不凡,可以輕鬆顛倒強弱。
“去吧,不必考慮他們有幾人,成了提前兩日告知,我好去聯絡洞海宗的道友。”
“明白。”
萬喜仰着頭,眼巴巴地盯着不動。
盧通瞥了一眼頓時會意,再次凝聚出一枚血靈。
萬喜捲入血靈,抬手抹了下嘴脣,道:“自珍王想見夫君。”
“自珍王?”
盧通心頭一驚。
闕玉看過《鬼王錄》,二人幾次閒聊後,他更加了解三名王、自珍王等鬼王。
三名王,不是一個人,每張臉都是一個鬼,第一張女人臉是霧鬼,後面兩個全部是欲鬼,試圖集合泄恚詺埢暄a殘魂,破入大能境界。
自珍王,孤家寡人一個,可是卻更加危險。心機詭異難測,算人、算鬼、算自己,害過地府、也害過凡間宗門,可是依然安然無恙。
他對自珍王更忌憚。
萬喜道:“盤家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託人向自珍王打聽夫君的身份。自珍王已經幫忙遮掩,邀請夫君面談。”
“談什麼?”
“不知道。不過夫君不必多慮,夫君是擒氣宗弟子,正爲苦凰長老所用,自珍王不會冒然出手。”
“哼。”
盧通噴出一股氣浪,搖頭道:“我不會拿自家性命去賭。”
對自珍王一無所指。
冒然見面,賭輸了丟一條命,賭贏了也未必有什麼好處。
“夫君不願去見?”
盧通搖了下頭,道:“告訴自珍王,我對他敬仰已久,只是正修行祕法,無暇分身,有事可以用信件溝通。”
“是。”
萬喜居中聯絡,盧通、易家很快定下了交易:小城暫且不動,易家弟子陸續離開,之後留下一些人“殿後”,等暴露時……
……
轉眼又是半月。
小樓內,盧通、闕玉圍着一口丹爐,爐內盤着一條尺高“小山”。
嫩紅色,一條條手指粗的紋路盤繞而上。
盧通道:“只剩下一條?”
“嗯,全部融於精血中,精血耗盡後併成了一條。”
“現在算是仙丹嗎?”
“應該算,師兄出手試下。”
闕玉退到圍欄外,縱身鑽入傀儡。
盧通咂鸱Γ瑥埧谕鲁鲆豢诨鹧妫t開始發熱,遊血蛭瞬間散開,擺動身軀試圖躍出丹爐。
他揮出一爪,一層層纏繞的蟲軀斷成數截。
“嘖!”
一聲怪響,遊血蛭突然膨脹到手臂粗。
盧通眼睛一亮。
“成了!”
“師兄小心出手,遊血蛭一尺可活,最好斬成寸許小段。”
“知道了。”
他眯了下眼,雙爪探出丹爐,十枚勾爪接連抓過。
無數血液濺起又落下。
幾息後,丹爐中只剩下一捧嫩紅鮮血,整條遊血蛭全部散入血中。
“師妹。”
闕玉再次返回,拿出書本,對着看了幾眼,道:“和描述一樣,嫩紅色,表面一層無色水波,似有油光。不過這裏還有幼蟲,需要再除一次蟲。”
“好。”
盧通取出“萬氣水”,滴入一滴。
乳白色液體墜入丹爐,一縷縷白線散開,接着白線開始扭曲,無數肉眼無法察覺的幼蟲鑽入水滴。
幾息後,萬氣水彷彿凝固了變成一滴白珠。
他撈出白珠,吐出一口火焰焚燒殆盡,接着再次滴入一滴。
一連滴入四滴。
最後一滴萬氣水落下,白線散開後,一動不動地飄在上面。
盧通撈出最後一滴,平復氣血,一爪撕開手腕,探入丹爐內,咂鸱Γ选跋傻ぁ毕x血吞入體內。
“啊!”
“啊~”
一聲重、一聲輕,一聲痛快、一聲歡愉。
“嗷!”
盧通猛地發出一聲龍吼,一爪掃開丹爐,龍爪踩在地上,一枚枚勾爪紛紛沒入地板,割開一道道溝壑。
“師兄!”
闕玉神色稍變。
盧通用力擰過脖頸,龍鱗下一條筋肉繃起,雙目也變成赤紅。
“吱!”
龍爪突然一跳,彷彿心臟跳動,瞬間膨脹一倍,直接穿透地板,撕下一塊桌面大的岩石。
闕玉跳出小樓。
盧通只覺體內炸開一座火山,用力蹬踹後爪,兩下後爪下突然一鬆,地板裂開,一頭栽入下一層。
漫天煙塵中。
他用力伸了一個懶腰,一片片鱗甲接連鼓起,彷彿有一條巨蟒在體內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