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你知道……”
易公與心底的籌碼被直接說破,一時間心神失守。
“我乃雷龍!區區血蛭,吞得下龍血?”
盧通悶聲吼道。
頭顱後,鬃毛猛然炸開,一道道雷芒跳出,牆上的字畫、木料紛紛引燃。
易公與退出一步,道:“你,你想要什麼?”
“一半。”
易公與瞬間臉色一陰。
盧通道:“易家的東西,一半歸我、一半歸你們。有我在,保證易家安然無恙,即便事發,也可以讓易家安然退走。”
“你不是洞海宗弟子,如何保證?”
“你可聽過角竹箏?”
“知道,三千大山派出的狐女。”
“她聽我吩咐。”
盧通說完,擔心易公與懷疑,立馬接着道:“闕真人想必也知道。”
“知道。”
“我與真人關係匪湥圆虐殃I玉委託與我。”
易公與陷入思索中,許久之後,突然道:“聽聞萬喜小王也是道友麾下?”
“不錯。”
“萬喜小王與易家關係匪湥芊竦群驇兹眨已埲f喜小王前來,我們一同商議?”
“可以。”
盧通擺了下鬃毛,撲滅蔓延開的火焰。
易公與理了下衣裳,平緩神色,道:“這裏不宜居住,請道友跟我回府,我另外安排個住處。”
“不急,還有一件事。”
“道友請講。”
“祭煉遊血蛭的法門,此法有些精妙,拿來給我看看。”
易公與嘴脣動了幾下。
盧通抬了下眼皮,道:“我已經按下魏虎的日誌,你們易家連區區一道法門也捨不得?”
“不會。”
易公與吐出一口氣,道:“請道友隨我回府,我讓兄長送來法門。”
……
六日後。
易府,院落深處傳出陣陣轟鳴。
“咔嚓!”
“轟!”
大片焦木、殘枝中,一座十丈雷山聳立在陰雲下。
一道道雷電落下。
近一炷香後,雷聲逐漸稀疏,陰雲也變得十分稀薄。
盧通纏在雷山上,大口吞嚥電芒,藉助雷電淬鍊血肉,以及血肉中的遊血蛭。
一個兩丈傀儡被帶到林外,縱身飛到山前。
“師兄。”
“回來了。”
盧通張口收起雷山,道:“如何?”
傀儡胸口打開。
闕玉摘下面甲,疑惑地看向易家府邸,道:“師兄怎麼在這裏?難道被易家挾持了?”
盧通啞然失笑,搖頭道:“憑他們,還挾持不了我。”
“那……”
他擺了下手,道:“晚些時候解釋,遊血蛭能不能根除?”
易家有法門。
可是法門殘缺不全,只能養,不會殺。唯一的針對手段,調製藥液使遊血蛭陷入昏睡。
“可以,不過十分困難。”
“無妨,怎麼除?”
闕玉遞過一個瓷瓶,道:“這是‘萬氣水’,吞下後遇到掏心蟲會裹着一起。然後用笨法子,把蟲、肉一起挖出來。父親親自出手,挖了十三塊血肉,這才掃清掏心蟲。不過……”
闕玉看着盧通,眼中閃過一些擔憂,繼續道:“我體內的都是幼蟲,幼蟲只有天性,容易找。而師兄體內已經有成蟲,尤其成蟲入顱的話,更加棘手。”
“它嗎?”
盧通抬起爪子,從下頜撕開一道傷口,抓出一條綠豆粗的紅蟲。紅蟲一分爲二,兩節身軀搖擺了幾下,分別鑽入肉內。
第五百五十六章 仙丹
易府深處。
大片焦黑斷木中,一棟三層小樓勉強保存完整。
小樓頂層。
盧通盤在長几後,腹內“盈脂星眸丹”散出滾滾暖意,全部納入餐氣之陣,幾個週轉後匯入眉心。
許久之後,他輕吐一口氣,心中暗道:“一天吞噬一枚,算上修行煉化兩天一枚,一個月可抵十五個月。”
盧通睜開眼。
闕玉坐在一旁,道:“師兄,易家剛纔送來了丹爐、精血。”
她取出一尊三尺高的丹爐。
三足、圓肚,通體深灰色,由一整塊石頭雕琢而成。
盧通遊走過去,一爪按在丹爐上,道:“遊血蛭,看看到底是它吸我,還是我喫它!”
闕玉走到爐邊,遞過一柄短刀。
他抓過短刀,一刀刺入頸上的鱗甲縫隙,片刻僵持後,人輪一層層崩潰,刀尖終於探入肉內。
一絲鮮血滲出。
盧通祭出一團血靈懸在傷口外。
悄無聲息中,一條蚯蚓般的殷紅長蟲鑽出,一“口”咬向血靈。
他揮爪一丟。
血靈落入丹爐,遊血蛭緊隨其後,探出五尺身軀追上血靈,細長蟲軀連在脖頸、丹爐間,像一根細線。
遊血蛭一口咬中血靈,頭顱、血靈瞬間融爲一體。
正準備返回時,盧通再次斬出一刀。
遊血蛭一分爲二,五尺殘軀落入丹爐中,四處衝撞幾下,沒有找到任何出口後,手尾相纏盤在一起。
短短几息,纏成一個佈滿紋路的五寸小山。
闕玉取出書本,觀察了一下色澤、粗細,道:“按照遊仙教的分法,小丹、大丹、寶丹、仙丹,這條蛭蟲已經算寶丹。”
遊血蛭並不全是壞處。
吞噬精血,也在淬鍊精血,把體內的鮮血換成蟲血,相當於修成一道淬體法門。
當年一名邪修,憑藉此蟲成立了遊仙教。教中弟子,每招攬一名教小①p一枚小丹,招攬十名教校p一枚大丹……
丹就是蟲血,成效極快,憑藉此法短短數月就波及近萬人。
盧通再次誘出一條遊血蛭。
刀光閃過,又一條近五尺的殘軀落入丹爐,幾個滾動後纏成第二個五寸小山。
“如何纔算仙丹?”
闕玉道:“手指粗、嫩紅色、可以大小如意。當年遊仙教蠱惑教校f蠱蟲乃是一尊仙人的屍體所化。毛是小丹、發是大丹,血肉是寶丹,仙丹則是心臟。服下一枚,肉身瞬間脫胎換骨,化作金石法寶。”
“這種鬼話竟也有人相信。”
盧通笑了下,繼續引誘遊血蛭。
“傳言……也許不全是假的。”
“什麼?”
盧通睜了下眼,盯向丹爐中的蟲軀,道:“闕真人說的?”
“嗯,父親說,此蟲十分詭異,尤其是幼蟲,藏身時具備一絲空間玄妙,可能真的與仙人有關。”
“可曾問過元術老君?”
“不清楚。我擔心師兄的安危,剜出幼蟲後,找到相關的書籍立即回來了。”
一條條蟲軀落入丹爐。
盞茶後,一共十八個,四寸、五寸不等的暗紅小山堆在丹爐底部。
盧通摸了下頸部傷口,道:“當年遊仙教中有人喫過仙丹嗎?”
“沒有找到記載。”
闕玉取出一桶精血,倒入丹爐中。
丹爐中的遊血蛭們立即開始翻滾,在血面上捲起一朵朵血花。
盧通盯了幾眼,眼神微動,道:“如果有化妖之法可以化作遊血蛭,豈不是不死不滅了?”
“不妥,遊血蛭沒有神魂,成蟲雖然有神智,但是極其孬弱,只能權衡生死、得失,比河中的小魚都不如。”
他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再開口,不過心中仍在思索此事。
沒有神智,那就留下神魂。
肉身不死不滅,神魂藏於肉身各處。
這是……
他眨了下眼,暗道:欲鬼不正是如此。
……
一天天過去。
盧通每天坐在樓內,服丹、修行、養蛭,與闕玉一起談論各宗、各府的變化,以及以往的經歷。
這天談完飛冠仙船上,五老坊的經歷後。
闕玉蹙起眉頭,思索了許久仍然一臉疑惑。
“師兄,當年都家到底是支脈奪權,還是妖老奪走了大少爺‘隱老’?”
“也許都有。”
五老坊中,丹老、劍老、隱老、友老、妖老,當年關於隱老的身份、來歷,兩坊各有說法。
五老坊說,當年都家家主突然死亡,支脈奪權,妖老不得已才帶着大少爺“隱老”離開。
金闕坊都家說,家主死後,妖老挾持了大少爺,奪下五老坊自立門戶。
闕玉搖了搖頭,道:“按五老坊的說法,支脈奪權,獲利不湣Q纤坪鯖]有理由挾持自家的大少爺。”
“你忘了,都家的立足之本是‘金胎丹’。妖老身爲金鱗靈駒,看着無數族裔慘死,豈會沒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