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盤繞在雷山上,腹內法力翻湧,看完一本冊子後,再次重頭翻看。
山側,齊漭漭盤坐在水潭上,揮手攬過一道道電蛇,嘗試凝聚玉泉水雷。
寂靜中,日落、月升。
“呲、呲嚓!”
幾聲細微脆響。
盧通探出爪子,打出一道法術。
一束劍形法力,懸在身前瘋狂吞噬雷電,轉眼間凝成一柄三尺雷劍。
劍身凝實,猶如一片瓦藍水晶。
“去!”
他揮爪一指,雷劍瞬間落下,刺入山石消失不見,留下一個寸寬細縫。
齊漭漭睜開眼眸,道:“短短三日便修成法術,師弟以前學過類似的法術?”
“沒有。”
盧通搖了下頭,道:“我自幼擅長學習法術。”
“天賦異稟?師弟有如此天賦,爲什麼不走萬法克敵之道,反而選了化妖法術?”
“造化弄人。”
他笑了下,沒有多解釋。
出身寒微,豈能輪得到自己做選擇。如果當年鏡心拿出另一本功法,說不定天下真少了一頭異獸,多了一個擅長法術的半妖。
齊漭漭沒有再問,閉上眼睛繼續修行。
盧通飛出陣法。
山腰,闕玉、虹英,一高一矮,並肩站在亭子外。
盧通道:“什麼事?”
“師兄。援道商會派人來過,說澄水小城的童家並沒有那三人,童竟威的身份是假的。”
他早已這種預料。
“有沒有可疑的目標?”
“有四家,此人會以童家爲餌,必然有相似之處。商會正在逐一排查,讓我們再等候數月。”
“不急。”
他游出幾步,鑽入亭內坐下。
角竹箏準備開鑿水脈。
這不是一朝一日的功夫,現在有的是時間。
闕玉走進亭內,遞過一份信,道:“他們還捎來一封信,說是萬妖商會委託的。”
盧通眼神動了下,接過信,一爪撕開封口。
抽出信封,看了幾眼後眼神突然一凝,定定地看了許久,輕吐一口氣,吹出幾點火星,把信紙燒成灰燼。
萬喜的信。
信中說,三名王心生懷疑,把她逐出了法源鬼城。另外,自珍王也親自召集,詢問……詢問盧通、魏虎是否是一個人。
“師兄,怎麼了?”
“自珍王猜出了我的身份。”
“怎麼可能。”
闕玉瞪大雙眼,道:“父親明明做了遮掩,對外說是替我報仇,親手誅殺了魏虎,還有盤家族老。”
他搖了搖頭,道:“當年,我破入金丹的陣法就是自珍王所賜。”
“這……自珍王想幹什麼?”
“還沒有說,你此前可聽過自珍王?”
“老君有一本《鬼王錄》,曾在錄中看過自珍王的介紹。卸喙硗踔兄挥形鍌�鬼王出身寒微,自珍王就是其一,而且還是一隻欲鬼。”
“哦?”
盧通瞬間提起興趣,道:“還有呢?”
“本名姓費,本是一名走卒,東買西賣,賺取差價。成爲欲鬼後被派出地府,三十年後便毀了一個大能傳下的道統。”
闕玉說完頓了一下,擔心盧通不明白,解釋道:“凡間宗門都源於古仙之地,三千大山中的部分宗門派門下弟子傳道而來。”
“你如何知曉的?”
“老君經常講法,有時會說及天南地北之事。”
盧通點了下頭,道:“自珍王的性情如何?”
“狡詐。”
闕玉回憶了一下,改口道:“不對,自珍王很複雜。心思狡詐,懂進退,聽說破城前會先與背後宗門相商,事後還會補償一二。還有,賄賂了許多宗門弟子,其中有人已經破入了元嬰境。”
盧通聽得皺起眉頭。
“賄賂之事也在書中寫明瞭?”
“對,看起來似乎宗門也知道。”
此前只知道,自珍王通過萬喜,勾結了一頁宗、擒氣宗等,如今看來,遠不止幾家宗門。
他沉默了一下,道:“不對。自珍王與宗門商議破城之事,無異於與虎制ぃ陂T豈會同意?”
“不清楚,書上沒有寫明。”
虹英已經沏好茶水。
盧通張口一吸,吞下一倍茶,道:“勞煩師妹打聽一下此事。”
“好。”
……
春去、夏過、秋來,轉眼便是大半個年頭。
雷山上。
盧通納入血種,化出龍軀纏在十丈雷山上,等身長的濃密鬃毛無風自擺。
抬起爪子,鱗甲、指爪沒有明顯變化。
他擺了下尾巴,探爪抓住一捆鬃毛。
龍尾,原本是一條肉尾,經過近一年的祭煉,尾巴也長出了一叢鬃毛,和頭顱後的長鬃一模一樣。
血種內,從山卵雷妖演化而來的血脈開始佔據上風。
他翻手取出一張紙。
“龍,鱗獸之極。”
“麒麟,次龍。”
“雷龍,又有晶龍、虛龍、雲龍、毛龍……”
幾句閒言碎語,都是從闕玉處聽來的。
闕玉沒有打聽到自珍王與宗門的勾結,卻問出了不少關於龍的傳聞。
他看着紙張,鬆開手中的鬃毛,道:“麒麟吞雷,繼續演化下去,遲早可以變成雷龍。”
一陣清風吹過。
齊漭漭飛在山旁,道:“法門已成,明日開始不必再叨擾師弟。”
“恭喜師姐。”
盧通有些佩服。
齊漭漭修行之刻苦,比他更甚,近一年來除了三次有事離開外,一直留在陣法內修行。
齊漭漭看着雷山,輕吐一口氣,道:“有些話,看來我不必再問。”
盧通低頭看向雷山。
孕雷石山,拳頭大的一塊已經可以稱爲寶物,更不必說如此大的一座山。
“師姐若是需要,隨時來找我。”
“我先謝過師弟。”
盧通點了下頭,略作遲疑後,道:“其實,我有一事想求師姐幫忙。”
“師弟請講。”
“聽聞洞海宗內曾有一名乘龍真人,留下一冊揮鞭之法,此法於我有用,不知道能否借來一觀。”
“師弟所說的應該屬於宗門祕法之一。”
齊漭漭思索了一下,道:“宗門祕法概不外傳,不過如今是非常時期。我回去打聽一二,應該有幾分可能。”
盧通翻手取出一枚寶珠,遞過道:“有勞師姐。”
幽藍寶珠,鵝卵大,無需法力催動,表面直接炸開一道道電芒。無數電蛇蜂擁而來,纏繞在寶珠上。
齊漭漭神色瞬變,瞪眼看着寶珠,幾息後深吸一口氣。
“此物太貴重。”
雷電難馴,會煉製雷系法寶的煉器師十分稀少。
只有盤家這種傳承久遠、財富無邊,又有大能坐鎮、仙人依靠的家族,纔有實力隨手找出這類法寶。
盧通又遞出一寸。
快一年了,擒氣宗還沒有送來蛟龍之法,那日所求沒有被應允。他對洞海宗的這門“鞭法”志在必得。
“廝殺將起,這道法門對我而言十分重要,請師姐千萬成全!”
齊漭漭死死盯着雷珠,呼吸開始沉重。
“我沒有把握求得那道法門。”
“盡人事、聽天命。煩請師姐盡力而爲,即便不成也只好認了。”
天底下沒有白拿的東西。
事情辦不成,東西就不能拿。敢伸手,必須有把握促成此事。
盧通、齊漭漭心裏全明白。
齊漭漭咬了下牙關,道:“師弟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盧通鬆開雷珠,道:“時不待我,還望師姐理解。”
“快則半年,慢則,慢則五年,一定給師弟一個交代,如何?”
“可以。”
……
“師兄,找到了。”
闕玉飛入陣法,揮矛掃開電蛇,道:“找到‘童家’了。”
“在哪兒?”
盧通揚起頭顱,渾身上下炸開一片雷光。
“淬水小城,易家。”
闕玉遞過一副畫像,上面畫着一個高顴骨、瘦臉龐的青年人。
他接過畫像,道:“這是童竟威?”
“應該是他,真名叫易公與。易家只有兩名金丹,另一個是家主易公長。”
“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