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獲嶽死於角竹箏之手。
角竹箏生性貪婪,尖酸、刻薄、重利,不會放過這個功勞。
“四頁……”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收起時,突然眼睛一亮,再次咂鸱Γ嗳雰宰又小�
還有一個人。
盤家族老,地府中人,金丹圓滿大修士。
雖然不是他親手所殺,但是也死於他的佈局。更重要的是闕真人不會把這種小角色放在眼裏,沒有人搶功。
一刻鐘後撕開一頁金紙。
盧通看着逐漸消失的金屑,吐了一口長氣。
只剩下三頁了。
金冊用完後,除了一個上報計劃外,一共十一個功勞,每個背後都關乎金丹大修士的生死。
再算上潛入地府、來回奔波,功勞極大。
即便換不了元嬰,芒異提過的架丹之法,應該不在話下。
只是……
他眨了下龍目,神色突然一黯:典四兒還在牢裏。
第五百五十一章 齊泱泱
“我每天奔波不停,沒有一刻空閒,師兄倒是悠閒自在!”
角竹箏站在水潭邊,齜了一下尖銳細牙。
水潭十分清澈。
潭中游魚、水草全部被電蛇殺死,水中除了一條兩丈半長的龍影外沒有任何東西。
盧通泡在水中,探爪、擺尾,來回遊動,好似一條水蛇。
神龍探雲,飛行時與游水相近。
近些天除了修行外,他一直泡在水中,一邊藉助龍軀體會《赤雲真經》,一邊學習《神龍探雲》中的龍游之法。
“師妹專程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吩咐不敢。”角竹箏瞥了一眼譚邊雷山,“只是想問一下,師兄還記不記得我們的計劃?”
“當然,洞海宗同意了?”
“古仙同意,洞海宗自然也同意。從今年開始,我們會主動落敗,先讓出四十座小城,再尋找機會出手。”
盧通動作一緩,回身游到湖邊,揚起頭顱道:“讓給誰?”
四十座小城。
即便是空城,只要不中算計,全加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功勞。
他雖然離開鬼城了,但是萬喜還在。
“芒異。此人有野心,有背景,心智又十分普通。正好拿他養豬,養肥了一起殺。”
角竹箏說完轉了下眼珠,道:“難道師兄還有別的想法?”
“沒有。”
他眨了下眼,直接沉入水中,反身遊向水潭另一邊。
難得清淨。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行,爲了一點不大不小的功勞,不值得浪費太多精力,去和角竹箏鬥智鬥勇。
角竹箏眼神一沉,神色有些不悅,像到嘴的肉飛走了。
“還有一件事,請早做準備。”
“說。”
“計策已定,讓城之後尋機出手。以我等爲首,分爲數路一起殺入鬼城,進入之後互相合圍,遭遇強敵時聚而殲之。”
“想法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
盧通擺了下龍軀,道:“鬼城地界內遍佈鬼洞,而且互相連通,我們再快也快不過他們。”
商桃留下的書很多,而且無所不包,他看了不到兩成已經獲益匪湣�
角竹箏說的方法,和看過的一種狼羣圍獵之法十分相近。
分進、包抄、合擊,幾頭壯碩狼妖撕開防禦,衝殺進去後分割對手,然後互相配合,小範圍內以多殺少。
他有些佩服。
角竹箏此狐,無論性情如何,見識卻一點也不弱。
盧通回頭看去,看見角竹箏面帶笑意,心頭微動,道:“師妹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多虧了師兄提醒我。”
“我?”
“師兄掘斷地脈,沉了我九座小城,我爲何不能開鑿水脈,引水入洞,淹掉他們數百鬼洞?”
“開鑿水脈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此事我已有安排。師兄若有閒暇,儘早找個煉器師,把這座‘孕雷石山’煉成一件法寶。若是沒有熟人,我可以代爲介紹。”
盧通猛地回頭,鬃毛甩出一片雨水,道:“我何時說過要煉製法寶?”
“殺入鬼城,爲首之人不容有失,否則破不了鬼城,反成了送死。容我直言,師兄的實力還略遜一籌,若有一件犀利法寶傍身才可堪一用。”
“是嗎?”
他遊走過去,張口吐出一層層輕紗,其中無數碎花飄散。
角竹箏吹了一口氣,瞬間臉色稍變,立即退後數丈。
“靈寶?”
盧通張口吞下散花紗帳,道:“我需要什麼法寶,不勞師妹費心。不送。”
……
五日積蓄,雷山又一次變成幽藍色,山體內蓄滿了雷電。
陣法內,無數條電蛇彼此纏繞、遊走,彷彿一張藍白色漁網。
盧通盤坐在雷山上。
張口吐出龍形血種,咂稹墩嫜洝罚绞志磉^一團電蛇,打入幾道法印後,電光化作一捧極細小的熒光。
熒光沒入,血種表面開始蠕動,隱隱浮出一些細微紋路。
許久之後,電蛇變得極爲稀疏,幽藍雷山也重新變成墨藍色,山體內只剩下寥寥幾條雷芒。
盧通收斂法門,吞下血種,再次化作兩丈長龍。
遁出陣法,時間正值黃昏。
夕陽灑下,三色天上染出大片金色,看起來極爲炫麗。
盧通半走、半遊地飛上山腰。
此前不刻意學龍,揮爪、擺尾時十分自然。開始學習之後,一舉一動都覺得似是非是,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飛遁。
山腰上多了一個涼亭。
一個近兩丈高的人形鎧甲立在亭外,胸前一面銅鏡,背後六條手臂,雙腿粗壯如柱,佈滿了尖銳倒刺,腳下踏着兩隻黑鷹。
傀儡,闕真人賜下的法門,從上到下每一處都可以嵌入法寶。
盧通遊走過去,翻開鏡子,看向傀儡胸內。
胸口中空,留有一個人形空腔,一團黑肉正“坐”在裏面。
虹英道:“老爺。”
他點了下頭,見頭盔上多了一根三尺長的尖角,道:“又買了一件法寶?”
“不是買的,闕玉父親派人送來的。”
“闕真人派人來了?”
盧通精神一振。
闕玉經常寫信回去,這次除了敘舊外,還幫他詢問了神龍相關的法門。
“嗯。”
黑肉開始流動,灌入傀儡縫隙,六臂傀儡緩緩行動,道:“老爺,有客人來了,闕玉正在房間招待。”
“誰?”
“以前沒見過,闕玉也不認識,不過好像聽說過名字。”
這時,一個石屋的房門打開。
一個女修面帶笑意的出來,道:“冒昧登門,打擾道友清修,還請見諒,不知道道友還記不記得我。”
盧通回頭看去。
相貌很年輕,彎眉、細眼,長相一般,不施粉黛,也沒有任何首飾。神色十分嫺靜,透着一股成熟風韻,氣質比相貌年長許多。
他想了一下,緩緩道:“道友認識盧某?”
女修和闕玉對視一眼,翻手取出一個小碗,走出一步,手腕輕抖,碗中傳出一陣水浪聲。
“上次,我們一起面對鐵煉獅,差點並肩作戰。”
“是你。”
盧通這纔想起來人。
十多年前,鼓水小城未破之前,他第一次化作神龍殺人,曾遇到了兩個洞海宗的大修士。
當年似乎介紹過姓名,可是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也許當時就沒有放在心上。
“擒氣宗,盧通。”
女修笑了下,道:“洞海宗,齊泱泱。”
“見過齊道友。”
盧通聽到名字,瞬間全都想起來了。
齊泱泱搖了下頭,道:“道友前來援手便是自家人呢。聽說道友修行不足百年,我癡長几十歲,以師姐弟相稱如何?”
“好。”
盧通再次打量了一遍。
一上來就攀關係,不知道打什麼算盤。
闕玉道:“師姐,天色不早了,正巧父親送來一壺竹風酒,留下一起享用如何?”
齊泱泱朝闕玉笑了下,看向盧通。
盧通頓時會意,道:“闕真人的藏酒,一定不同凡響,師姐千萬不要錯過。”
“叨擾二位。”
“請。”
三人進入亭內。
亭內只有三把石椅,一長、兩窄,最近幾日一直是闕玉、虹英坐窄椅,盧通坐寬椅。
分別坐下。
盧通瞥了一眼外面的傀儡,道:“虹英,過來飲酒。”
“是。”
虹英重新祭出金甲鬼軀,進入亭內,小心坐在盧通專門讓開的長椅一角。
闕玉取出一個竹筒,倒了四杯後,晃了一下竹筒,笑道:“正好還有一杯,我們也正少一人,若是漭漭師姐也在,正好共分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