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盤繞一週,龍頭枕在身上盯着身前,道:“萬喜。”
萬喜睜開雙眼,一口吞下面前的殘存血靈,縱身躍到龍軀上。
“老爺。”
“大脈什麼時候斷開?”
“下月月中至月末之間。”
盧通略作沉默,道:“大脈截斷之後,你與魏虎定親,如何?”
萬喜瞪大雙眼,立馬想到了先嫁人、再殺人、最後鳩佔鵲巢,不過眼神一閃之後,還是搖了搖頭,道:“我只願侍奉老爺左右。”
盧通咧開嘴,露出幾根獠牙,道:“不定親,如何拿下善德司?”
“全聽老爺安排。”
“好,下月定親。先定下名分,等魏虎死了,諸多手下中虹英會帶頭投靠你,其餘的能不能抓住看你手段如何。”
“老爺。”
萬喜小心看了一眼龍目,道:“奪島時,趁亂殺死魏虎?”
“不急。”
盧通緩緩搖了下頭。
原本計劃直接動手,可是盤家的重禮像一個魚鉤,直接勾住了他的命門。
萬喜眨了下眼睛,貼到耳邊,小聲道:“老爺,我擔心魏虎……萬一他動手動腳。”
盧通轉了下龍目,碗口大的黑色眼珠,直接轉到左下方。
“他不敢。”
“哦。”
……
初秋時分。
暖日高懸。
瓦藍色天空下,一艘象舟孤零零的飄在高空,甲板上站滿了大小人影。
“好悶啊,你們有沒有覺得?”
“對,早感覺到了,要是不看天上,我還以爲要下大雨了。”
“靈氣亂了。”
一道赤紅身影竄出水面,落在象舟上,道:“一刻鐘後,雷丸炸開最後一截。”
一刻鐘很快過去。
“哞!”
一聲牛吼聲響起。
上一瞬還佈滿風浪的湖面,瞬間風停浪靜,不見一絲波紋,猶如一面極爲光滑鏡子。
盧通看着下方,不禁虎目一縮。
湖面平而不靜。
湖下正在極速震動,震動太過頻繁,以至於上一波還未炸開,下一波已經湧來,一道道水波衝壓在一起,一時間全部威勢積蓄在最表層。
“哞……”
牛吼聲連綿不絕,無聲無息間天上的幾朵雲彩消散。
茫茫四野,除了平靜水面,以及空中一艘象舟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平靜”持續了近一炷香。
湖面變成了幽藍色,表層彷彿凍了一層無瑕水晶。
盧通看着湖面上映襯的象舟、人影,心頭提起幾分警惕,喃喃道:“天地之威,果真難以預測。”
芒異十分緩慢地點了下頭,道:“無妨,有桑真人坐鎮舟上。”
“那就好。”
萬喜瞥了一眼,道:“大脈截斷之勢,比尋常大能更盛。只不過威勢極爲分散,貫穿整條大脈始末,在此處相當於幾尊元嬰境肆虐天地,餘威驚人,但傷不到我等。”
“多謝喜兒指點。”
盧通說完,本就十分安靜的甲板上,變得更加寧靜。
芒異、榮語夢、裁鐵一行,以及特意請來“觀景”的魚宮山一行,還有和芳、蕭木、虹英等紛紛側目看去。
“魏司主、萬喜小王,你們……”
盧通、萬喜對視一眼,朝腥它c了下頭。
腥嗣婷嫦嘤U時。
湖面上終於發生異變,一座“山峯”拔地而起,山勢平緩,山頭升起百丈,連帶着山脊蔓延出十餘里。
“嘣!”
一聲脆響。
幽藍湖面炸開,水霧瀰漫,看似柔和的霧水,其中蘊藏了無數枚極爲沉凝的水滴,眨眼間完全徽痔焐稀⒌叵隆�
“小心!”
“啊……”
數百丈長的象舟,彷彿變成了小竹筏,在水霧中上下翻滾、四面搖曳。
“定!”
耳邊響起一聲沙啞低喝。
一陣磅礴法力掠過,化作兩個數十丈高的手掌,一左、一右把象舟夾在中央。
近一炷香後。
磅礴大雨傾瀉而下,水霧迅速褪去,天地間佈滿了雷電、狂風、暴雨、飛石……
四面八方的隆隆聲此起彼伏。
遠處一座看不見首尾的龍形高山,正在緩緩下降,彷彿巨獸準備返回巢穴。
芒異環視一週,朗聲道:“大事已成!此番奪下瀑水七城,芒異勢在必得,請諸位道友傾力相助!”
芒異朝腥斯笆中卸Y。
榮語夢、裁鐵等人紛紛回應,魚宮山的幾個修士卻偷偷看向盧通。
斷地脈、奪七城,本是“魏虎”的主意,場中腥艘彩俏夯⒅苯印㈤g接拉攏過來。
如今大局定下,芒異卻喧賓奪主。
盧通動了下虎目,咧開虎口,道:“魏某一定鼎力相助!”
“好!語夢,立即設宴!我要招待魏司主、萬喜小王,還有魚宮山的道友!”
“是。”
一個個倩影穿梭,很快花卉、長几、屏風等一一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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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異端起酒杯,道:“諸位請!”
“少爺,請。”
一起飲下一杯。
盧通和萬喜對視一眼,道:“趁此良機,魏某還有一事宣佈。”
“哦?”
芒異放下酒杯。
幾個人立即側頭看向萬喜。
盧通點了下頭,道:“正如各位所想,我與萬喜道途相近,已經約定結爲修行道侶。三日後舉行定親喜宴,請諸位務必賞光。”
“恭喜司主!”
一陣熙熙攘攘中,盧通、萬喜一起端起酒杯,謝過腥恕�
……
暮色如海。
丹根山上,一條黑白神龍朝天上噴出一道道火焰、雷芒。
近一炷香後。
一個瘦小人影落在山上,冷冷道:“盧通,你如願了!”
“我?”
角竹箏走入亭內,眼神十分兇狠,道:“七座小城,好大的功勞!我已回稟古仙,看你到時如何交代!”
盧通笑了下,道:“叫你過來,可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我有一樁好處給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吞下。”
角竹箏突然警覺起來,道:“你又打什麼主意?”
“島上還有多少修士?”
“不多不少,正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教訓。”
“那就好。”
盧通湊過去,道:“多帶些厲害人手。登島時,我帶人從地脈縫隙進入,我們裏應外合,把他們堵在縫隙中,趁機全部除掉。”
角竹箏瞳孔一縮,下意識退後半步,離盧通更遠一些。
“你不要小城了?”
“當然要。這些人只是零頭,真正的大好處還在後面,全看你夠不夠膽子。”
角竹箏沒有附和。
盧通吐出一口熾熱氣浪,飛出涼亭,道:“你再考慮一下,一起聯手,我們共分鬼城。若是不願意趁早遠離此地,憑你還擋不住我。”
……
“道友一位!賀,紅漿赤星丹兩枚、五金精羊一斤二兩、並蒂竹一對。”
“弈法宗三位!賀,‘紫吼’真氣一壺。”
“象射宗一位……”
幾艘大船連在一起,盧通、萬喜身穿紅袍,站在甲板上迎接來客。
二人一胖一高。
盧通停着一個大肚子,尺長鬍須垂在胸前;萬喜高近七尺,比盧通高兩頭不止。
二人並肩站起一起什麼都像,唯獨不像夫妻。
和芳送入一個客人,返回甲板上,小聲道:“老爺,有人心懷不滿。”
“嗯?”
盧通瞥了一眼船後,笑着拱了下手,道:“如何不滿?”
“有些難聽。”
和芳瞥了一眼萬喜,臉色十分爲難。
“無妨,說來聽聽。”
“說我們貪得無厭,區區一個定親宴還敢大收賀禮。而且……不光收,還大聲吆喝出來,愛富嫌貧、少有廉恥。”
盧通臉色一黑,看見遠處來人,道:“盤家準備了什麼?”
“啊?”
和芳一臉錯愕,愣了一下,趕忙解釋道:“老爺,三天時間太過匆忙,族內還不知道此事,再過幾日一定補上。”
盧通擺了下手,快步走到甲板前,道:“來人了,大聲念幾樣稀罕東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