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探出身子,道:“贊天育。術書仙船與此獠有深仇大恨,拿它送出去,最少有兩成把握可以讓闕真人相信。”
芒異神色變了幾下,下意識看向榮語夢。
榮語夢沒有開口。
小事情可以提些建議,但是這次入手就是一隻大妖的生死,之後更是牽連極大,不敢再擅自做主。
芒異沉默了許久,眉間皺起一個“川”形褶皺,喃喃道:“一個女兒、一個仇人……”
“不止!”
盧通沉聲道:“還有一份前程。”
芒異更加疑惑,抿了下嘴脣,道:“司主請明言。”
“聽說術書仙船上立了一個滅度宮,專門針對我們。近來摩擦少,滅度宮少有用武之地。我們若截斷大脈,大敵臨門,滅度宮纔有機會大展身手。”
芒異一時間沒有明悟。
榮語夢意味深長地盯了盧通一眼,提醒道:“少爺,挾敵自重。”
芒異又想了幾息,猛地睜大雙眼,道:“你是說,那個闕姓真人會主動配合我們?”
盧通點了下頭。
榮語夢突然插話,道:“司主如何知曉,闕真人是這等修士?”
盧通笑了下,道:“滅度宮,一宮之主並非閒散之位,他若沒有幾分野心,豈能爭下這個位子?”
榮語夢閉嘴不言。
芒異還沒有完全理清思緒,也沒有開口。
盧通等了幾息,沉聲道:“此番若成,立下大功後,我等向西、三名王向東,一起並分鬼城也並非不可能。”
芒異睜了下眼睛。
“若是不成呢?”
“不成……”
盧通重重地嘆了口氣,耷拉下頭顱,道:“三名王說過,拿不下瀑水小城會把我煉成欲鬼。”
“啊……”
芒異第一次聽說此事,不禁心頭一驚。
榮語夢也是神色唏噓,安慰道:“興許王上只是一時憤怒。”
廳堂內陷入死寂。
片刻後,盧通直接站起,道:“成敗在此一搏!魏某已經掏出全部家底,道友若是覺得可行,我們一起誅殺贊天育,我親自去求見闕真人。”
芒異猶豫不決,喃喃道:“爲何偏偏是贊天育……哎,司主,能否事後再殺?”
“我若空手去見闕真人,那‘投名狀’就成了魏某的頭顱。”
芒異又看向榮語夢。
榮語夢不敢拿主意,略作斟酌,道:“司主先稍候半日。這件事幹系重大,我先問過蒙劍宗、寇甲宗等諸位道友的意見。”
“此事隱祕,道友務必小心。”
“明白。”
……
暴雨傾盆而下。
烏雲仍然如水浪般翻滾,連帶着落下的暴雨也是下一陣、停一陣,隨着水浪變化大小。
“噼啪!”
一陣豆大雨點後。
烏雲遠去,下一波烏雲正從遠處湧來。雨幕短暫停歇,陽光穿過薄雲落在烏篷船上,一時間這片區域彷彿雨過天晴。
甲板上。
盧通渾身溼透,仰頭看着天上的象舟,道:“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答應?”
虹英舉着一把傘。
六尺寬的大傘,遮住虎頭、遮不住虎尾,暴雨隨風飄揚時,虎頭、虎尾一個也遮不住。
不過她仍然一直舉着。
“司主問我,還是闕玉?”
“你們。”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闕玉眼神有些懼怕,道:“司主,真的要我把送給闕玉父親?”
一陣狂風吹來。
風中帶水,雨還沒有落下,先被風吹得又溼了一遍。
盧通側頭看向虹英,道:“怕了?”
“我,我……嗯,我煉了闕玉的肉身,我怕她父親殺我。”
“不會。”
暴雨瀉下,濃密雨幕遮眼,只能看清前方十餘丈的近處。
盧通道:“你是我的人,沒人敢殺你。”
“魏司主!”
一個人影衝破雨幕,落在甲板上,低頭道:“一個時辰內,贊天育會經過怪老山。”
說完人影縱身飛起,消失在雨幕中。
盧通咧開一笑。
“噗!”
又吐出滿口雨水,扇動翅膀飛起,捲起一陣狂風、亂雨,吼道:“虹英,跟我走!”
“是。”
……
怪老山,位於芒異所在的位置與萬舟集之間,緊挨湖岸,離丹根山僅十餘里。
烏雲逐漸散去。
晴空下,兩個身影沿着湖岸飛遁,逐漸接近一座三頭怪峯。
怪老山。
山勢崎嶇,前後、左右全部十分怪異,像一個彎腰駝背的老頭子,橫挑扁擔,扁擔內分別站着一頭牛、一個張開翅膀的老母雞。
二個身影中,其中一個道:“你看,雨停了,前後只差一炷香,何必冒雨飛遁!”
旁邊一個不言不語,一直盯着左前方的山峯。
“裁鐵,你家少爺喊我做什麼?”
裁鐵沒有理會,一息後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一虎、一人從“老母雞”背上飛起。
盧通看着逐漸接近的贊天育、裁鐵,道:“虹英,你來殺。”
“好。”
贊天育也看見了二人,吼道:“魏虎!又是你!”
四人彼此接近。
僅剩十丈時,裁鐵突然改變方向,丟下贊天育轉頭遁入湖中。
“裁鐵?”
贊天育喊了一聲,喊完瞬間面色大變,迅速折返方向,吼道:“芒異!”
“晚了!”
盧通張口吐出四根兒臂長的黃玉短棍。
四方虎牢。
短棍落向四方,放出濃郁黃光,化作一個長寬三十丈的牢弧�
盧通、虹英、贊天育一起罩入牢弧�
贊天育翻手取出四對手套,兩對銀絲、兩對赤絲,揮手打出兩拳,銀掌砍出一柄銀刀、赤絲打出一記火拳。
“破!”
虎牢瞬間破開一口大洞。
盧通臉色稍變,心頭暗罵了芒異幾句。
這四對手套是芒異送的。
“贊天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虹英腳踩一捧魚形光霧,迅速逼近後,兩矛攔住贊天育。
盧通趁機灌入法力,復原虎牢,又從四根短棍中喚出四頭虎妖殘魂。
“吼!”
四頭黃虎躍出。
贊天育渾身毛髮一震,叱霭蹴缪獨狻⒀Γ饕活^三丈巨猿,抬頭砸出六拳。
四柄銀刀、兩記火拳。
剛剛出現的黃虎,吞下銀刀後,僅剩下一半模糊虎影。
虹英揮出金矛,挑開火拳,逼近過去的同時周圍靈氣匯聚,化作一片刺眼光霧。
霧中,無數光粒化作一柄柄寸長金劍。
“死!”
上百枚金劍落下,紛紛沒入贊天育體內。
贊天育痛叫一聲,迎頭撞向虹英,探出兩條手臂抱住金甲鬼軀,另外瘋狂揮出六個拳頭。
虹英牙關緊咬,收起長棍,又拿出兩根金矛,四根金矛同時貫入贊天育體內。
“啊!”
吼聲中,無數鮮血、黑肉、毛髮、金甲等四處飛濺。
一息後吼聲戛然而止。
盧通懸在二人上方,尾巴垂下,尾捎上的古樸長劍不見蹤跡,已經齊柄沒入贊天育的頭顱。
“還活着?”
虹英體外的金甲崩裂,甲冑下的鬼軀潰散,被砸出大片黑血、鐵石等,面甲也陷入面門。
“闕玉快不行了,心、肺全破了,骨頭斷了八成。”
第五百四十三章 散傳
雨過天晴。
萬里無雲。
天上虹英扛着一口黑棺,一邊吞噬贊天育的血肉、一邊緩緩飛遁。
棺材中闕玉身上的甲袍已經卸去。
額頭破裂,鼻骨、眉骨、顴骨塌陷,整張臉幾乎被砸得散開;兩肋、胸腹上散佈着七個凹陷拳印,皮破如網、肉爛如泥……
盧通引出一枚血靈,打入闕玉心口。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