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鏡心的本命法術,假可以假、假可以真、真假難分,角竹箏的真假分明,二人相差很大。
與鏡心相交許久,角竹箏的法門還瞞不過他的“眼睛”。
一瞬間,滾滾法力奔湧而出,先前打出的水流、鯨獸等突然連成一片。無數泥水纏繞把方圓數十丈內化作一片泥水磨盤,一頭頭鯨獸在其中游走,紛紛殺向角竹箏。
洪流蕩穢、兇災彌天。
盧通邁出一步,化作兩丈泥鯨一起殺出。
“咿!”
一道水波炸開,渾水突然變得清澈,無數砂石、泥漿率先被擠出,接着清澈湖水化作一層屏障迅速散開。
盧通臉色稍變。
清澈的湖水屏障,形如蛋殼,蘊含着一股磅礴力量,所過之處水流、鯨獸紛紛潰散。
“破!”
他一頭撞向屏障,沒料到卻毫無阻礙,直接穿入屏障,鑽入了一個沒有水流的空洞。
“咿!啊、啊、呀!”
耳邊尖叫聲突然變得極其響亮。
角竹箏站在不遠處,手中一尺長的短笛已經換成了一根三尺長笛。
雪白長笛,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笛聲猶如密雨,無孔不入,落在泥鯨上炸開一朵朵水花,轉眼間兩丈泥鯨變成了一丈大小,隨着又一聲笛聲響起,殘存泥鯨轟然潰散。
一虎、一狐互相對峙。
血軀內,盧通摸了一下耳洞,指尖被一縷鮮血染紅。
“厲害。”
聲音終於停下。
不過盧通耳內仍然“咿呀”作響,彷彿笛聲鑽入了血肉,刻入了骨髓深處。
角竹箏抬起頭,粉紅瞳孔縮成一枚猩紅針眼,陰聲道:“立即收手,帶着你的人,還有百丈地龍一起離開。”
盧通緩緩搖了下虎頭。
“很厲害,只可惜……”
他盯着角竹箏,冷冷道:“入肉不入魂,傷身不傷神。這種小手段,還逼不走我。”
二人對視一息。
盧通扇動翅膀,迅速撲殺過去。
“砰!”
角竹箏用力一吹,笛尾亮起一道細微白光,下一瞬白光轟然炸開。
無數白光“潑”中白虎,霎時間無數血霧瀰漫。
盧通衝出血霧,一爪抓向角竹箏。
虎爪落下,“角竹箏”直接消散。
他環視一週。
直徑近四丈的空洞內,沒有一個身影,六面渾濁湖水,彷彿一堵堵泥牆。
盧通眨了下眼睛,猛地扇動翅膀,空洞內狂風席捲,下一瞬猛地甩出尾巴,一尾剪向身下。
“啊!”
一聲短促尖叫。
角竹箏現出身影,四爪落地,脫下一道“白影”,瞬間鑽入湖水。
“你等着!”
渾濁湖水突然落下。
盧通探出尾巴,挑起白影,笑着搖了下頭,直接收入囊中。
“司主!”
盧通落在烏篷船甲板上,蕭木、虹英等迅速靠近過來。
蕭木道:“折了九個,破了一艘厚甲舟。”
盧通丟出一個黑葫蘆,道:“把陰氣分下去。”
“是。”
蕭木離開。
盧通輕輕吐了口氣,轉身進入船艙。
靜室內。
他走出血軀,盤坐在榻上,耳邊、眼角、鼻下等分別掛着一行鮮血。
這一次,傷勢不重、損失不小。
肉身的損傷,血靈可以治癒。但是血軀被硬生生颳去一層,損耗了近一成血氣。
“咚。”
“進來。”
和芳進入房間,瞥了一眼,頓時臉色稍變,取出一個半尺高的玉瓶。
“老爺,這是三蟲八會水,擅長療愈肉身,家族專門賜下的上等靈藥。”
盧通接過玉瓶,道:“替我謝過盤家。”
“好的。老爺這次圖值哪耸谴笫拢朔舫桑鍍葧梢幻謇嫌H自過來。”
“幹什麼?”
和芳臉上露出笑意,道:“老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日後是盤家協助老爺。”
盧通有些心動,下一刻又輕輕吐了口氣。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
丹根山,緊鄰湖岸。
從山巔放目望去,湖面上波濤洶湧、水霧翻滾,景色比異變之前更勝許多。
一條黑白神龍從天上落下。
盧通鑽入亭內,張口吐出一道白影,道:“這麼好的衣裳,輕若無物、水火不侵,隨手脫下就丟了?”
角竹箏逃遁時脫殼而出,丟下了外面的衣裳。
一個瘦小人影站在停下,聞言肩膀動了兩下。
“背信棄義之人,沒有一個可以活命。”
盧通笑了下,隨手把衣裳丟到桌上,遊走過去,並頭看向遠去。
“你說了算嗎?”
角竹箏側過頭。
二人對視一眼,角竹箏道:“你敢動瀑水小城,我必定上報古仙,到時誰也保不住你!”
“不勞你費心,此事我已經親自上稟。”
防人之心不可無。
來之前,盧通爲了防止角竹箏下狠手,藉助一頁金紙,上報了近年變化,以及日後安排。
角竹箏咬了下牙關,齜出兩枚細長獠牙。
“洞海宗內,凡是與古仙有關的所有事情,全部由我處置。你越界了。”
“你定的界,還管不到我。”
盧通收回眼神,看向遠處的無邊湖泊。
最終還是鬧翻了。
自從提出瀑水小城後,一直沒有得到回覆,他猜出了角竹箏不願意放手,所以年初讓“朱東壁”親自過來。
本想讓鏡心做主,可惜人沒來。
他吐出一口熾熱氣浪,道:“如今只有一個選擇。我們一起攻下瀑水、滔水等七城,之後繼續謯Z整座鬼城。”
盧通說過這個計策,放棄卸嘈〕牵T三名王分散人手,然後一一擊破,直到徹底佔下鬼城。
可惜角竹箏一直不鬆口。
角竹箏道:“我若不選呢。”
“一樣。我獨自攻下七城,到時向古仙請求派人替換你,我與來人繼續謯Z鬼城。”
“換我?”
角竹箏咧嘴大笑,道:“我回去便上報老祖,看到時是換你還是換我!”
盧通也咧開嘴脣,露出一枚枚獠牙。
“蠢貨。”
“你敢……”
他直接打斷,道:“你的位子,古仙隨便派一個人就可以做。我的位子,除了我外,有誰可以代替?”
角竹箏瞳孔一縮,鼻頭跳了幾下,神色中漸漸露出兇光。
盧通瞥了一眼,道:“去吧,你不選自然有人幫你選。”
“好,走着瞧!”
角竹箏飛身離開。
盧通留在亭內,獨自看了許久,喃喃道:“賭大了,萬一把洞海宗賠進去,下輩子也沒法翻身……”
……
難得一天太陽高懸、風平浪靜。
截水湖上,水流極爲渾濁,一艘艘樓船、畫舫、烏篷船等飄在水上,上方還有一艘巨大象舟。
和芳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圍船隻,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回來了。
芒異、蒙劍宗、弈法宗、象射宗、童家等,之前丟掉販呒Z食的生意,開始四散的盟友們,全都回來了。
因利而散,也因利而聚。
瀑水小城等七座城池,即便島嶼崩塌,僅憑殘留的地域,也是一塊不小的利潤。
盧通只是開了一下口,各方道友便紛紛趕來。
一艘佈滿船槳的大船靠過來。
和芳立即迎過去,笑吟吟道:“諸位道友辛苦,畫船上已經備好了酒菜,諸位儘管享用。”
“多謝管事。”
和芳送走船上修士,又喚來一批人手。
一羣人登上大船,操控着船上的巨大船槳,捲起洞口附近的泥漿、砂石,朝遠處湧去。
天上。
象舟甲板上,幾個人影坐在長几後。
芒異坐在上首處,捧着玉瓶,道:“金丹,乃是嬰種,金丹之強弱,決定了能否破丹成嬰。此強弱,並非修爲之強弱,而是其中‘真靈’的強弱。”
幾個修士坐在下面認真聆聽。
盧通也踞坐在長几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