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萬喜眸中亮起一點紅光,上下、左右地來回打量。
“和芳,你退下。”
“是。”
萬喜擺了下手,背後的黑衣人影一起退出房間。
房間陷入寂靜。
盧通等了兩息,張開虎口,道:“吞了我幾十萬兩金子,小王不打算給魏某一個解釋?”
萬喜,可以用但不能信。
在事情成爲定局之前,他不會告訴萬喜所有事情。
“司主想要什麼解釋?”
萬喜收回眼神,自顧自地取出一壺血酒。
盧通笑了下,道:“我的那位至交道友沒有吩咐小王?”
萬喜動作一滯。
盧通道:“區區一個丫鬟,冠上一個虛名,真把自己當成‘王’了?”
萬喜一動不動地定了兩息,突然勾起嘴角,笑着站起身,舉起酒壺道:“老爺已經教訓過萬易,請司主見諒,饒過我這次。”
“哼!”
盧通張口一吸,捲入一杯茶水,道:“你什麼時候動手?”
“全聽司主吩咐。”
“好,明天開始。”
“可以,只是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太多人手,勞煩司主派遣一些得力的手下。”
盧通猜出了萬喜的打算,不禁心頭一笑。
肉還沒煮熟,已經張開了嘴。
昨天才答應萬喜,事後讓她吞掉善德司,才第一次見面就忍不住伸手。
“可以。”
萬喜笑意更盛,道:“地龍掘洞是辛苦活,普通霧鬼派不上用場,最少也要築基境纔行。”
“六位築基,夠嗎?”
“最好再有一個金丹境。”
盧通晃了下虎頭,道:“善德司的金丹境不是尋常霧鬼,你一個小丫鬟,鎮得住嗎?”
“不勞司主費心。”
萬喜的細長鳳眼幾乎閉上,眼中閃過一道殺意。
盧通起身朝外面走去,口中道:“拿下瀑水小城,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多謝司主!”
……
截水湖中,一艘艘飛舟、樓船、烏篷船飄在水面,上面鬼影閃動。
烏篷船上。
一頭插翅白虎站在甲板上。
旁邊,和芳雙眼放光,絲毫看不出之前的疲憊,道:“老爺,妙計!掘地脈、斷暗河,摧毀島上的陣法,瀑水小城不攻自破!”
盧通沒有理會。
和芳又問道:“老爺如何說服的萬喜小王?”
“聒噪。”
盧通走出一步,鑽入水下。
水下百丈,一口直徑近三丈的洞口噴湧出大股泥漿,把方圓十餘里的湖水全部染得十分渾濁。
一尊雙手、四臂、四足的黑影守在洞口。
盧通扇動翅膀,靠近過去。
“見過司主。”
“如何?”
“正在挖掘左耀山的地脈,據說這條地脈的山巔正是那座半島。昨日有一個洞海宗的大修士來過,我與他殺了一場,不過那人沒有多糾纏。”
“好。”
盧通鑽入洞中。
“嗡、嗡……”
洞內,四面巖壁猛烈震盪,水流也在急速翻滾,轟隆隆地異響直接震入骨骼深處。
“萬喜小王。”
聲音突然停下。
幾息後,一道紅光靠近,百丈地龍鑽到面前,和上次見過的地龍“遁辰”一樣。
頭部猶如槍尖,渾身上下覆蓋一層水晶,最頂部的水晶亮得刺眼,彷彿一個拳頭大小的赤紅太陽。
水晶挪開,萬喜從地龍內鑽出,道:“什麼事?”
“洞海宗已經察覺了?”
“不錯。眼下憑蕭木他們還可以守住,再過兩年,洞海宗徹底看破心意,到時司主還要再派些人手。”
“可以。一共多少地脈?”
“大脈八條,小脈四十六條,大水脈十七條,小水脈不計其數。若想徹底毀去地島,必須斷開三條大脈,或者毀去全部小脈和至少一條大脈。”
“多久?”
“快則六年,慢則……慢則無法撼動。司主若是心急,那就多使些力氣。”
“什麼?”
萬喜臉上露出笑意,道:“自珍王麾下不止一條地龍,司主若是捨得,我可以代爲出面,替司主再請一些過來,只是其中花費不小,能否達成,全看司主心意大小。”
“幾條?”
“司主心意足,十條八條也不是不可以。”
盧通搖了搖頭。
上一次對他親口說可以再請兩條百丈地龍,這次對魏虎說又成了十條八條,萬喜說的話,也不知道那句是真。
“可以,小王儘管去請,魏某其他不敢說,身爲一司之主還是小有身家。”
“好。”
……
“轟隆隆!”
“屈平老匹夫,死來!”
天上狂風呼嘯,風中傳出幾聲嘶吼,一個百丈大小的掌印與一頭幽藍鯨獸撞在一起。
水上同樣是到處廝殺。
盧通扇動翅膀,逼近一艘鯨頭厚甲舟,尾巴一甩,一頭丈高黑豬撞出,厚甲舟瞬間一沉,沒入水中後退百丈。
“咿!”
一聲有些耳熟的輕叫。
盧通臉色瞬間一變,循聲望去,只見一條黑白神龍撲殺過來。
他眼角抖了兩下。
下一瞬,角竹箏的聲音直接在耳邊響起:“盧通,你在找死!”
第五百四十一章 死丹
“噗!”
角竹箏的聲音猶如一根細針,刺入虎首後突然炸開,白虎耳後炸開一捧血霧。
血軀中。
盧通耳內一痛,立即甩出虎尾,尾捎上的長劍劃過,掃出一羣黑燕。
這時第二個聲音又響起。
“立即帶人退走!”
盧通心頭一陣惱怒,四處看了幾眼,沒有龍目根本找不到角竹箏的位置。
這時黑白神龍也撲殺到前方。
他立即一頭扎入水下。
黑白神龍緊隨其後,一頭撞破水面,濺出漫天水花,水花灑下,露出一個尾隨在後面的人影。
湖水十分渾濁,無數泥漿、砂石混在水中,猶如一片無邊泥沼。
“吼!”
一頭鯨獸刺穿泥水,一頭撞向神龍。
法力幻化的神龍直接潰散,隨着一聲“砰”聲,鯨獸崩潰,水下炸開一個直接數丈的空洞。
角竹箏站在洞中,道:“你想動手?”
盧通沒有理會,緩緩揮出虎爪。
爪過如拳。
幾爪揮出,一道道泥水竄出彷彿泥蛇。又幾爪之後,水流化作一頭頭丈長鯨獸。
“砰!”
角竹箏張口一吼,三頭鯨獸炸開。
盧通動作不停,再次揮出一爪,揮爪的速度極慢,落爪時湧出滾滾血氣、法力。
一爪落下,血軀外覆蓋上一頭兩丈長的泥水鯨獸。
寶鯨威拳,洪流、蕩穢。
角竹箏臉色徹底陰沉下去,翻手取出短笛,銜入口中,輕輕一吹,一道極細的無形細線破入水中。
細線半實半虛,幾個閃爍後一分二、二變四,一起灌入鯨獸的雙耳、雙眼。
“噗、噗……”
幾聲悶響,泥鯨上炸開四個水洞,剛剛形成的鯨獸開始消散。
角竹箏消失在原地。
盧通輕吐一口氣,再次打出法力,聚斂“蕩穢”泥鯨,同時揮手打出一頭頭丈長鯨獸。
鯨獸鑽過,帶出一道道水波。
一處水波從中分開,反湧出一層層水浪,彷彿遇到了無形礁石。
盧通眼神微眯,猛地打出一拳,道:“兇災!”
法力湧出,化作一隻直徑數長的巨大鯨口,把“礁石”左右丈許一口吞入腹內,無數水流翻滾、絞殺。
“嚕 �
鯨口內空無一物,背後又響起一聲尖叫。
角竹箏銜着短笛,狐狸嘴巴彎起像一弧月牙。
盧通神色不驚不喜,沉聲道:“找到你了。”
角竹箏的幻術不如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