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三名王麾下五大心腹,狹無隘、鐵煉獅、天蜈、赤目婆、邱飛,其中一個欲鬼、兩個霧鬼、最後兩個是元嬰真人。
天蜈麾下的霧鬼數以萬計。
“道友是否知曉詳情?”
“略知一二。”
童竟威坐在一旁,瞥了下左右,傳音道:“贊天育十分熟悉術書仙船,邀請天蜈一起掠奪水田、藥田、商船等,似乎……似乎要從司主麾下的欲鬼開始下手。”
以利誘人,再借刀殺人。
盧通十分熟悉這種手段。
“天蜈答應了?”
“應該有些意動。據友人所說,天蜈奉命前往寶煉宗,近年無暇分身,派了一隊霧鬼配合贊天育行事。”
盧通點了下頭,略作思索後,頷首道:“多謝道友告知,魏某記下了。”
“司主不必客氣。”
童竟威飲了一杯酒,匆匆離開。
盧通坐在幾後,又迎來一個個熟人“登門”。
象射宗長老、儀風宗暖清、寇甲宗裁鐵……
日暮黃昏,酒宴將要結束。
“兄長!”
斐英粼帶着一股酒氣走到幾前,臉色通紅,眼神迷離,已經喝醉了。
“兄長怎麼獨自坐在此處,方纔師兄拿出三枚星芒寶丹,腥吮葎θ〉ぃ孕珠L的實力肯定可以奪下一枚!”
日精、月華、星芒可以淬鍊神魂,三種丹藥十分難得,遠勝尋常丹藥百倍。
盧通沒有回應,而是看向斐英粼身後。
芒異頭戴高冠,身披一襲月白色暗紋長衫,拖着一個玉瓶走過來,口中道:“英粼,以你兄長的實力,何必和旁人爭搶。”
說完取出一枚六角木盒,揮手一推,左手中的玉瓶散出一抹白光,裹住木盒擺在長几上。
盧通眼神微動。
玉瓶遁出白光後,周圍靈氣彷彿變得沉重了一些。
他盯了玉瓶一眼,道:“恭喜道友,拜入真君名下,日後破入元嬰必然不在話下。”
芒異笑而不語。
斐英粼卻道:“兄長!師兄志在大能,區區一個元嬰境,師兄隨手可得!”
“誒。”
芒異搖了搖頭,道:“元嬰境非同一般,師尊當年僅用了一八十年便破入元嬰境,但是也不敢輕言隨手可得!”
斐英粼頭暈眼轉,挺起脖子道:“天捶真君當年可沒有大能師尊,和師兄比起來……”
“英粼!”
盧通大聲喝止,道:“回去休息,我和你師兄有事商議。”
斐英粼“嘿嘿”笑了幾下。
“什麼隱祕事,還要瞞着自家人,我們兄弟、師兄弟三人一起商議!”
人心似猿。
身處順境,一次次地手到功成,任何人都難免心生得意。
斐英粼正值少年,自己是書院弟子、兄長是一司之主、師兄又拜師大能,接連不斷的喜事下已經心生狂意。
芒異揮手示意。
榮語夢立即上前,把斐英粼提溜起來,交給一個披甲力士。
盧通道:“少年心性,道友莫要見怪。”
芒異笑了下,坐在一旁,把玉瓶抱在懷裏,道:“司主獨守鼓水小城,可曾遇到麻煩?”
“大麻煩沒有,小麻煩從未斷過。”
“司主受苦了。”
芒異嘆了口氣,唏噓道:“三名王親自率領霧鬼離開,只留下我等空守此地。打,打不出去。守,不敢有一刻鬆懈。實在是煩不勝煩。”
盧通聽出了一些用意。
“道友已經真君弟子,何必爲這些小事煩心,哪裏需要我等,儘管吩咐便是。”
芒異抬眼看了一息,道:“正巧有一事需要司主幫忙。”
“請講。”
“聽說司主麾下的欲鬼‘虹英’,佔據的肉身乃是術書仙船上一名元嬰真人之女?”
“不錯。”
“‘利器’在手,司主爲何不用?”
“怎麼用?”
盧通眼神不動,心頭卻提起警惕。
芒異撫了一把玉瓶,道:“引人出洞。把此事傳揚出去,引誘仙船之人出手救援,我們設下埋伏,坐等他們送上門來。”
盧通沒有立即回應,張口吞下一口酒水。
闕玉之事尚未傳開。
該知道的早已知道,三名王、盧通、贊天育等,以及洞海宗、術書仙船上的少數幾個大修士、真人。
不該知道的仍然一無所知,盧通親自庇護,還沒有人主動傳播此事,絕大多數尋常修士還是一無所知。
“司主?”
芒異有些等不及。
盧通搖了下頭,道:“不妥,闕玉的父親曾跟隨術書老君修行,冒然算計恐怕會得罪大能。”
“哈哈……”
芒異大笑着搖頭,道:“司主多慮了。大能之上的存在,與我等截然不同。”
“如何不同?”
盧通心中十分好奇,立即趁機打聽。
大能,常聽其名卻難得一見,唯二的幾次親眼看見大能,還是進入通天絕壁時從極遠處旁觀。
而且如今廝殺已起。
坐鎮一方的元嬰真人也親自出手,大能仍然不曾露面。
芒異收起笑意,思索了一下,道:“司主是否養過鬥犬?”
“沒有。”
“若是司主也有一條鬥犬,下場廝殺時被對手咬死,司主是否會親自出手?”
人、鬥犬。
盧通瞪大虎目,緩緩看向芒異。
芒異點了下頭,道:“大能常居天外天,一入此境再不是常人,所思、所見與我等截然不同,司主不必考慮術書老君。”
盧通道:“所有大能都是如此?”
“不敢斷言,不過聽師尊指點,一入天庭皆是如此。連古仙中,不少大能也是如此。”
盧通心神震盪。
芒異取出一壺酒,倒了兩杯,打出白光遞過一杯,道:“魏司主,此言不便外傳,司主心中知曉便是。”
“明白,多謝道友指點!”
盧通引出酒杯,一口飲下,滾燙酒液順着血蛇鑽入口中,在腹內炸開。
這番話看似毫無用處,但是可以破開遮眼迷霧,揭開一角大能真容,其中價值不亞於一道珍惜祕法。
芒異道:“闕玉之事,司主還有什麼顧忌?”
“沒有,道友儘管安排。”
酒宴散開,盧通飛身離開象舟。
一個人影追在身後,道:“司主,留步。”
盧通回頭看去,看見來人不禁有些意外。
“獲嶽道友,什麼事?”
獲嶽遞過一封信,道:“宗門捎來一封信,託我親自交給司主。”
盧通接過信件。
藉着天上月光,模糊看見信角寫了一個名字“朱東壁”。
“多謝。”
他張口吞入信封,準備離開。
獲嶽又道:“司主,信中之事與我等有關,司主先考慮一二,我明天再去小城拜訪。”
不是私事。
盧通停下腳步,直接撕開信封,很快看完信件。
信中內容十分簡單,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討要一支鬼兵。
“要鬼兵做什麼?”
“門內弟子死傷頗重。聽說其他鬼城,修士、霧鬼互相配合,減少了許多死傷,我等想借一些鬼兵,以後與蒙劍宗弟子一起行動。”
霧鬼難殺,手段少;
修士易死,手段多。
盧通正準備答應,開口時突然變了念頭,道:“區區一張紙,就想拿我的人去擋刀?”
獲嶽有些尷尬。
盧通吐出信紙,扇動翅膀離開,只留下一個聲音。
“讓朱東壁當面和我說。”
……
赴宴、修行、練劍。
一天天過去。
靜室內,盧通、闕玉相對而坐,二人之間的長几上擺着一方棋盤。
五行棋。
棋盤分五角,每角七十五子。每人都是五色棋子,按照五行的相生相剋,互相攻防,盤內暗藏陣法變幻,極其繁雜。
一枚紅子落在棋盤上。
七枚紅子蜿蜒相連,四上、三下,猶如一條火蛇。
盧通灌入法力,紅子上冒出一團火焰,把上下、前後一共六枚棋子“吞噬”一空。
闕玉神色不動,繼續落下一子。
黃子落下,與周圍三十七枚黃子連成一片,片刻後泛起一層黃光,化作一面面厚重土盾。
二人沉默不語。
房間內,只有一枚枚棋子落下時發出細微輕響。
許久之後。
盧通道:“你贏了。”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