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三名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若拿不下呢?”
“任憑王上處置!”
“好!本王不要滔水小城,十年內拿下瀑水小城,拿不下……哼,你心思這麼多,肯定可以化成欲鬼!”
“是!”
盧通沒敢猶豫,直接一口應下。
“魏虎,你敢從本王手下搶人?”
聲音突然變得渾厚。
盧通一時疑惑,瞥了一眼前方的黑石大臉,念頭幾個翻滾,突然想到了虹英。
頓時心中又是一苦。
事情辦砸了,面子沒了,大過錯、小過錯全部沒法揭過。
“不勞王上費心,屬下親自出面拉攏那窩臂猴!”
殿內陷入寂靜。
死寂中,一瞬間變得十分漫長。
盧通感覺氛圍不妙,反覆回想說過的話,一息後猛地察覺到了不妥,心頭一陣驚慌。
失言了。
拉攏臂猴,乃是三名王私下吩咐虹英,外人不該知道。
“屬下……”
“不錯。”
三名王直接開口打斷。
白瑩瑩的美人臉龐彷彿掛上了笑容,道:“不錯,野心很大,不知道實力能不能配上。去吧,這裏交給你了,十年內把瀑水小城拿回來!”
“是!”
盧通迅速退出大殿。
大殿破空飛走,鯨舟也一起離開。
盧通站在城牆上渾身一鬆,不由得長吐一口氣,喃喃道:“這種事,不會再有下一次。”
“老爺。”
和芳從城內飛來,道:“三名王走了,修士也走了一大半,必須儘快佈置鬼洞,否則城池難守。”
“交給蕭木。”
“好的。城中還剩下三千七百餘人,如何處置?”
盧通眯了下眼睛,道:“佈置授鬼大陣,全部變成霧鬼。”
“是。”
……
挖洞、佈陣、填血肉……
鼓水小城內多出一口洞穴。
一天天過去,洞口從一丈寬,逐漸變得十丈、二十丈……四十丈,並且仍在繼續擴張。
洞內黑霧繚繞,一個個鬼影、怪影沉浮不定。
一艘烏篷船飄在洞口上。
盧通站在甲板上,道:“還是不想賣命?”
“對,還偷襲別人。”
三千七百餘人,得了一千三百餘隻霧鬼,其餘的全部煉成了霧怪。
不過一千多隻霧鬼中,只有一小半願意賣命,剩餘的寧可再死一次,也不願意聽從吩咐。
盧通閉上眼睛想了一下,道:“帶出去。”
“老爺是說……”
和芳有些疑惑。
他吐了口氣,道:“等蕭木、虹英祭煉出鬼軀,讓他們帶着那些霧鬼出城。”
人變了,心沒變。
可是在對面修士的眼中,只能看清人,看不清心。
人變了,心也就變了。
和芳點了點頭,道:“也好,雖然會折損一些,但是也能讓他們儘快認清現狀。老爺,還有一件事。”
“說。”
“近日象射宗的弟子經常來找麻煩,老僕認爲老爺或許應該回一趟鬼城,與象射宗的長老解釋清楚,再彌補一二。”
盧通心頭一煩。
瀑水小城、臂猴部落的事情,還不知道該怎麼辦,象射宗也湊上來“報仇”。
“韓準有什麼背景?”
“目前還不知道。不過人死了,總該有個交代,殺人之前老爺本該多考慮幾下。”
人不該殺。
可是身不由己,不得不殺。
盧通道:“你先試探一下,象射宗要什麼補償。”
“是。”
和芳取出三個丹藥盒,緩緩遞過,道:“老爺,這次雖然有些波折,但有了這口鬼洞也算小有根基,老爺千萬不要氣餒。”
三枚寒暑入神丹。
和芳來了之後,最大的一筆丹藥。盤家對他,有賞、有誘、有提點、有激勵,像私塾先生教導弟子。
盧通心頭一笑,接過丹藥,道:“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麼孬弱。”
“老僕多慮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外人
深冬,寒風呼嘯。
從截水湖吹出的冰針,還有天上墜落的雪花,夾雜風中化作一道道席捲天地的白毛狂潮。
一條黑白雙色的異種神龍穿梭在狂風中。
遊蕩百餘里後,下方出現一座大山,山尖平緩,山腰以下散出十餘條綿長山脊。
丹根山。
此山毗鄰截水湖,距離滔水小城僅六十餘里,大半山體已經覆蓋上一層層堅冰。
盧通踩着一團團雷火黑雲,快速落向山巔。
山巔十分平坦,有一個石亭、一套石桌石椅,一片長寬三丈的練武場,以及一個已經倒塌的石屋。
不過,如今全部壓上了一層厚冰。
他環視一週,沒有看見任何身影。
等了幾息後,一陣風吹過,風中裹着無數冰針、雪花,看起來和其他地方的白毛風沒有區別。
只不過,盧通通過龍眼看到了一道道法力瀰漫,以及藏在風中的一個細長身影。
“我快暴露了。”
風突然停下,角竹箏戴着一個狐臉面具出現在亭子上方。
“竟然可以看破虛實。”
盧通緩緩游過去,一爪摳住亭角,裹在亭外的冰層瞬間崩裂,蔓延開無數道裂紋。
“你的好計策,偷襲萬舟集還不算,還偷襲象舟,我被你逼到了絕路。”
“是嗎?”
角竹箏不以爲意,上前幾步,湊到盧通身前,仔細打量龍鱗、紋路、毛髮等,同時打出一道道法力嘗試幻化假龍。
盧通眯了下眼睛,道:“三名王命我拿下瀑水小城,把此城給我,要不然放我去古仙之地。”
角竹箏像是沒有聽到,直接抬起手臂,從寬大衣袖中探出爪子從龍鱗上劃過。
“沒有龍鬚、沒有龍角。鱗片上有麒麟雲紋,不是龍鱗。爪子更像披鱗猴爪……”
一路含糊地說着。
角竹箏走到龍尾,看到猶如短棍的尺長尾巴,微微搖了搖頭,回過身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盧通心中一沉。
角竹箏的態度十分輕慢,遠遠不如鏡心。
“三名王讓我拿下瀑水小城,要麼把城給我,要麼我離開三名王麾下。”
“不行。”
盧通鬆開龍爪,大片冰層崩裂、墜落。
“你可以做主?”
“當然。”
角竹箏摘下面具,抓住一捧鬃毛湊到鼻子前聞了幾下,眯着眼道:“瀑水小城位於關口,它要是丟了,外面的六座小城全守不住,不能給你。至於你,我還有用,也不能走。”
盧通眼神稍變,咂鹨坏婪Γ┌鬃酌险ǔ鲆粭l電蛇。
“呀!原來是雷女……”
角竹箏“嚇得”跳出丈遠,瞪大粉紅色狐眼,道:“你幹什麼?”
盧通湊過去,道:“既然要用,就該相信我,否則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殺了韓準,丟了芒異這個盟友;
撤成空城,少了他的功勞;
三條神龍,讓最後一點功勞也沒了,反而犯下大錯;
最後偷襲萬舟集,更是雪上加霜。
角竹箏一番佈置,讓他到手的功勞煙消雲散,還被推到了廝殺的最前線。
“信你?”
角竹箏伸出粉嫩舌頭舔了下鼻頭,走向亭內,口中緩緩說道:
“擒氣宗盧通。”
“修爲低微時,曾協助一頁宗鋪路,以次充好,大肆秩∷嚼弧�
“修爲漸高後,又私吞府庫,與時任城主晏子秋的道侶勾搭成奸,吞了晏家的財產;”
“拜入擒氣宗前,在陽墟沙漠謯Z日心時,不惜利用沙匪圍堡;”
“拜入擒氣宗後,又在傲山城勾結欲鬼;”
“智蠼鸬ぃ瑹o暇妖城中不惜屠戮數萬人命……”
“如此心性,我如何信你?”
一句句入耳,盧通的心神逐漸平靜下來。
人在做,人在看。
他做事沒有顧忌,心狠手辣,正是因此才被人看重,一步步有了眼下的修爲。
今日也因此被人懷疑。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