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蕭木等人派不上用場。
只有虹英,她還有殘魂空間,可以收斂陰氣,躲入人體內混入城中。
虹英也察覺到了危險,道:“司主,三名王另有吩咐,恕我無法奉命。”
“不去?”
盧通臉上陰沉下去。
虹英,膽子不大。
原本想躲在山裏享受富貴,他和蕭木威脅、利誘了一番,沒費太多力氣就降服了。
可如今得了好法門、傍上大靠山,也生出了幾分膽氣。
虹英眼神閃躲,十分緩慢地搖了下頭,道:“司主,不是屬下抗命,只是三名王另有吩咐,請司主見諒。”
“拿三名王壓我?”
盧通笑着搖了下頭,從石牀上站起,眉心、口、心口的等處散出一條條血蛇。
虹英緩緩退後。
他祭出血軀,縱身躍入插翅白虎。
兩個龐大身影幾乎把石屋佔滿。
“司主,容我回去請示三名王,只有三名王同意,屬下願意潛入鼓水小城。”
“不必了。”
盧通張開虎口,口中飄出一層層紗帳,接着無數細碎小花飄落,道:“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膽子有多大。”
“司主……”
一炷香後。
金黍田間十分突兀地多出一艘烏蓬大船,船底依稀可以看見一片亂石。
船艙內。
盧通坐在長几後,手裏拿着幾個藥瓶。
長几上躺着一具傷痕累累的四臂人影,手臂斷折、雙腿斷折、腹部洞穿,渾身上下遍佈爪痕,彷彿案板上剁了上百刀的豬肉。
他倒出藥粉,埋住一條三寸長的傷口,道:“疼嗎?”
虹英臉色發白,嘴脣也變得慘白,聽到問話眼神猛地縮了一下,趕忙道:“不疼,司主的靈藥功效非凡。”
“嗯?”
盧通停下動作,伸出手指插入傷口,稍一用力,三寸傷口一點點被拉成四寸、五寸,直到與旁邊的傷口連成一長條。
大片鮮血滲出。
他抹掉血水,問道:“不疼?”
“疼、疼……”
虹英嘴脣顫抖,眼神也接連收縮。
一半是疼痛,一半是恐懼。
剛纔她以爲真的會死,交手時毫無反抗之力,連連哀求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接連閃過的虎影,以及一條條傷痕。
現在仍然覺得隨時可能被殺。
盧通再次倒出藥粉,開始止血、療傷。
“疼就對了。這次記住了,以後小心點纔不會有下一次,明白嗎?”
“明,明白。”
“三名王傳你功法,有什麼吩咐?”
“讓我去拉攏臂猴一族。”
“臂猴?”
盧通動作放緩,想起了當年與臂猴的廝殺。
那隻臂猴有八條手臂、一條尾巴、一身硬皮,攻不下、防不住,十分難纏,最後幾人聯手才勉強誅殺。
再來一次的話。
他的諸多變化,龍、猴梟,再加上血靈、靈寶、人輪等,應該可以輕鬆殺死同境界的臂猴。
一路諸多危險沒有白遭罪。
這般想着不禁心頭舒緩,手上動作也輕柔了一些。
虹英以爲盧通在細問,小心解釋道:“東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個臂猴族羣,三名王想拉攏這羣臂猴。”
“難怪送你這具活屍。”
盧通探出手臂,掰過唯一完好的鵝卵臉頰,手指勾住咽喉,問道:“你聽他的,還是聽我?”
“聽司主的。”
虹英扯開嘴角,想擠出一個笑臉,笑容還未綻開,眼角先流出兩行眼淚。
盧通點了下頭,抬手幫虹英拭去眼淚。
“別怕,有我保你,三名王不敢拿你怎麼樣。”
“嗯。”
“我要你潛入鼓水小城,到時出手毀掉陣眼,你去不去?”
“去。”
“很好。我找了一個人帶你進城,你有沒有辦法不讓那人察覺,躲入他的體內?”
“有。三名王傳了很多法門,其中有一道‘穢隱法’可以藉助疼痛、病患匿行。”
“講講。”
“是,疼痛或患病之處血肉不通、六感不識,方便遮蔽命門……”
……
甲板上。
盧通躺在躺椅上,仰頭看着天上,喃喃道:“阿項怎麼還不來?”
阿項,項高空。
不惦記時,三天兩頭的湊過來。要派上用場時,反而一連五天不見蹤跡。
和芳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起。
有些不對勁。
和芳看着躺椅上的老爺,心中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可是又說不出是哪裏變了。
“老爺,再過半個月就要攻城了。”
“我知道。”
盧通心頭又是一煩。
古仙也沒有出現,這樣下去只能硬着頭皮攻下鼓水小城。
和芳道:“項高空與攻城有關?”
“嗯。”
盧通沒有解釋。
和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敢問老爺有什麼計劃?”
“老計劃,裏應外合。”
“老爺專門召集虹英過來,是否打算一起出手?”
“嗯。”
盧通隨口應了一聲,歪過脖子看向旁邊,道:“怎麼了?盤家有什麼指點?”
“指點不敢當,只是……”
和芳斟酌了一下,緩緩道:“聽芒異說,老爺帶走了弈法宗的人,而且這次攻城沒有安排他們出手。”
“不錯。”
“老爺,第一戰事關重要,關係到之後的地位。此時不宜惜身,必須竭盡全力。”
盧通笑了下,收回視線,道:“我已是一司之主,何必再去賭命?”
賭命,對他利大、害也大,對盤家卻有利無害。
成了,繼續扶持。
不成,換一個人重新扶持。
和芳眉頭皺得更深,幾息後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
臨近中午,陣法突然被觸動。
二人一起仰頭看向天上。
盧通神色一喜,道:“和芳,快去看看。”
“是。”
盧通去了一趟船艙,回來時和芳剛帶着一個年輕修士落在甲板上。
“項高空,拜見前輩!”
築基境稱呼金丹,本可以叫師兄,不過世道變壞了,實力越發重要,稱呼也逐漸恭敬起來。
盧通笑了下,道:“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
項高空立即取出一個匣子舉起,道:“青紅絲疊雲糖糕,從南邊萬里外的春染城帶來的。”
盧通神色微動。
春染城,擒氣宗與一頁宗之間的城池。
一介城、長柳城、春染城……
以前往返兩宗,路過過許多次,不過從未喫過什麼糖糕,也沒有興趣去喫。這次聽到熟悉的名字,心中卻浮出一股莫名滋味。
“快拿來。”
和芳接過匣子,送到手邊直接打開,又拿出一個碟子、一副筷子。
兩寸寬、一尺長的匣子內,整整齊齊地擺了八塊糕點。
盧通伸手拿起一枚。
一口咬下,糕點瞬間瓦解,散出近百層雪白糖霜,其中抽出一叢叢細如髮絲的紅絲、青絲。
糖霜極甜,完全消融後開始變膩,這時青絲、紅絲散出一道草木清爽,很快沖淡甜膩。
他喫下一枚,拍掉懷裏的糖渣。
“不錯,好喫。”
“前輩喜歡,晚輩回去後立即託人買。”
“不必了。”
盧通笑了下,道:“我喫的是心意,不是糖糕,你可明白?”
項高空眼睛一亮,一臉欣喜、驚訝地看向盧通。
“咳!”
和芳端着匣子、碟子、筷子,輕輕咳了一下。
項高空立馬醒悟過來,一頭跪倒在地,道:“求前輩收我爲徒!弟子願意鞍前馬後,侍奉前輩左右!”
盧通起身走過去,道:“站起來。”
項高空立馬站起,昂首挺胸。
盧通看了兩眼,點頭道:“不錯,怒眉、鷹目,天生不同於常人,只是叩啦患眩装茁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