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七十三人。”
盧通有些意外。
弈法宗此行一共百人,近半年死了十幾個,還剩下八十多人。
王傑峯的人竟然比嘉恆還多。
“不錯,我收下了。”
“屬下拜見司主!”
王傑峯再次低頭,額頭重重地磕到地上,濺出幾星汗水。
“起來吧。”
“是。”
盧通回身坐到血軀旁,開始思索如何安置這些手下。
王傑峯等了兩息,道:“司主,芒異命我等明天正午出發前往小頭山。”
“無妨。”
盧通思索片刻,眼睛閃過一道亮光。
“你先回去召集其他弟子,明天早上隨我去見一個人。”
“是!”
第二天。
盧通、王傑峯站在一間木屋外,等了近半個時辰,鬼城外終於飛來一個黑袍人影。
盧通搖頭笑道:“道友真是讓我好等。”
“什麼事?”
童竟威聲音冷漠。
盧通正要開口。
童竟威又立即道:“進去說,你一個人進來。”
“好。”
房間內,二人分別坐下。
童竟威直接道:“僅此一次,下次不許帶生人來見我。”
“知道了。”
盧通心中有些佩服。
同樣是內伲雇h比他謹慎,可惜古仙早知道了童家的身份,只是還沒有下手。
“什麼事快說,我只有一炷香時間。”
盧通收斂念頭,道:“我想勞煩童家,幫我安置幾十個修士。”
“什麼修士?”
“弈法宗弟子,爲首的正在門外。”
童竟威一直沒有脫下面紗,看不出神色,道:“你想幹什麼?”
“保他們一命。”
童竟威沉默不語。
盧通繼續解釋道:“三天前,弈法宗死了一位長老,如今又被派去交接之地。我與死去的長老有交情,想幫他留些香火。”
“有什麼好處?”
“你要什麼?”
童竟威又陷入沉默,過了許久,沉聲道:“幫我送兩個人進入象山府,再把他們安置下。”
盧通眼神稍動。
“童家人?”
“對。”
“可以。”
盧通一口應下,說完心頭稍動,繼續道:“把他們送入弈法宗,如何?”
“好,你的人交給童家便是。”
“你打算怎麼安置他們?”
“童家在荒山內佈置了一座別府,裏面有山、田、演武場等,安置了一部分童家人,把他們也安置過去。如何?”
“可以。”
二人商議了一番送人之事後。
盧通走出房間,帶着王傑峯朝天上的象舟飛去。
“傑峯。”
“屬下在。”
“剛纔那人會帶你們前往童家別府,去了之後好好結交童家子弟。”
“是。”
“記住,把童家人當做自己人。”
“是。”
……
微風吹拂。
麥香陣陣。
盧通沐浴在陽光下,看着滿山的淡黃色黍苗,臉色恬靜,心中卻十分焦急。
黍苗開始染金了。
再有一個多月就可以收割,也到了約定的攻城時間。
可是古仙還沒有回應。
第二封“請功信”早已送出去,信中反覆詢問接下來如何行動。
可是一直沒有回應。
他有些擔心,這麼繼續下去,一旦真的攻下鼓水小城,會不會記上一記“大過”。
和芳落在不遠處,手裏提着一個竹籃子。
盧通掃了一眼,搖頭笑道:“又送什麼了?”
“一筐青桃,說是百里外一個陣法中剛熟的,拿來給老爺嚐嚐鮮。”
和芳洗淨三枚青桃,送到躺椅邊。
盧通拿起一個桃子丟給和芳,又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頓時滿口汁水。
略酸、微甜、十分清爽。
“不錯。”
和芳握着桃子,道:“老爺,項高空已經來了三十九次。老僕覺得,若是所求不過分的話,能否幫他一次。”
盧通一口咬下桃核,用力吐到田裏。
“看不出來你倒生了一副軟心腸。”
“開花結果,四十次來回奔走,多少該結一個果子。”
和芳看着桃子,輕嘆一口氣。
盧通瞥了一眼,看出了和芳眼中的落寞,一口吞下剩餘桃子。
“要是所有花都結出果子,豈不是把樹壓垮了?項高空我另有用處,既然主動送上門,不用白不用。”
“老僕逾越了。”
“虹英還沒下山?”
“沒有。”
“你去法源山把她帶過來,告訴三名王,我要用她破城。”
“是。”
第五百二十五章 祝屍靈鬼
房內佈置簡陋,除了桌椅外,只在最深處擺了一條五尺長的青石。
“司主貴爲善德司之主,豈能住在這種地方?”
一個五尺多高女人站在門口。
鵝卵臉、烏杏眼,身段極其豐腴,一襲寬鬆白袍也掩不住傲人風姿。
盧通盤坐在石牀上,打量了一番後,盯住女人的肩頭。
肩頭分出四條手臂。
一對靠前,和普通人的手臂一樣;一對靠後,大臂長、小臂長、手也長,像一條三截粗棍。
“你是誰?”
“虹英拜見司主。”
女人行了一禮,嘴角帶着笑意,看起來不太恭敬。
盧通眼角微垂,道:“這不是鬼軀,三名王傳的法門?”
虹英張開手臂,衣袂翻飛,後面一對手臂高高揚起。
接着張開紅脣,吐出一道濃郁黑煙,煙霧如水、如蛇,迅速纏遍渾身上下,同時取出一片片銀甲、長劍、大槍等。
幾息間,從一個四臂美人變成了身高近丈的披甲人頭異獸。
盧通仰起頭顱。
虹英頭抵房頂,後手中的大槍從牆壁上劃過留下寸深劃痕,一步步走到石牀前。
“司主覺得如何?”
“不錯。”
盧通心中有些驚訝。
人、欲鬼合二爲一,既可以施展法力,又有鬼軀輔佐,這纔是欲鬼真正的實力。
他問道:“什麼法門?”
“《祝屍靈鬼上法》。”
虹英看着近在遲尺的石牀,略作猶豫後,沒敢逼近到牀前。
“屍?她死了?”
“沒有,不過也差不多。於我而言,只是一具活屍。於她而言,肉身無法掌控,與死了也沒有分別。”
“好法門。”
盧通垂下眼神,想起了萬易、萬喜。
沒有了他、擒氣宗的庇護與桎梏,二人不知道能否掌控住欲鬼。還有典四兒,她沒有欲鬼,可是早已走上了邪險之路,這一路的危險更甚。
“司主幾次召我回來,有什麼吩咐?”
他吐了口氣,收起念頭,仰頭看向房頂下的人臉,道:“我要破城,你潛入城內,找機會毀去城中陣眼。”
城破之前試圖摧毀陣眼,必然會面對圍攻,此行十分危險。
盧通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親自冒險。
鼓水小城布有三真纏綿釋劫大陣,“三真”乃是用三種真氣祭煉。其中一種名爲“熾陽”,專破陰氣,只要察覺之後,瞬間黃光大方,化作熾熱火焰把陰氣灼燒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