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從鼓水小城回來後,三天兩頭的找藉口登門拜訪。
盧通臉上露出笑意,收起書本,道:“還沒說想要什麼?”
“沒有。”
“有意思,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和芳從匣中拿出一個銅爐,擺在桌上,又擺出金黍、碗筷。
盧通拿起筷子品嚐。
和芳取出一個箱子擺在旁邊,道:“老爺,活劍派人送來了一筆銀子。”
活劍?
他想了一下,這纔想起差點拋之腦後的生意,問道:“多少?”
“一萬兩黃金。”
“多少?”
盧通瞪大雙眼,緩緩看向和芳。
一萬兩黃金,少的可憐,比正經生意的利潤還少。
“一萬兩黃金。”
和芳重複了一邊,取出一張賬單遞過。
盧通瞥了一眼賬單,沒有接過。
做假賬,很容易,而且很難看出破綻。當年和九夫人一起吞晏家的財產,用了不少這種手段。
“甘果什麼意思?”
“老爺,有的東西不該拿的。”
盧通眯了下眼睛。
和芳道:“何虛行風頭正盛,隱隱爲白華書院的年輕一輩之首。甘果扣了十五萬兩黃金,賠給了何虛行,還說她的那份無根鬚就算了。”
盧通咬了下牙關,恨聲道:“拿我的金子做人情,甘果……”
和芳站在一旁沒有吱聲。
片刻後。
盧通吐了口氣,再次拿起筷子,從銅爐中夾起一塊嫩紅魚肉送入口中。
“鎧甲賣給誰了?”
“巧劍的母親。”
“巧劍親自去的?”
“對,談出的價格很豐厚,普通鎧甲三倍利潤,行雲龍甲五倍利潤。”
盧通心中算了幾下。
幽蟒水甲、玄蛟水甲、行雲龍甲,即便不算弈法宗的五花甲,單是蒙劍宗的鎧甲,利潤已經超過八十萬兩黃金。
他負責出面買鎧甲,可以分兩成。
數目差不多。
盧通嘆了口氣,心裏仍然有些不甘心,道:“一筆生意就賺了這麼多金子,甘果有什麼動作?”
“甘果想請老爺親筆寫幾封信,她拿去找象山府的其他宗門,儘快多買些鎧甲。”
“哼!背黑鍋我來,金子她拿,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事情不泄露,萬事無憂。
但是一旦事情泄露,必須有人承擔後果,象山府的歸他,重光府的歸甘果。
盧通本來覺得很值。
可是一番忙活,只入手了一萬兩金子,又覺得不值了。
和芳道:“老爺,這次不一樣了。盤家出手幫忙,可以把多出的鎧甲賣去沙漠、冰原。這筆生意老爺拿三成、甘果拿四成、盤家拿兩成。剩餘一成,用來應對金羽宗。”
金羽宗,重光府內賣鎧甲的宗門。
盧通心頭略緩,轉頭看向和芳。
“最多三成?”
和芳苦笑着點了下頭,道:“老爺的三成中,有一成是盤家分出來的。”
“好,替我寫幾封信,我晚上抄寫。”
“是。”
和芳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突然停下回身道:“老爺,還有一件事。虹英被三名王帶走了,說是要傳授一些欲鬼的修行之法。”
“知道了。”
……
天上黑雲徽郑厣虾陲L陣陣。
一聲聲嘶吼響起:
“山足鶴,追!”
“別讓這條惡龍逃了,隋師兄,變陣!”
“殺!”
黑天黑地中,四隊人影、鬼影急速穿梭。
一條異種神龍捲着雷火瘋狂逃遁,沿路灑下大片鮮血,撞破無數山石、枯木,最後遁入一股黑風中消失不見。
“可惜!”
“無妨,我留了精血,可以施展精血索蹤之術!”
“好!”
“走,跟上!”
片刻後,索蹤血箭突然停下,一人咂鸱υ嚵藥紫拢苫蟮溃骸八懒耍烤Я恕!�
……
小頭山。
山背多了一口直徑近十丈的鬼洞,洞內黑霧瀰漫、鬼影閃爍。
一頭插翅白虎站在洞邊。
一個劍眉青年站在旁邊,道:“司主也想進去廝殺?”
盧通點了下頭,側目看去。
“對,我進過幾次交接之地,可惜修爲低微,不敢冒然出手。希望可以與道友一起行動。”
蒙劍宗、獲嶽。
殺死小有宗弟子後,盧通又外出了兩次,第一次沒有找到敵人,第二次遭遇了不止一個。
不得已只好轉移目標,再次盯上身邊知根知底的同路修士。
獲嶽緩緩搖了下頭。
盧通心頭一沉,張開虎口,道:“道友擔心魏某分潤了功勞?”
“難道在司主眼中,獲嶽是這般小人?”
獲嶽劍眉皺起。
盧通趕忙道歉,道:“魏某失言,請道友諒解。”
“哎。”
獲嶽嘆了口氣,看向天上瀰漫的煞氣,道:“三個月不到,蒙劍宗的弟子折損三人,其中兇險,遠遠勝過司主的預料。”
盧通心頭同感。
荒山野地,看似沒有敵人,可以暗中卻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若非如此,也不會來找獲嶽。
“司主若是急於立功,爲何不去巡邏湖岸?”
“巡邏?”
“不錯。弈法宗的道友一直在北面巡守,只需擊退偶爾來襲的修士或者水妖。功勞雖小,但是巡邏數月也可以換來一些丹藥、法寶。”
盧通心頭微動,慢慢點了下頭。
“也對。”
……
一晃,金黍又熟了一次。
距離最初定下的動手之日,僅剩下三個月。
盧通坐在涼亭內,對着一本書,腦海中卻都是北面截水湖的沿線地圖。
有真有假才難分真假。
他每次外出時,有時領個任務去北面巡守、有時返回鬼城、有時進入鼓水小城、有時進入交接之地露一面。
如今,可以再次出手了。
和芳走進亭內,道:“老爺,該準備動手了。”
盧通以爲露出了破綻,心頭一驚,猛地跳了幾下。
“什麼?”
和芳指了下亭外。
剛剛收割完,田壟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還剩下三個月,老爺該提前吩咐蕭木、虹英等人,再去見一見童家、芒異,還有蒙劍宗、弈法宗的道友們。”
盧通鬆了口氣,放下手中書本。
“事情已經定下,何必再商議。”
“這半年來,弈法宗的辛辰道友從來沒有來過,和以前相比已經有些生疏了。”
他笑了下,搖頭道:“我這裏身份不同。”
“據老僕所知,辛辰可是經常去拜訪芒異。”
盧通挑了下眉頭。
和芳繼續道:“弈法宗雖然不是大宗,但是數百弟子也足夠一用,值得收入麾下。老爺再不抓緊時,真的前功盡棄了。”
“知道了。”
盧通腦中再次浮現出截水湖的沿線地圖。
和芳道:“另外,老爺最好不要再去交接之地。”
“爲什麼?”
“聽說古仙派出了幾個厲害幫手。有一個狐女、還有一條神龍。”
盧通想打聽神龍,可是做傩奶摚饶煤稣谘冢瑔柕溃骸昂俊�
“對,法術十分詭異,與聲音有關,已經摺了兩個金丹大修士。”
他點了下頭,又問道:“神龍呢?”
“也十分詭異。有人傷了此獸,存下一些精血送回鬼城。小有宗的真人親自出手,可是精血十分古怪,像是由數種妖獸之血煉成。”
短短一句話,盧通聽得心驚膽戰,心口幾次收縮,最後變成一小團。
“有趣。”
他故作鎮定地點了下頭,問道:“真人也拿不下?”
“不好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