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點了下頭,察覺到了機會所在。
廝殺越慘,越顯得法寶重要,有膽子買禁物的人就越多。
有人買就有人賣。
或許已經有人先一步動手了。
“白巧在什麼地方?”
“你先回去,三天內給你送去。”
……
穆島。
箭塔頂層,一尊猩紅虎獸盤踞在中央,口中吐出兩條血蛇,正在大肆吞噬精血。
“師叔?”
樓梯下響起一聲呼喚。
盧通看向樓梯口,道:“吉春?”
一陣腳步聲靠近。
黎吉春登上頂層,轉頭看了一眼,看見巨大虎獸臉色瞬間一變,慌忙喊道:“師叔!”
“是我。”
盧通收斂法門,從虎獸胸口破出。
黎吉春長吐一口氣,臉上的餘驚還沒有散去,又浮出一抹嬌嗔,道:“師叔,你嚇壞我了。”
盧通露出笑意,走過去一把摟在懷裏。
“怎麼,怕師叔喫了你?”
“師叔!”
“哈哈。”
走到桌邊坐下。
盧通道:“今天怎麼敢過來了?”
搬入穆島後,黎吉春只呆了半天。費盡心思挑了半天住處,最後撞見霧鬼們煉化鬼軀,嚇得晚飯都沒喫,直接逃回懷珠城了。
黎吉春掏出一個木匣,道:“四首司送到府上的,說十分重要,讓我儘快送來。”
魏府,戴七憫死後,黎吉春成了女主人,不光搬進了魏府,還搶走了一枝、一葉、美人貓等所有東西。
盧通盤算了一下時間,眼神微動,接過匣子檢查了一下鎖釦、封蠟。
“很好,今晚別回去了。去客宅酒樓點一桌酒菜,讓他們送到中野殿。”
“我讓鍍喝ァ!�
他搖了下頭,道:“鍍耗难Y知道我喜歡什麼,你親自去一趟,再要兩罈好酒,今天我們喝個痛快。”
“好。”
黎吉春離開房間。
盧通震開封蠟,打開鎖釦。
匣子裏放着一封信、一個玉盤。
他拿出信,看了許久,臉色幾次變化最後恢復平靜,打出一道火焰把信燒成灰燼,喃喃道:“邪修,欲鬼,小褚村,巧劍……”
……
陰陽本相合,歡好勝良藥。
一夜荒唐。
盧通精神煥發,整日與霧鬼、鬼軀、血軀爲伍,不知不覺間纏上心頭上的兇厲思緒一掃而空。
黎吉春也臉色紅潤,像熟過了的軟桃,從內到外,全都散着一抹醉人韻味。
第二天一早。
二人一起回到魏府,又耳鬢廝磨了一番,一直到日頭高照盧通才走出府邸。
正午時分,銜甲天樓。
盧通走入樓內。
一個小廝迅速迎上去,道:“魏司主,您來了。遙隼管事今天休息,您是換個管事,還是等她過來。”
“叫遙隼過來。”
“是,您先歇息下,我這就傳訊。”
進入房間坐下。
盧通一杯茶還沒有喝完,一個人影快步走入房間。
遙隼神色匆忙,額頭上掛着一層細密汗珠,一進門立即賠笑道:“魏司主,實在抱歉,您久等了。”
“無妨。”
盧通擺了下手,道:“我要一件蒼龍劍袍、五件青鷹飛刃甲。”
遙隼心頭一熱,額頭上又冒出一層汗珠,兩層汗珠疊在一起變爲一串串汗水,順着臉頰流下。
法寶,貴賤懸殊。
便宜的,幾十兩金子就可以買下;貴的,幾十萬兩金子也未必能搶到。
銜甲天樓的甲袍,最便宜的也要一件千金。
號稱兼顧防禦、美觀。
價格很貴,可是防禦不如鎧甲、美觀不如法袍,因此一般人買不起,買得起的人中捨得買的也不多。
一次六件,很少遇見的大主顧。
遙隼拿出手帕迅速擦了一下汗水,一瞬間已經算出了這次的賞錢。
“明白,妾身記下了。司主稍坐,我這就去拿法袍。”
“好。”
盧通坐在房內,心中開始盤算。
蒼龍劍袍給甘果,青鷹飛刃甲給劍侍,這份見面禮應該足夠了。事情能不能成,最終還要看法寶。
鎧甲……
象山府會煉製鎧甲類法寶的宗門、法器鋪很多,可是煉得最好的只有一個地方——甲象書院。
“司主。”
盧通收斂念頭,抬頭看了一眼,不禁眼神微動。
片刻功夫,遙隼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汗水沒了、妝補了、衣裳也換了,從上裳下裙,換成了高腰襦裙,露出大片雪白。
“司主,劍袍夠了,不過青鷹飛刃甲只有三件,司主能否等兩天?”
盧通蹙起眉頭。
遙隼神色一急,走近兩步,道:“最遲後天,後天晚上妾身親自送去府上。”
遙隼的眼睛裏有光,光裏別有意味。
盧通看出了其中含義,可是此時心裏沒有多少邪念,更不會因此耽誤正事。
“不行,來不及。”
遙隼眼神一急,額頭上又冒出一層汗跡。
盧通眼神轉了一下,道:“有沒有其他劍袍、劍甲可以湊齊五件?”
“有!”
遙隼快速應下,道:“箭袖鋒脊甲,比青鷹飛刃甲更好,司主要的話,我按照青鷹甲的價錢算給司主!”
“好,拿來看看。”
一刻鐘後。
盧通離開銜甲天樓,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一棟臨街木樓前。
木樓大門緊閉。
門上掛了一塊古樸木匾,上面寫着“斐文書館”。
他敲了兩下門。
一個小男孩拉開門,仰頭看着盧通,雙眼睜得滾圓,一聲也不吭。
盧通伸手揉了下小男孩的腦袋。
“我找斐英光。”
“哦,請進。”
小男孩讓開門。
門內是一個面積狹小的廳堂。
廳堂本來不小,只不過三面擺滿了書架,上面滿是書本。旁邊一張方桌子也堆了許多書。看起來十分狹窄。
小男孩丟下盧通,獨自走進後院。
盧通坐在書堆中,隨手拿起一本書。
《軟木靠椅的三種手法》
他有些意外,沒想到書屋裏還有這種書。而且從書頁上的痕跡看,不是擺設,而是有人翻閱過很多次。
“斐姐姐讓你去花園。”
“好。”
盧通放下書,獨自進入後院,左右看了兩眼,走到院子角落,順着一條卵石小徑進入另一個院落。
花園很小,還不如中野殿大,一個清瘦身影站在花叢中。
“魏師兄。”
斐英光的神色十分複雜。
面前的人,既是好友的夫君,又是弟弟的兄長,而且似乎還與丈夫之死有關。
她分不出真假。
盧通點了下頭,道:“我想問下英粼近況如何?”
“多謝師兄掛念。英粼已經是黃鬃真人的記名弟子,一直在真人身邊修行,過年都沒有回來。”
“恭喜,看來英粼距離傳承不遠了。”
他笑了一下,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斐英粼成了記名弟子,竟然沒有告訴他這個兄長。
斐英光也意識到了不妥,道:“借師兄吉言,英粼說還只是記名弟子,不好張揚,本打算成了真正的弟子再通知師兄。”
“寵辱不驚,難得。”
盧通應付了一句,道:“我想給英粼寄一封信,可是不知道交給誰,能不能麻煩師妹?”
“師兄見外了,把信交給我便是。”
“臨時動念,我現在就寫。”
他拿出紙筆,坐在花叢旁的石桌上。
這封信本該昨晚寫的,可是昨天色慾燻心、火氣正盛,耽擱了正事。
一刻鐘後。
盧通放下筆,捲起一道風吹乾墨跡,直接遞給斐英光。
“有勞師妹。”
斐英光一直背對着石桌,轉身掃了一眼,不禁眼神一動。
沒有裝入信封、也沒有對摺,甚至直接正面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