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回去後,還得費一番波折。
“這次司庫大開,其中有水行神甲、尚山盾、嘯金大槍等物。”
他臉色平靜,說了一句略作停頓後,繼續道:“朱家子弟入了善德司,就是魏某的心腹。法門、鬼軀、陰靈等全都優先挑選,我不會虧待自己人。”
“他們由司主親自統領?”
“我只領一隊。三位挑選出的子弟若是驍勇善戰,我自然會重用,親自栽培。”
勢力也是保命符。
這支鬼兵得來不易,只要訓練出來肯定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他打算牢牢抓在手裏。
朱正鈞、朱西唸對視一眼。
朱西念又問道:“敢問司主,每個子弟修行所需的陰靈,每天供應多少?”
陰靈就是魂塵祭煉出的灰霧。
盧通笑了下,翻手取出一枚,猶如煙霧的小石子,隨手丟過去。
朱西念驚訝道:“欲丹?”
“不錯。善德司掌管全城的欲陣,不缺欲丹。朱家子弟每月可以領一枚欲丹。”
盧通沒有介紹陰靈,也不必多說。
欲丹稀少,有了它,不可能缺陰靈。
朱西念點了下頭,伸手遞還欲丹。
盧通搖了搖頭,問道:“三位還有什麼疑慮?”
朱西念收起欲丹,緩緩搖了下頭。
朱正鈞道:“承蒙司主看重!我們已經商定,每房出十人,一個築基境、九個練氣境,追隨司主加入善德司。正房五日內可以湊齊人手。”
朱西念也道:“西房有幾個性格兇悍的子弟,常年在外面放蜂,我馬上傳信,讓他們回來。”
地府中十分太平。
朱家不算大家族,但也傳承了上千年,族中練氣弟子卸啵B基境相對稀少,但是每房湊出幾人不在話下。
盧通微微點頭,看向最後一人。
朱東堅。
朱家的二家主,年考之後整個人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一下子變得死氣沉沉。
“二家主?”
朱東堅緩緩抬起頭,道:“我,我沒有意見。”
……
年後,開春。
正月已經過去,劍矛草上鮮花盛開,每株劍矛草上都盯着一朵小白花,整片草原彷彿蓋了一層薄雪。
一艘麒麟輦飛過,輦上一團黃雲、一團黑霧,互相徽帧�
黑雲中飄着一個個人影,其中傳出幾個聲音:
“草花開了,這幾天草葉嫩,採出的蜜最水潤。”
“正鐺,不對正三,你們大房的蜜再潤,潤得過我們二房的粉蜜?”
“哼,有種等秋天到了,比一比香醇!”
“別磨嚵耍偎疂櫋⒃傧愦迹袀�屁用,成了霧鬼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不如多吸幾口陰靈。”
“那可不一定!等煉出鬼軀,我一定多加幾條舌頭。”
輦內。
盧通獨自坐在長塌上,拿着一張地圖,道:“正銖,回去時繞路去一趟寶樹羣山。”
“是。”
榻下站着三個黑袍人。
朱正銖、朱東坎、朱西禽,朱家的三個築基境子弟,已經全部變成了霧鬼。
此外還有二十多個練氣境子弟。
麒麟橫空。
幾日後,輦下出現一條十分狹長的連綿羣山。
“司主,到了。”
盧通起身離開長塌,走到輦邊,看向下方的羣山。
寶樹羣山,扶晨城、懷珠城的交界之地。山中樹木極其茂盛,此時正值春天,滿山樹木都在抽出新芽,一眼看去有紅、有綠、有紫。
他拿出地圖看了幾眼,在下面找到一座形如雞爪的溝壑,道:“順着下面最左邊那條溝壑,向前走五百八十丈。”
“是。”
麒麟輦緩緩向前。
不久後,下方出現一條山溪,溪水兩側散佈着一些簡陋木屋,其中還有幾個零散人影。
“停。”
麒麟輦應聲停下。
盧通收起地圖,道:“正銖,你留下維持飛輦。東坎、西禽,你們跟我下去。”
……
溪邊。
盧通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着周圍的村落、房屋、人影,眼神充滿了好奇。
山間野村。
最初是一些修士爲了避開外面的紛擾,躲入山中清修。隨着聚卸印⒎毖苌ⅲ瑵u漸形成了村落。
與外面少有來往,不繳稅,也不受庇護。
“嘿!”
山上傳來一個招呼聲。
盧通仰頭看去。
山腰上,一個赤膊人影站在樹上,大聲喊道:“是收野妖的?”
人不許殺妖。
懷珠城中,想喫妖獸、甚至喫過妖獸肉的很多,但是敢這麼肆無忌憚喊出來的極少。
“不收妖,招人。”
“什麼人?”
“什麼人都行,敢拼命、不怕死,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是搶風道的?”
盧通眼角跳了幾下,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城裏人、鄉下人全都不喜歡野村修士。
“鬼司的生意,去凡間,不怕死的過來。”
周圍立即響起幾個聲音:
“咦?”
“凡間?”
屋裏、樹上、洞內等各個地方竄出一個個人影,幾息功夫,小溪邊站了幾十個男女修士。
“你是什麼人?”
“該不會是邪修吧?告訴你,我們也是有跟腳的,當年甲象仙人也在這裏修行過,敢打我們的主意,沒你好果子喫。”
“就是,這種好事爲什麼找我們?”
盧通面帶笑意,一直等聲音全部落下,這纔開口道:“懷珠城善德司司主魏虎,見過諸位!”
“司主,真的假的?”
他取出令牌示意了一下。
“奉三名王之命,組一支鬼兵。不怕賭命、也不怕變鬼的,我帶他進入凡間,到時隨便殺、隨便搶。”
下面頓時安靜了。
一人問道:“什麼賭命?”
“就是搖骰子。搖中小,就是死。搖中大,變成鬼。”
一個身軀魁梧的白髮老人走過來。
附近的修士迅速讓開一條通道。
老人走到小溪邊,道:“小曲、阿向,你們還年輕,沒必要去賭命。老河、忠子,你們要是想賭一把的話,跟我一起走。”
“阿爺。”
“洛阿爺!”
“好,洛大哥,最後賭一把。”
盧通眼神微動,心中有欣喜、也有些失望。
第一個野村就遇到了築基境。
只可惜是個老頭。
歲數大了,神魂、肉身全部變得孬弱,變成欲鬼的幾率遠不如年輕人。
“怎麼稱呼?”
“洛固安,老洛、老安,司主隨意叫。”
……
麒麟輦上,多了五個人。
四男一女。兩個老頭子,全都是築基境。三個練氣修士同樣年紀不小。
盧通看着五人,心中有些唏噓。
修行以來,從未苦修過。
練氣境時,藉助了邪法修行;築基境時,又吞了幾十萬兩銀子的丹藥。
直到突破了金丹境,纔開始像普通人那樣,一點點聚靈、煉法。也是因此,修爲進境極其緩慢。
他突然生出一種危機。
擔心有朝一日,也像這些人一樣,壽元將盡了還是無法突破。
“司主還要不要人?”洛固安問道。
盧通收斂念頭,道:“要,我打算橫穿寶樹羣山,把所有野村挨個走一遍。”
“我知道一夥人,不知道司主敢不敢收。”
人心難測。
識人不易。
可是活久了,見的人多了,又很容易一眼看出性情。
洛固安足夠老,經歷也足夠繁雜,聽盧通說完幾句,已經揣測出了他沒有太多顧忌。
盧通道:“什麼人?”
“一夥匪修,搶過風道、劫過村莊,七年前失了手被盯上了,這幾年一直躲在山裏。”
“實力怎麼樣?”
“四個築基境,七個練氣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