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樓閣形如獸山。
房頂鑄了一座鐵山,山體上探出上百個妖獸頭顱,有龍頭、虎頭、狼頭、雁頭……
每個頭顱的口中都銜了一面盾牌。
盾牌樣式各異,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散發出的氣息和頭顱十分接近。
盧通微微頷首。
這纔對,剛纔去的花底樓,單看樣子就不對。
走入門內。
一個小廝準備迎接,走出兩步後,直接被一個稍有年紀的女人攔下。
“妾身遙隼,見過魏司主。”
盧通點了下頭,轉頭看向樓內的衣裳。
寧金寶道:“我家老爺要買件衣裳,只要最好的,掌櫃的幫忙挑幾件。”
遙隼迅速掃了一眼盧通的髮簪、鬍鬚、衣裳、鞋靴,臉上堆起笑容,道:“司主用的,肯定是最好的,我們先去裏面坐下,衣服我讓人送來。”
“好。”
一間十分寬敞的木屋。
盧通坐在椅子上。
遙隼站在前方,祭出一套黑袍。
衣服一半是布袍,上面繡了頭獨角犀獸。另一半是鎧甲,衣襟正好是犀獸的獨角,上面嵌着一面暗銀色三角盾。
“魏司主,這件衣袍寬大、雄渾,胸前的犀角盾是一件五品法寶。此外還有一雙天犀靴,一頂發冠。”
盧通微微點了下頭。
遙隼的眼光不錯,魏虎的體型的確有犀牛有些相似。
“不錯,可惜太冷清了,有沒有喜慶一點的?”
“有,當然有。”
遙隼把黑袍放在一旁,道:“司主是不是爲了過年時穿的?”
盧通動了下嘴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遙隼立馬賠禮道:“司主見諒,妾身多嘴了,我去多拿幾件,司主慢慢挑。”
“好。”
一件件衣袍送入房間。
蒼龍劍袍、青鷹飛刃甲、盤蟒軟甲……還有一件麒麟山甲。
盧通站在一套厚重大袍前,笑着道:“就它了。”
麒麟山甲,好似一座小山。
正面是暗金大袍,繡着暗紋麒麟,還嵌了一些山形甲片。背後,上百塊羊蹄般的暗金疙瘩一塊塊堆砌,在背後、雙肩上蓋起一面山盾。
遙隼笑意又燦爛了一些,道:“司主好眼光,這是最好的一件袍子了,若不是司主親自來,一般人都不會拿出來。”
盧通從來不信這種客套話,不過聽着好聽,臉上的笑容更加舒緩。
遙隼看了一眼神色,道:“司主,天樓裏不光有袍子,還有車輦、寶座。您這件袍子,剛好有一個相配的麒麟輦,要不要看一下?”
“去瞧瞧。”
半個時辰後。
遙隼臉色殷紅,一路笑着送到門口。
“司主,您的寶貝我等下親自送過去。再有其他需要,隨時找我,或者讓人通知一聲,我親自去府上。”
“好,辛苦了。”
“您客氣,慢走。”
盧通走出幾步。
一陣風吹過,渾身一陣舒爽,又走了幾步,挑了下眉頭,道:“金寶,剛纔買了多少東西?”
“老爺,買了一套麒麟山甲、一個麒麟輦、一個慎山長几、一條蛟膜地毯……”
第五百章 朱家
天上,一頭黃麒麟卷着濃雲一掠而過,拖拽出一條數十丈長的雲帶,奔入歸慈湖。
飛至天水島附近。
黃麒麟停在七色彩虹旁,雲帶散開,露出一個黃石雕琢的獸紋車輦。
輦內,盧通盤坐在長塌上,頭戴鹿角冠、肩背暗金甲,身披一襲麒麟山甲,猶如一頭負山麒麟。
朱東壁站在彩虹上,眼含笑意,道:“不錯,看起來像個司主。”
盧通動了下嘴角,點頭道:“現在出發?”
“嗯。”
朱東壁走到輦上。
輦內地方很大,地上鋪獸皮、中間擺桌椅,四周還有香爐、屏風、掛畫等。
可是卻只有一條長塌。
盧通坐在一側,拿着操控車輦的玉符,道:“走風道?”
朱東壁走到長塌另一側坐下,道:“先走風道,到了飈虯草原再直接飛遁。”
“好。”
麒麟捲起一道黃雲,落在風口附近,不一會兒進入風道向北方行去。
黃煙徽郑們犬惓0察o。
一陣香風從旁邊飄來。
盧通嗅了幾下,心中漸漸有些不平靜。
以前離得遠,相處時十分自然。
現在離得近,反而有些生疏了。
他隨口找了個話頭,問道:“朱家是大家族?”
“不小。”
朱東壁的神色也有些異樣,略作沉默後,道:“沒有元嬰境,算上我,一共有四個金丹境。”
“這麼看,就算有藉口也不好脫身。”
欠債還錢,不分親疏。
家族修士,拿了族裏的資源修行,修爲高深後需要回饋家族。
朱東壁想離開朱家,必須給族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否則……除非和朱家反目成仇。
盧通取出一張長几,放在兩人中間。
這條黃玉長几本來就在這裏,一炷香前才被收入囊中,如今又被放回了原處。
二人相對而坐。
盧通取出茶具沏茶,道:“你有什麼打算?”
“朱東壁拿過多少東西,我就還多少。”
“應該不夠。當年朱東壁拿的時候,應該沒有突破金丹,現在得按照金丹大修士的價錢還。”
“那就扶持東房當大家主。”
“什麼?”
他倒出兩杯茶,遞過一杯。
朱東壁接過茶杯,道:“朱家有三房,正房是大家主,東房是二家主,西房是三家主。一直以來每房一個金丹境,朱東壁只是意外。”
“這倒可以。憑我們的實力,足夠左右三房的強弱。”
隔了一條長几,二人反而自然了許多,開始隨口閒談。
“朱家以養蜂爲生,金眼蜂、粉背蜂、黑尾蜂,每房一個傳承……”
朱東壁一點點介紹朱家。
盧通坐在對面,一邊順耳聽着,一邊認真看着朱東壁,心中各種雜念閃過。
朱東壁是細長瘦臉,鏡心是桃仁兒小圓臉。
兩人長相完全不同。
可是在他眼中卻沒有多少區別,無論什麼長相,鏡心始終是當年的一頁宗仙長。
聲音突然停下。
二人互相看着。
片刻後,盧通道:“我本以爲這一天會發生在很早之前。”
朱東壁有些疑惑。
他緩緩道:“當年拜入擒氣宗,我以爲成了宗門弟子後,很快就可以追上你的腳步。”
鏡心眼神動了下,猶如湖面上盪開一層水波。
“我也想不到你會有今天。”
“可惜還不夠。”
盧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沒有繼續向下說,改口問道:“你剛纔說,西房有霧鬼?”
“對。”
鏡心眨了下眼睛,瞬間恢復了平時的神態。
“黑尾蜂是採魂蜂,霧鬼更方便放蜂。”
“鬼司不管?”
“管不了,也不敢管。西房產的黑蜜,一半供奉給草原深處的妖魁。在彭風城,地位最高的是象妖,其次是供奉象妖的一屑易澹钺崂u是妖、人、鬼。”
盧通點了下頭,心頭冒出了一個念頭。
懷珠城的霧鬼沒了。
有機會的話,可以在彭風城找找。
……
飈虯草原,風大、草盛。
狂風呼嘯。
萬里長青。
狂風猶如瘋馬,無數匹看不見的瘋馬肆意狂奔,一下向東、一下向西,帶出一陣陣席捲天地的風浪。
草如綠龍,一根根劍矛草,短的寸許、長的丈高,在狂風四處搖擺,猶如舞劍、弄矛。
一道龍捲風屹立在草原中。
朱東壁拿着玉符,道:“到了。”
“彭風城在風裏?”
盧通看着猶如撐天巨柱一般的龍捲風,心中十分震驚。
“不是風裏,這就是彭風城。風裏住了一羣風信子,它會帶我們穿風。”
麒麟輦緩緩靠近。
距離僅剩十丈時,龍捲風上出現一個三尺高的洞眼,一隻鹿形妖獸跳出龍捲風。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