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接過冊子,翻開後第一個名字就是辛紅霞。
“辛紅霞,懷珠城人,家住五花巷,修爲築基初期。丈夫樂向水,育有二子一女……”
他看完後,抬頭看向細長鬼影,神色有些異樣。
辛紅霞不是好人。
生前有些姿色,在街坊間小有豔名。嫁入樂家後,貪圖享樂、好喫懶做,對長輩動輒打罵,最後因爲贍養長輩的事情,與丈夫大打出手,最後被一刀砍成兩半。
盧通看完冊子,挨個打量了一番,隨手把葫蘆扔出去。
“金寶,帶下去,一人發一件衣裳,先安置下。”
“是。”
……
懷珠城城西。
一條小巷內鋪了一層黑石,石頭上佈滿冰渣。
小巷盡頭是一堵高牆,牆上沒有門,地面上卻平鋪了兩扇黝黑大門。
盧通站在門前,彈出法力擊中門上的黑環。
片刻後,大門打開,一捧黑霧飄出,露出一眼黝黑的洞穴。
鬼霧。
顏色有灰白、灰、灰黑、黑,顏色越深,其中包含的魂塵卻多。
盧通吹開鬼霧,心中不禁冒出一個念頭:這麼好的鬼霧,鐵嘴應該不會乾淨。
“魏司主,請。”
下面響起一個聲音。
盧通跳入洞穴,下墜十餘丈後,落入一座沒有屋頂的大殿內。
鐵嘴坐在對面,道:“稀客登門,看來遇到了麻煩。”
沒有麻煩不登門?
這話聽着刺耳。
盧通笑了下,像是沒有聽出話裏意思,道:“師兄果然了得,一猜就中,三名王吩咐的事情,遇到了一些麻煩。”
“什麼事?”
“霧鬼。善德司的陣法,全部交給了四首司。我派人去求幾隻霧鬼,卻只拿到一些癡傻貨色,根本不堪一用。”
“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
盧通點了下頭,道:“我擔心耽誤三名王的大事,所以過來向師兄求助。”
有困難就說,不說別人還以爲沒有困難。
鐵嘴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兩司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此事我會稟告三名王,魏司主先回去吧。”
“好。”
盧通沒有多少失望,進來時已經猜到了鐵嘴不會幫忙。
這次開口是爲了下一次。
開口一次、兩次、三次……開口十次,總能得手一次。
就算一直無法得手,萬一出了差錯,也有藉口甩黑鍋:困難太多、幫手太少、我盡力了、要怪就怪四首司和鐵嘴……
……
天水島,朱東壁不在島上。
盧通交代了侍女一聲,獨自朝象舍走去。
象舍好似一座大殿。
盧通推開大門。
一股十分複雜的臭味撲面而來,其中混着草木、菸草、土腥等。
他屏住呼吸,震出一道法力,掃開周圍臭氣。
“小象?”
“哞!”
一個五尺高的粗壯身影衝過來,小象的眼睛睜開了,棗形大眼,猶如一枚拳頭大的黃水晶。
粗壯象腿上,裹了一層黑褐色的泥巴污垢。
盧通瞥了一眼,眼角抖了兩下。
小象衝到面前,速度絲毫不減,直接埋頭一撞。
盧通一手按在小象額頭上。
二人互相僵持,片刻後,突然響起一聲短促有力的巨響:
“邦!”
猶如悶雷轟鳴。
小象屁股後噴出一大片深褐色“煙霧”,背後的牆壁、屋頂重新裹上一層糞水。
盧通臉色一沉。
手上發力,一把推開小象,轉身走出大殿,重重地關上大門。
離開象舍。
他走出十幾丈後,喘了幾口粗氣,喃喃道:“脾氣炸、屁也炸,轟天動地,乾脆叫炸天算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買衣裳
天水島上。
一桌圓桌上擺滿了飯菜,嫩魚、酥雞、清湯水煮菜……
盧通坐在桌旁。
朱東壁坐在對面,筷子一動一停,喫了許久後,放下筷子,漱了一下口。
“遇到麻煩了?”
盧通捏着杯子,點了下頭,道:“鬼兵的事情,四首司給的霧鬼太弱了。”
“這次我幫不了你。”
他側頭看去。
朱東壁嘆了口氣,道:“懷珠城的霧鬼差不多空了,全都帶去了外面,聽說是佈置‘黑日反天大陣’。”
“佈陣?他們要在外面紮根?”
“對。不出意外的話,幾年內外面會陷入混亂,到時每個城池都是一枚棋子。蒙劍宗已經下了招募令,召集弟子執行隱祕任務,我猜也是去外面。”
盧通眼神幽深,緩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亂了好,亂了我們纔有機會。”
“嗯。”
一片寧靜中,二人坐了許久。
朱東壁輕聲道:“快過年了。”
盧通點了下頭,心中毫無波動。
修行歲月快。
一季又一季倏忽而過,上一刻彷彿剛過完年,一晃眼又到了年底,他對年節已經失去了興趣。
朱東壁道:“我要回一趟朱家,你……你有沒有空?”
盧通心神動了下,隱隱有些猜測,捏着杯子的手用力了一些。
“哪個朱家?”
“彭風城朱家。朱家總是來信,應付起來很麻煩,這次回去我想解決掉此事。”
盧通確定了心中猜測。
沒嫁人是朱家人,嫁人後就是兩家人了。
“什麼時候出發?”
“臘月十五。”
……
善德司。
庭院內。
盧通坐在丹爐上,手裏拿着一面鏡子,看着鏡中人影,眉頭深深地皺起。
圓頭、大眼、絡腮鬍須、蒜頭鼻、厚嘴脣。
女爲悅己者容。
男的……
盧通一直不在乎長相,只看中實力,可是一想到鏡心,心中總有些不踏實。
這時才意識到,男女都一樣。
“狗日的,長成這副德行,白白受了連累。”
他嘟囔了一句,縱身跳下丹爐,喊道:“金寶,過來!”
“老爺。”
“帶我去買兩件衣裳,哪家的衣裳貴去哪家。”
“老爺想買什麼衣裳?”
寧金寶穿着一襲淡金長衫,襯得小臉金頭粉面,看起來有些貴氣。
盧通盯了兩眼,道:“你這衣裳不錯,哪裏買的?”
“花底樓。”
“走,先去花底樓。”
盧通大步走出善德司。
寧金寶跟在後面,抿了下嘴脣,神色看起來有些異樣。
花底樓。
有門、有牆、有柱,唯獨沒有頂,房頂是一片花海,垂下來各色花朵,整個樓內香風瀰漫。
“魏老爺,您瞧,看着多精神!”
盧通站在一面兩人高的鏡子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鏡子中,一個五尺多的身影,套着一件月白色長衫,肚子高高地挺起,把衣服繃得緊緊實實,看着像黑熊妖搶了一件衣裳。
一個女夥計站在旁邊,臉上堆着笑,道:“不過這件小了點,我去拿件大的,換上肯定更精神。”
盧通擺了下手。
女夥計去拿衣裳。
寧金寶趕緊湊過來,小聲道:“老爺,不如去銜甲天樓看看?那裏的衣裳半衣、半甲,而且還有法寶,這才配得上老爺。”
“早怎麼不說!”
盧通胡亂揪了兩把,脫下長衫,隨手扔到旁邊大步走出花底樓。
……
銜甲天樓,位於兩百丈高,再向上只剩下寥寥三兩家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