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可是……”
斐英粼臉色有些發白。
盧通笑了下,寬慰道:“不用太擔心。你先回書院,到時請幾個師兄、師姐,給戴善的子女、徒弟們寫一封信,警告他們一下。”
“有用嗎?”
“有,肯定有。象山府,甲象書院就是天,只是你的修爲太低,又沒有厲害師尊,你的師兄、師姐就不一樣了。”
“好。”
斐英粼重重地點了下頭。
盧通又摸出一瓶丹藥,塞到斐英粼手裏,道:“這瓶五俚つ隳萌ィ瑒e讓人看見。”
五俚ぃ瑥妷盐迮K。
和滋補六腑的六盜丹,並稱爲築基境最好的鍛體丹藥。
善德司的倉庫裏也只有五瓶。
“兄長,哪裏來的?”
斐英粼緊緊攥住藥瓶,猜出了丹藥的來路不正,臉色開始泛紅。
盧通笑了下,道:“別管了,儘管用就是。等爲兄坐穩了司主之位,好東西更多。”
“嗯。”
斐英粼收起鎧甲、丹藥,理了一下衣服,認真行了一禮,來時心裏藏着的怨氣已經煙消雲散。
“兄長,我走了。”
盧通擺了下手,道:“去吧。”
斐英粼走出兩步。
“對了。”
盧通開口喊住,吩咐道:“回書院別走旱路,走風道,小心那些人半路襲擊。”
“嗯,兄長,我記住了。”
……
很快,又是五天過去,李遊海留下的三日之期早已過去。
盧通絲毫不以爲意。
因爲,善德司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
包括曲峪村在內的所有村莊、鎮子,八天前就全部移交給了四首司。
城外的貨場,除了周刃龍手中的一半以外,另外一半也落入了四首司手中。
剩餘的鬼役,已經跟着殘虎自立,四首司正在招攬。
善德司內,只剩下三個人:盧通、寧金寶、高拱。
庭院內。
盧通盤坐在丹爐上修行《人輪神法》。
神魂內,金丹散出兩道金色煙霧。
從眉心散開,一左一右,經過臉頰、肩頭、手臂、腋窩、兩肋、腰肢、大腿外側,一直延伸到膝蓋附近。
神法難成,每次都要重頭修行。
不過每次抽離出的神魂,不會平白消散,而是一部分隨着神魂恢復被重新吸納、另一部分則飄散在神魂空間中。
每次修行都可以進步一點。
許久之後。
他察覺到了一些疲憊,立即斂起法門,睜開雙眼,渾身上下每個角落都傳來十分熟悉的“軟綿無力”。
翻手取出玉瓶,倒出一枚丹藥服下。
盈華丹,溫補神魂。
有丹藥,一天就可以恢復。沒有丹藥,下一次修行最起碼要十天之後。
“呼!”
神魂中傳出陣陣舒爽,肉身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老爺。”
丹爐前,高拱身披幽藍鎧甲,看起來和通天絕壁內的水行神兵一模一樣。
盧通閉着眼,道:“怎麼了。”
“半刻鐘前,夫人過來了,現在還在門口。”
他緩緩睜開雙眼,沉默了一會兒,道:“說什麼了?”
高拱思索了一下。
“先說‘魏虎呢’,又說‘帶我去見魏虎’,還說‘你敢攔我’,最後說‘我就站在這裏’。”
“去,帶夫人進來。”
“是。”
幾息後,寧金寶帶着戴七憫走進庭院,然後搬出一個椅子,轉身離開。
盧通看着戴七憫,愣了一瞬,神色變得十分複雜。
判若兩人。
僅一個月不到,戴七憫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額頭、顴骨、下頜骨等,全部凸出臉頰,表面貼着一層蠟黃色皮膚。
略微狹長的眼睛,整個凹陷下去,縮在碩大的眼眶中,像兩枚幹葡萄。
“你來了。”
戴七憫仰頭看了幾息,咧開嘴脣,發出細微、沙啞、蒼老的聲音。
“爲什麼?”
盧通垂下眼皮,錯開視線,道:“戴善修了邪法。”
“爲什麼?”
“他不死,我們都會被連累,我修行百年,不能毀在這裏。”
“爲什麼?”
他眯了下眼睛,沒有再開口。
假話,說得越多,越難讓人信服,最後反而擾亂了自己的心神。
二人一上、一下,沉默了片刻。
戴七憫晃了身子,險些摔倒,最後扶住椅背,道:“五兇求來了‘生死門’,明天正午,我第一個向你挑戰。”
說完一步三抖的緩步離開。
盧通看着戴七憫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定,幾息間歸於一片淡漠。
生死門,門內定生死。
地府中不許私鬥,每個城池都有一個“生死門”,有仇、有冤,可以求取生死門,一起進門了結仇怨。
懷珠城的生死門,一直在李遊海手中。
盧通定定地坐了許久,輕吐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生死門,也算是一個好歸宿。”
第四百八十八章 空性
歸慈湖,一艘花蝶船漂在近岸處。
自從獻出了爍魂壇後,盧通、朱東壁,已經可以光明正大的來往。
船樓內。
盧通坐在一張長桌後,桌上擺滿了各種法寶、符籙。
銅虎鐧、四方虎牢、繳兵錘、羅海網、水虎手套、火玉符,還有當時送給戴八憐、殺人後又拿回了的細鱗飛劍百鳥朝鳳。
他看着一件件法寶,心中揣摩如今的實力。
許久後,拿起了銅虎鐧,道:“法寶雖多,卻只有這隻銅虎可堪大用。”
朱東壁站在一旁。
取出兩瓶丹藥,擺在銅鐧旁,道:“輔氣丹、無量氣丹,一個幫助恢復法力,一個蘊有一道法力,開始時喫兩枚,相當於法力翻倍。”
輔氣丹、無量氣丹,都是倉庫內的東西。
那天在倉庫中搜刮東西,盧通拿了許久有益於神魂的丹藥,朱東壁則拿了一些回覆法力的丹藥。
盧通點了下頭,又拿起兩疊符籙,放在銅虎鐧旁。
劍瀑符、風門符,都是順手從倉庫中拿出的。
朱東壁又取出一個尺高的鶴頸瓷瓶,道:“這裏面是一滴化劫水,可以消解萬般法術。只需要打開瓶口,震出瓶內的水滴即可。”
盧通蹙了一下眉頭,道:“古仙的?”
“不是。我在蒙劍宗兌換的,由棲珍水君親手凝練。”
“多謝。”
他捧起瓷瓶,心中安穩了許多。
化虎、服丹、祭符,最後還有一道厲害殺招。
朱東壁坐在一旁,道:“我盯了幾天,不出意外,除了戴七憫外,還有一個老拳師,就是戴三惜從扶晨城帶來的。”
盧通微微點了下頭,道:“不足爲懼。”
城中廝混的修士,不如宗門、更不如書院,淪落到教拳爲生,即是在普通修士中也不算了得。
朱東壁道:“徒弟中,出手的應該是權銀。他是大徒弟,也是戴善留下的後手。”
“手段怎麼樣?”
“有一副鎧甲,從甲象書院流傳出來的,不過沒見過出手。”
甲象書院,最有名的法門,一是甲、二是象。
甲包括法甲、鎧甲等。
象則包括鍛體之術、化妖之術,已經妖獸修行之法。
盧通記下此事,道:“還有呢?”
“戴五兇、戴一狠,應該會有一個。戴善生前幫他們兩個最多,也是兒女中最有出息的兩個。”
戴五兇,書院弟子的護衛;戴一狠,在大澤城鬼司效力。
兩個都是好去處。
他看着銅虎、符籙,開始覺得有些不穩妥,輕輕摩挲着鶴頸瓶。
“還有一個殘虎。”
“殘虎,未必會去。這兩天,他已經有意投靠四首司,應該不會進入生死門冒險。”
“有意思。”
盧通笑了下,道:“本以爲是一把快刀,想不到竟是個軟喇叭。”
戴善的一袃号校挥袣埢鈩葑顑矗瑤状魏捅R通當面對峙。叫的最大聲的一個,關鍵時候反倒縮了回去
他收起幾件備用的法寶,看向窗外,外面太陽漸漸升起,正午快到了。
“還有呢?”
“其他的不清楚,應該還有。他們人多,人脈也廣,一起湊錢的話,也能請出幾個殺手。”
“用金銀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