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戴善生了一百多個子女,其中最受寵的就是戴八憐,從小到大,一直帶在身邊,戴八憐至今仍住在戴府。
戴八憐沒有否認,直接問道:“你和七憫是什麼意思?”
“什麼?”
“父親要銀子,大家說好了量力而行,你們兩個直接變賣家產,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是不是想爭奪戴家的財產!”
盧通神色一定,愣了一下,緩緩搖頭道:“八姐,你誤會了。”
“誤會?”
戴八憐哼了一下,坐到旁邊,道:“姑爺當的比兒子還孝順,你不圖財產,誰信?”
盧通想了一下,放棄瞭解釋。
姑爺當到這種份上,的確沒人信,再怎麼解釋也是白費口舌。
他翻手取出一柄細鱗長劍。
劍長五尺,劍身上覆了一層菱形細鱗,墨綠色鱗片一片緊貼着一片,一共三百六十片。
“你幹什麼!”
盧通猛地一抖劍身,三百餘片細鱗一起飛出。
“此劍名爲百鳥朝鳳!”
他隨口起了個名字,舞了幾下劍身,細鱗像一羣游魚,盤繞在長劍周圍。
戴八憐站在門口,眼神有些疑惑。
盧通又舞了幾下,收起長劍,一片片細鱗重新蓋在劍身上,雙手捧起,道:“百鳥朝鳳劍,請八姐收下。”
“爲什麼給我。”
戴八憐盯着長劍。
盧通笑了下,直接丟過去,道:“師姐,我們畢竟是自家人。”
說着指了下門外,道:“他纔是外人。岳丈的靈寶,沒有交給你、也沒有交給我,反倒給了此獠。”
戴八憐抓着百鳥朝鳳劍,眼中閃過一道冷色。
“他是父親的心腹。”
“我知道。”
盧通緩緩站起,道:“岳丈老了,以前又受過重傷,最後這一搏有幾成勝算,我們都清楚。無論如何,戴家的東西不能便宜外人。”
戴八憐沒有開口。
盧通走出一步,準備離開。
適可而止。
第一次密郑c出意圖即可,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不過,進門之前沒有料到戴八憐這麼貪財,這讓他多了不少把握。
走到門口。
“等等。”
戴八憐突然喊住,道:“戴府的東西歸我,其他的五五分。”
盧通心頭一喜,緩緩側過身,道:“都給你。”
戴八憐瞪大雙眼,下一瞬眼中升起一些懷疑。
他繼續道:“岳丈退下,需要一個人接手善德司,可是善德司有兩條龍。八姐,你幫哪一條?”
第四百六十章 白喜
房間內。
盧通、戴八憐坐在桌邊,一條蛇骨盤在旁邊。
龍倀吐出一口黑霧,化作一個魁梧修士,道:“商桃,龍光書院的弟子,爍魂壇在他手中。”
盧通蹙了下眉頭,道:“怎麼會是書院弟子?”
山長、鬼王,彼此之間爭鬥很多。
書院的弟子寧肯在書院教書,也不願意替鬼王效力。反之,鬼王麾下許多人、鬼,都想進入書院修行。
“寶蓮王拖了太久,真人走了,可是商桃等得焦急,親自去絕壁等候。”
盧通道:“那……還搶嗎?”
書院弟子,實力強橫,而且不住陰樓。一個小變故,增添了很多麻煩。
二人看向龍倀。
龍倀又吐出一口黑霧,化作兩個矮小人影。
“除了商桃,還有兩個侍女。我問過了,商桃修行的濟龍山君的法門,肉身強橫,法寶是一條鎖鏈。兩個侍女,一個已經成丹。”
盧通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戴八憐眉頭緊皺,道:“以二敵二,其中一個還是書院弟子。龍倀,你太高估我們了。”
盧通也點了下頭。
君,對大能的尊稱。
商桃得了山君的法門,相當於半個大能門生,放在宗門最少是核心弟子,實力一定很強。
龍倀沉默了許久,翻手取出散花紗帳,道:“退無可退!雪虎,你立即祭煉靈寶。魏師弟,你和我一起出手。”
盧通蹙起眉頭,略作沉默後,道:“太危險了,我有一個交好的道友,可以叫來幫忙。”
“不行!”
龍倀立即拒絕,道:“這件事除了我們,任何人都不能告訴。”
“死人呢?”
龍倀、戴八憐一起側頭。
盧通緩緩道:“書院弟子,怎麼高估都不爲過,更何況還有一個幫手,我們兩個未必是對手。再叫一個幫手,事成之後,殺了滅口。”
戴八憐深深地看了盧通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
龍倀道:“殺了有沒有後患?”
“需要一大筆金子。”
“好,這次回去,我替你向司主表功。”
……
雛鳳小院,位於百丈高空,院外左右各一個碩大雲翼,像一隻騰空巨鳥。
盧通走進院中。
一個眉眼溫婉的中年婦人立即迎過來,露出一個十分親切的笑容,道:“前輩,裏面請。”
盧通點了下頭,道:“找人。”
“前輩有相熟的?”
“對,白喜。”
婦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悄悄退出半步,道:“前輩,白師叔不見男修,要不我介紹一個更妥帖的?”
“不。”
盧通搖了下頭,摸出十兩金子遞過去,道:“叫出來,說說話也好。”
“這,我要先問過白師叔。”
“你告訴他,是一個金丹大修士點名要見的。”
“好的。”
片刻後。
雲翼旁的一間房屋內,盧通站在窗邊欣賞外面的雲海。
背後響起一個軟糯聲音。
“哪個金丹大修士要見我?”
盧通回過頭。
只見門口站着一個人影。
臉很白、很小,雙眼朦朧,似乎含着水。小鼻頭,水潤潤的,十分粉嫩。脣線像一條曲線柔和的山巒。
相貌極英俊。
比宋言柏還俊,而且看起來十分富貴。
盧通第一次見到此人,不過見之前已經十分了解。
白喜,冰魄宗宗主的兒子。
欲鬼攻破城池,除了掠奪各種財產外,還會留一些活口,送到各種院、樓、小築、水榭之類的地方。
白喜故意落入欲鬼手中,百年之前就潛入雛鳳小院。
盧通臉上露出笑意,快步走過去,一把抓向白喜的手。
白喜嘴角微微動了下,揮手一抽,甩出一團手掌模樣的白雲。
盧通一拳打碎白雲,順手傳了一道法力,道:“絕陽幽冰之上、扶刀白風之中。”
冰魄宗,位於冰上、風中。
白喜眼睛睜了一下,像是突然睡醒了,下一刻又重新變得朦朧。
“跟我走。”
“好。”
……
馬車內。
盧通穿上黑袍,戴上面甲、斗笠。
旁邊,白喜一聲不吭,換成一樣的裝扮。
接頭後,白喜一句話也沒有問過。
盧通有些佩服。
潛伏百年,一朝來人,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執行命令,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怕。
他做不到。
那天和鏡心說過後,鏡心給了一個幫手、一個退路。
幫手就是白喜。
此外還下了一個命令,可殺便殺、可殺盡殺。
殺戴善之前,先斬出羽翼。龍倀是手下的二龍之一,也是最得力的心腹,如果除掉可以減少很多阻礙。
車廂內十分寂靜。
白喜換上黑衣,端坐不動。
盧通忍不住好奇,傳音道:“你不想知道去幹什麼?”
“你會說。”
“萬一是送死呢,連死都不怕?”
“死不了。”
盧通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你很厲害?”
“比你強。”
他心口一悶,收回手臂不再傳音,過了幾息,又道:“我讓你殺誰,你就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