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好。”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懷珠城的日子,遠比以前滋潤。
上午看書、練拳;下午帶高拱、寧金寶四處溜達,賞景、看戲、喝酒,偶爾去城外善德司處理貨物的地方露一面。
轉眼一個半月過去。
一棟華麗木樓的入口。
盧通、戴七憫並肩站在一起,旁邊一個小廝正在拆下門頭上的“玉裳閣”牌匾。
戴七憫神色哀傷,尖銳眼角也變得柔和了。
盧通道:“怎麼,捨不得了?”
周刃龍很有先見之明。
戴善的成嬰之途受阻,打算另闢一條生路,爲此大肆斂財,卸嗟膬号⒌茏觽冏匀徊粫┻^。
戴七憫也不例外。
上個月還身家不菲,一轉眼全部成空,只剩下一套宅院。
戴七憫搖了搖頭,道:“我捨得,就怕你不捨得。”
盧通神色十分平靜。
一大筆家財,平時不能動,賺的銀子也都在戴七憫手裏,現在賣出去也不心疼。
“只有你想,就算賣宅子我也答應。”
戴七憫心神一顫,慢慢轉頭看向盧通,道:“真,真的嗎?”
盧通笑了下,伸手拉住戴七憫的手,道:“以前司主一直照顧我們,現在輪到我們了。我想過了,那兩房外室也不要了。”
魏虎家裏擺了一個,外面養了兩個。
盧通應付了一個多月。
既不能露馬腳,又不能說真話,已經開始感到心累。
戴七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動了下嘴脣,又一次問道:“真的?”
“當然。”
盧通取出兩塊白玉,放在戴七憫手中,道:“這是進入陣法的玉符,地方你應該知道。”
戴七憫愣了一會兒,低下頭,小聲道:“我以前不該那麼對你。”
“沒事,我喜歡。再說,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盧通伸手一攬。
戴七憫第一次十分乖順地靠在肩上。
“憫姐姐!”
三個滿臉笑容的富貴女修一起出來。每人身後都跟着一個丫鬟,懷裏抱了一大堆各種衣裳。
戴七憫立即站起,笑着迎過去,道:“怎麼樣,有沒有閤眼的?”
“件件都閤眼!”
“對!要不是怕姐姐心疼,我非把這裏搬空了不可。”
“我挑了兩件玉煙襦裙、一件袍子、兩件掛珠褙子……”
戴七憫搖了下頭,故作嗔怒,道:“好啊,一個個的成山匪了!”
“就算是山匪,也是姐姐主動開門請匪!”
四人站在一起說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抱着美人貓的瘦高女人瞥了盧通一眼,道:“好了,魏師兄都等得不耐煩了。佔了姐姐這麼大的便宜,後天我請大家去島上賞景,姐姐帶上師兄一起。”
“他啊。”
戴七憫回過頭。
盧通點了下頭,笑着道:“好,去了正好把便宜佔回來。”
“哈哈。”
瘦高女人捂嘴笑了幾下,道:“師兄好大的膽子,當着姐姐的面還敢胡來。”
“好你個小浪蹄子!”
幾人胡亂說了幾句,各自別過。
瘦高女人從盧通身旁經過時,懷裏的美人貓突然跳起,一把抓向盧通面門。
“軟雪!”
幾人紛紛變色。
盧通探出手臂,一把捏住白美人的脖子,道:“無妨,小白貓而已,傷不到我。”
“朱東壁!”
戴七憫眼神兇厲。
瘦高女人趕忙道:“憫姐姐、師兄,不好意思,最近軟雪發情了,實在抱歉。”
戴七憫仍不滿意,道:“那也不能……”
“小事而已,不要傷了和氣。”
盧通攔住戴七憫,把白美人遞過去。
瘦高女人抓向白美人的脖頸。
濃密白毛中,兩隻手一觸即分,一道法力悄然流過。
盧通瞳孔一縮。
下一瞬,耳邊響起鏡心的聲音:“後天登島,殺丁寓。”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丁寓
萬珠殿,珠池內。
盧通、戴七憫,分別靠在一側。
戴七憫枕在池邊休息,身上滾着幾顆珍珠,珠白、人更白。
盧通撐在珠牀上,一手捏着腳掌,手指來回揉搓染成玫紅色的光滑指甲。
“娘子?”
“嗯。”
“你那幾個姐妹是什麼來頭,明天就要一起遊玩了,我先熟悉一下,免得到時候得罪。”
戴七憫睜開眼,看起來有些意外。
盧通道:“怎麼?”
“以前你從來不在乎這些小事。”
他手中動作一停,片刻後嘆了口氣,鬆開手掌,躺下去枕在池沿上。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有黃金百萬,現在我們只剩下這套宅子了。”
戴七憫抿了下嘴脣,眼神中生出許多悔意,還有一些愧疚。
錢是膽。
以前背後有爹、手裏有錢,戴七憫底氣十足,有一丁點不順心,輕則冷嘲熱諷,重則又打又罵。
現在錢沒了,而且是被爹拿走了,突然間所有底氣全沒了。
“昨天我去問爹了,我們出的最多。其他人都是幾萬兩、十幾萬兩,最多的也不到五十萬兩,不如我們的一半。”
盧通早有預料。
戴七憫一直拿戴家壓魏虎,在她眼中,戴家比魏家更重要,就是真的賣宅子也捨得。
可是大多數人更看重自家。
“算了,給都給了。不過以後沒錢了,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
“嗯。”
“那四個人什麼來頭?”
戴七憫嘆了口氣,道:“養貓的那個叫朱東壁,蒙劍宗的弟子,她在歸慈湖裏有一個島,上面有客棧、酒窖、洞府,前些年遊湖時認識的。”
盧通心頭微動。
蒙劍宗,懷珠城附近最厲害的宗門,鏡心竟然混進了蒙劍宗。
“另兩個呢。”
“姚歌,你忘了?姚家小姐,賣靴子的姚家,我們成親時還來過。”
盧通眨了下眼睛。
姚歌,和丁寓一樣,以前從來沒有聽過。
不過已經過去快兩個月。
他已經對現在的身份得心應手,笑了下,道:“成親那天我眼裏只有你,哪裏容得下別人。”
“討厭~”
以前,魏虎經常說好聽話,可是戴七憫一聽就煩。
現在沒錢了,突然就不煩了。
盧通側頭瞥了一眼,推出一掌,無數雪白珍珠滾動,像潮水一般淹沒戴七憫的小腹。
“還有一個呢?”
“斐英光。斐文書屋就是她家的,教過好多學生,前幾年還有學生拜入甲象書院。”
書屋,學字、唸書的地方。
懷珠城大大小小的書屋,不小百家,不過可以培養出書院弟子的不多。
盧通心中一陣發愁。
朱東壁、姚歌、斐英光,只認識第一個,後面兩人,名字還對不上長相。
要殺的人叫丁寓。
除了這個名字外,一無所知。
……
歸慈湖,湖水清澈,一眼看到底。
雷域的變故,對這裏沒有任何影響,涼風習習、湖光盪漾,一艘艘模樣各異的大小船隻飄在水上。
許多懷珠城的修士外出遊玩。
一些鯉妖、貝妖,往來於各個船隻,販賣在水下種出的果子、草藥。
一艘花蝶船飄在湖面上。
花蝶船,中央一座細長船樓,兩邊各有一塊扁寬甲板,像蝴蝶趴在水面。
“那兒!”
戴七憫伸手一指。
盧通打出一道法力,駕着雲彩落在甲板上,道:“朱師妹,久等了。”
“見過魏師兄。”
朱東壁打了個招呼,走到戴七憫身旁,挽上手臂,道:“就等姐姐了,還以爲姐姐改了主意。”
“怎麼會,今天出城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