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啾!”
白鹿縱身一躍,跳到人羣中。
另一頭白鹿馱着黎吉春,緊跟在後面。
跑了近百丈,在一座石塔前左拐,進入環繞石塔的盤塔小徑。走到小徑盡頭縱身一躍,登上石橋。
過橋後,穿過一排浮石長梯,進入一條青石巷。
左拐右行、上坡、上梯,行了一炷香,終於落在一處高臺上。
高臺位於一百五十丈的高空,四周一圈玉欄、中央一池清水,兩隻鷺鳥站在水中。鷺鳥看見盧通,一邊點頭、一邊發出“咕咕”叫聲。
盧通環顧四周,心中湧出一些繁雜思緒。
懷珠城,太繁華了,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城池,勝過雲英城百倍,也勝過大昌城百倍。
白鹿慢慢走了幾丈,停在一個府邸門口。
盧通翻身躍下。
“這是師叔的洞府?”
他看着門上“魏府”兩個大字,點了下頭,道:“對。”
“師叔,府裏有……沒有夫人?”
黎吉春神色十分小心。
盧通一想到戴七憫,心中也升起一些緊張,故作豪爽地笑了下,道:“別怕,恭敬一些就是。”
推門、入府。
外庭院內,左右兩側分別種了一株梅樹,紫紅色梅花開滿樹冠。
一個侍女正站在左側樹下摘花。
“老爺回來了。”
“夫人呢?”
“在花房休息。”
盧通點了下頭,指向黎吉春,道:“我去見夫人,你安排她住下。”
“是。”
魏府,離開景秀仙船後,鏡心提前幻化過魏虎身邊的種種景象。
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樣。
他沒有遲疑,直接進入庭院,朝府邸深處走去。
身後,響起幾個聲音。
“姐姐怎麼稱呼?”
“不敢,叫我一枝就好。”
“一枝姐姐摘梅花做什麼?”
“夫人想喫冰皮梅花餅……”
盧通獨自進入府內。
穿過庭院,穿過一道門,迎面是一座大殿“憫虎殿”,左右各有一間偏殿。
“老爺回來了!”
“老爺。”
幾個丫鬟、小廝接連行禮。
他點了下頭,繞過憫虎殿,進入內庭院。庭院正面一間廳堂,右邊一套別院,左邊一堵高牆。
穿過廳堂是一片十分寬闊的廣場——演武場。
演武場左側是內院。
後方立着一個牌樓,上面寫着“獵花”,牌坊後方花草茂盛,其中一座藤屋若隱若現。
盧通穿過演武場,悄悄吸了一口氣,進入獵花園。
一顆大樹垂下上百條藤蔓,藤蔓上開滿了繁花。離地四丈高處,一方雲輦飄在藤蔓後方,旁邊掛着一條軟梯。
一陣嬉笑聲傳入耳中。
“嘻嘻,真淘氣!”
“好了,別鬧了,乖~過來……”
他挑了下眉頭,快步走到梯子下方,三兩下爬上去,登上雲輦。
“咦?”
雲輦盡頭,四根藤蔓吊起一張花牀。
一個婦人躺在牀上。
鵝蛋臉、尖鳳眼,眼角細長看起來有些兇厲。滿頭長髮盤成一座小山,上面插滿了大小簪子。
婦人瞥了一眼,立即收回眼神,繼續逗弄牀上的美人貓。
盧通躬下身子,擠出一個笑臉,道:“娘子。”
婦人沒有理會。
盧通小心翼翼地走到牀邊,賠着笑道:“娘子,我回來了。”
鏡心說過,魏虎在戴七憫面前一半是夫君,一半是僕人,不能太親近,也不能太疏遠。
二人在幻象中練習了上百次,好不容易纔定下分寸。
他站了許久。
戴七憫終於再次掃了一眼,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沒去見你那個兄長?”
“沒有。進城後直接回府,哪裏都沒去。”
“這還差不多。”
戴七憫滿意地點了下頭,靠在牀頭上,把腳伸到牀邊。兩腳一搓,腳上猶如一層薄紗的水紋布襪兒立即褪到腳腕。
盧通心頭一個激靈,快速嚥了一下喉嚨,臉上堆起笑容,十分熟練地坐過去,抄起一個腳掌開始揉捏。
“這些天我不在家裏,娘子受苦了。”
“閉嘴!”
“……”
第四百五十二章 攤份子
濃香沁鼻。
花牀搖曳。
盧通摟着一隻腳,一手捏着腳背,一手不輕不重地按壓腳心。
捏了一會兒。
他不由地心頭一沉。
腳變熱了。
腳一熱、心也就熱了,接着就該喫腳了。喫完腳,有時還得接着朝上喫……
喫到什麼地方,全由戴七憫說了算。
盧通抬起頭,偷偷瞥了一下。
戴七憫已經閉起眼睛,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揉得不舒服。
不妙。
他手上動作一輕,輕聲道:“娘子。”
戴七憫立即皺起眉頭,睜開眼睛,眼中蘊藏着一股即將爆發出的怒火。
花牀突然停止擺動,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盧通立馬擠出笑臉,翻手取出一個兩尺高的水香木櫃子,櫃子打開露出滿滿一櫃子首飾。
釵、簪、步搖、花鈿、瓔珞、玉玦……
林林總總,無所無包。
一共近百件,其中七件法寶,剩餘的全部是法器。
手裏的腳掌瞬間抽走。
戴七憫立即坐起來,把櫃子抱到懷裏,拿出一個鳳嘴珊瑚長簪看了兩眼,臉上露出笑容,又捻起一枚角星珊瑚花鈿。
拿起不放、接着又拿,很快兩隻手裏拿滿了寶貝。
盧通道:“娘子,喜歡嗎?”
戴七憫動作一頓,抬了下眼皮,問道:“你買的?”
“在截水湖的紅雲仙船買法寶,看見這套首飾立馬就想到了娘子。這麼好看的寶貝,只有娘子才能配得上!”
首飾是魏虎的。
盧通也不確定,到底是魏虎專門買的,還是殺人奪來的。
不過並不妨礙用來討戴七憫歡心。
戴七憫白了一眼,勾起嘴角,取出一面鏡子,開始一個個換着試首飾。
盧通等了一會兒,道:“除了這套首飾,還有一個寶貝。”
“什麼寶貝?”
戴七憫臉上的笑意更盛。
盧通緩緩道:“一個修士。”
笑意僵住。
戴七憫眼中剛剛消散的怒火,瞬間再次出現,咬着牙關吐出兩個字。
“女人?”
盧通躬下身子,微微點了下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瘦長腳掌已經踹在胸口。
盧通瞬間倒飛出去。
“野漢子!不長進!”
“還說什麼找個得力幫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在城裏包外室就算了,老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不容易求來的魚符也拿去找女人,你也配!”
“沒有我爹提攜,你姓魏的能有今天?”
“給我滾!”
盧通飛到雲輦邊緣,落下後滾了半圈,立馬爬起來快步走到花牀旁邊。
“娘子,誤會了!”
“誤會?不成器的東西,你也配讓我誤會?你……”
盧通立馬取出魚符遞過去,道:“人是給娘子的,還沒有錄入名冊,要殺要留全由娘子做主。”
戴七憫臉上仍然掛着厲色,一把奪過魚符,質問道:“什麼人?”
“一個大家族的小姐,本來追隨陵光府的一個小修士,準備一起去陵光府。”
“怎麼落在你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