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終於來了。
五行神兵,通天絕壁上的巡壁修士。
水行神兵披着一套幽藍水甲,一條手臂粗的水流像蛇一般纏在肩上,落在一丈外,道:“從哪裏來的,叫什麼?”
雖然只有築基修爲,但是面對金丹大修士卻沒有一絲畏懼。
盧通取出一枚鐵牌,遞過道:“象山府懷珠城,魏虎。”
身份牌,地府中所有人都有的令牌,鐵牌上一面刻魚、一面刻龍,側面爬了一圈蛟龍。
大能之下,人人如此。
水行神兵接過令牌,取出一面佈滿紋路的羅盤,把令牌放入其中,道:“來,擠一滴血。”
盧通心中一緊,從指尖擠出一滴血引向羅盤。
豆大血滴緩緩飛過。
他悄悄咂鸱Γ◇w內一枚枚血種,準備一有差錯,立即遁走。
“磨磨蹭蹭!”
水行神兵埋怨了一句,揮手把精血打入羅盤。
鐵牌上放出一道亮光,化作魏虎的模樣。同時精血散爲霧氣,血霧化作魚形,接着魚又變長,長爲一條蛟龍。
水行神兵收起羅盤,隨手把令牌丟回去,看了黎吉春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魏師兄,這位師妹是外面來的?”
“不錯,我有一枚魚符。”
盧通取出一個魚骨玉符,準備遞過去。
水行神兵擺了下手,沒有檢查,繼續笑着道:“看來師兄這一趟豔福不湴 !�
盧通眼神一閃。
方纔倨傲、現在不恭,瞬間猜出了神兵的意圖,立即開始挑選東西。
水行神兵以爲碰到了不開竅的,蹙起眉頭,道:“師兄在外面瀟灑,喫香的喝辣的,還有大把的女人。我們可就慘了,整天風吹日曬……”
盧通摸出一件法寶如意。
“沒有神兵,地府就沒有安寧。區區薄禮,師弟務必收下!”
水行神兵滿意地點了下頭,收起如意,又看向黎吉春,舔了下嘴脣,道:“師兄着急回去?”
黎吉春感覺不妙,雙手死死地抓住盧通的手臂。
盧通臉色微冷,道:“師弟莫不是不懂規矩?我在三名王麾下效力,若是覺得魏某可疑,我們一去三名王面前走一趟!”
“哼!”
水甲神兵毫不在意,取出一枚玉符隨手丟出,瞥了兩人一眼朝天上飛去。
盧通攥住玉符。
“師叔。”
黎吉春神色十分驚駭。
水行神兵的眼神讓她渾身發寒,不像看人,像是挑中了一個小玩意兒。身邊是金丹大修士尚且如此,若是跟隨黃智過來……
“沒事。”
盧通眨了下眼睛,斂去眼中神色。
祭出玉符。
玉符放出一道白煙,化作一艘丈長的小船。玉符嵌在船頭,吐出一道指路白煙。
盧通、黎吉春進入船內,飛入通天絕壁。
行了半里,前方竄出一團團火焰,如同羣鳥追逐,火焰在空中迅速飛竄,拖出數丈長的火尾。
過了火焰,又行了十餘丈,天上突然開始下雨。
金絲雨,雨絲閃爍寒光,密密麻麻地落下,經過白煙小船時十分靈巧地避開,一起落入水中。
風、火、金、水、風捲火、風捲金……
行了一里,水面上出現一座座山頭。
高山、矮山、險山、倒山……
各種各樣的小山緩緩移動,山上沒有草木,而是佈滿了劍刃、槍戟、火穴、雷蛇等等。
盧通心神震盪,回想起了當年在神界中見到的種種殘念。
神靈死後,記憶中最深刻的東西會顯化出來。
當年無憂仙船上,那尊神靈的殘念就是通天絕壁內的種種佈置。
行了五里後,種種異象消散。
“師叔,這,這……”
黎吉春滿臉震驚,吞吞吐吐了半響,什麼都說不出口。
盧通看着前方,拱手行禮,道:“拜見前輩!”
天上坐着一個人影。
高五十丈,披千火鳳萬火蛇道袍。雙目赤紅,像兩個火山口。雙手疊放在懷裏,手上託着一盞燈。
一尊大能。
大能絲毫不理會二人。
小船從旁邊繞過,離開百丈後,盧通、黎吉春不約而同的吐了口氣。
“師叔,這就是地府嗎?”
“對。”
第四百五十一章 懷珠城
一條五丈寬的雙向大路。
路面上,一層寸厚的急風緊貼着地面吹拂,一艘艘樣式各異的車輛飄在風上,急速飛馳而過。
大順風道。
天庭有星河,地府有風道,一千三百六十一條風道,把所有地府及地府中的主城連在一起。
其中一艘葫蘆車上。
車伕坐在上肚上,抓着葫蘆藤,正在駕馭葫蘆車。
盧通、黎吉春坐在六尺寬的下肚上。
黎吉春一臉好奇,看着周圍的白羽梭、龜甲車、勺形車、珍珠長車……
盧通臉色平靜,心中同樣驚訝。
書中看到的,和親眼所見相差極大。
書上只是一些文字。
但是親眼看見,才能體會到風道的速度之快,車輛的種類之多,還有往來之繁盛。
懷珠城。
象山府內最靠近通天絕壁的城池。緊挨着歸慈湖,三面環水,像一枚明珠嵌入水灣中。
城池分爲兩半。
一半居住的是妖獸,位於湖中;另一半住的是人,位於岸上。
岸邊,大順風道的盡頭。
兩個佈滿陣法紋路的洞口並排立在岸邊,一個吐風、一個吸風,像兩張嘴巴。
葫蘆車一個甩尾,飛出風道,停在岸邊的白沙地上。
車伕道:“前輩,一共二錢銀子。”
“你是車伕還是山匪?”
盧通手裏捏着一錢銀子,瞪着車伕,道:“上次還是一錢,再漲價也不可能翻倍!”
車伕臉色一苦,道:“前輩,早漲了,快三個月了。說什麼風道耗費太大,多了一筆吹風費,再這麼下去,遲早得換一輛馬車改走旱路!”
盧通心中有所猜測。
以前,大順風道上販叩拇蟛糠质菑姆查g販摺⒙訆Z來的貨物,其中利潤豐厚,有的是錢維持風道。
如今諸多宗門放棄了金銀,牽一髮而動全身,造成的影響已經初現端倪。
“上車時怎麼不說!”
他埋怨了一句,又摸出半錢銀子,隨手丟出去,道:“就這麼多了。”
“前輩,跑了快半個時辰,這麼點……”
車伕臉色悽苦。
盧通沒有理會,徑直朝城門走去。
牆如水、門如玉。
城牆好似兩條水龍,從湖中爬出,頭對頭湊在一起。瓦藍色大門,表面閃着晶瑩法光,像一整塊藍玉。
左門雕着一個踩蟹力士,右門上刻着一個抱鯉童子。
門外烏泱泱一片,幾百個人、車正在排隊進城。
“師叔,我們爲什麼不飛進去?”
“地府的規矩很多,不許廝殺、不許飛遁,也不許在外面施展法術。”
“哦。”
黎吉春低下頭,覺得自己像深山裏出來的土包子,臉上浮出一抹羞紅。
越過城門。
陣陣喧鬧聲入耳,一道靈氣裹着涼爽水汽迎面吹來。
黎吉春愣愣地看着眼前。
城內,各種樣式的樓閣殿宇高低錯落,樓踩樓、橋連橋,層層架起,一直堆至數百丈高的空中。
“師叔,我,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
黎吉春從臉龐、到耳根,全部變得通紅。不是羞澀,而是發自心底的欣喜。
盧通捋了一把鬍鬚,笑着道:“只要錄入名冊,以後你也是懷珠城的人。”
“嗯!”
他從手鐲中摸出兩枚丹藥,丹藥飄出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
附近一條小巷中跑出一頭五尺高的健壯白鹿,蹦跳着避開車輛、人流,停在兩人面前,鼻子對着丹藥嗅個不停。
盧通摸了一下鹿頭,道:“再叫一頭過來。”
“啾啾!”
十丈高處,一顆大樹後面跳出第二頭白鹿。
他丟出丹藥。
兩頭白鹿分別吞下一枚,然後趴在地上。
黎吉春站在一旁,輕輕摸了一下白鹿,問道:“師叔,這是城裏的駝獸,還是師叔養的獸寵嗎?”
盧通騎到白鹿背上,道:“買了一頭,另一頭是其他人買的。走吧,先回去住下,這些東西住久了自然知道。”
“嗯。”
靈鹿商會的規矩,只有先買一頭白鹿,寄養在城中,纔可以用鹿草丹騎乘白鹿。
盧通拍了下鹿頭,道:“觀鷺臺,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