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咬風暴狼再次盯住鹿肉,想喫東西、可是又喫不下去,一時間有些猶豫。
盧通已經想起了餘六指是什麼人。
賭鬼,常年賴賭債,十個指頭被砍了四個。也是因爲最後一筆賭債,被賭坊送進了殘香樓,保住了指頭,也保住了名字。
“我還以爲你會逃走。”
“荒天荒地,逃也沒地方逃,再說了,你還欠我一套宅子。”
餘六指最後還是沒有下口。
盧通取出一罈酒,打開丟過去,道:“說吧。”
“北門旁邊,城牆根兒有個獨角的牛頭,那個牛頭就是陣眼。”
顛山妖城,城牆上有石頭、泥巴、木頭、骷髏、荊棘等,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十分雜亂。
盧通沒有料到竟然直接找出了陣眼,心口頓時一熱,立即問道:“你怎麼打聽出來的?”
餘六指用鼻孔中噴出兩股熱氣,道:“當然是賭來的。”
“陣法叫什麼?”
“不知道。”
“還知道什麼?”
“沒了,就贏了兩次。”
“第二次沒問陣法?”
“問了還怎麼出來?進城容易出城難,好不容易贏了第二回,換了一個出城的機會。”
盧通覺得有些可惜,嘆了口氣,道:“其他人呢,有沒有見過?”
“見過兩個半。”
“嗯?”
“他們暴露了,被吊在街上,幸虧我進城前抓爛了半個鼻子。”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盯住餘六指。
物盡其用。
餘六指這種人才,只用一次太可惜了。
“敢不敢再去一次妖城?”
餘六指立即搖頭。
盧通繼續道:“你現在只有一套宅子,坐喫山空不長久,這次我給你一間鋪子,只要一來一回,以後每天錢生錢,足夠你賭一輩子。”
餘六指停在原地,吐出舌頭舔了一下鼻頭。
“什麼鋪子?”
“山貨鋪、糧鋪、肉鋪、酒樓,隨你挑。”
“算了,我不會做生意的料。”
“放心,掌櫃的、夥計、小廝都給你配齊,要是辦得漂亮,宅子裏再給你送十個丫鬟。”
第四百零二章 萬骨萬兵陣
木屋內。
一張方桌上,擺着一個泥塑的八門山城。
盧通看着城牆,道:“問過羊老了,上次護城陣法威力全開,放出了無數骸骨,看來陣眼就在裏面。”
典四兒拿起一個獨角牛頭,放在北門旁邊。
“這麼大的地方,陣眼應該不少。”
“嗯。”
盧通點了下頭,片刻後笑了下,道:“找出幾個算幾個,反正上面還有白師兄,白師兄剛突破金丹後期,半刻不停立即閉關,八成比我們還急。”
“白師兄的法門怪異,應該在修行邪法,萬易也說……”
房頂被敲了一下。
萬易的聲音從房頂響起,道:“善禮來了。”
盧通開門出去。
善禮走到門口,道:“盧道友,你派出去的咬風暴狼回來一頭。”
盧通神色一喜,縱身飛起,道:“走,去問問。”
山後,熱池旁。
盧通停下翅膀,從空中落下。
一頭咬風暴狼跑到旁邊,抬起前爪,拱手道:“韓漸,拜見老爺!”
韓漸,良妖商會的自己人。
原本是一名護衛,聽到消息後主動上門自薦。
盧通神色親切了幾分,擺手道:“起來吧。”
說完,他看了下週圍。
善禮、李人奴、大鱷等,全都等在周圍。
盧通拱手道:“諸位,事情隱祕,我先走一步。”
“你信不過我們?”
善禮皺起眉頭。
盧通點了下頭,道:“小心爲上。”
隨即直接打出一道狂風,捲起韓漸飛向無瑕山。
山腰,一塊冰岩上。
盧通散去狂風,問道:“找到陣眼了?”
“是的。”
韓漸張開嘴巴,吐出一根獠牙,道:“老爺,地圖在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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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紙張,上面畫着一個城池。
一條條縱橫陣紋中,十個紅點尤其醒目。
他頓時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容,驚喜道:“十個?怎麼找到的?”
“楊前輩找到的。”
“楊勻?”
“是的。”
盧通有些意外。
楊勻竟然還活着,派出去上百人,其中只有楊勻和另一個築基修士知道“老王八”。
“他去找老王八了?”
“對,老爺,老王八叫耿人龍,他是耿家的後人。”
“耿家?”
盧通唸叨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驚訝道:“當年那個販賣玉臨風的商人‘耿滿贊’?”
玉臨風還是小妖時,整個族羣被抓。
商人帶去城池販賣卻賣不出去,最後狼喫狼,只剩了玉臨風一個。商人見他命硬,最後給了一口吃的,一直留在身邊。
顛山妖城有今天,一半是拜此人所賜。
小角色搞出大亂子。
盧通對此人印象深刻,只聽了一次就記在了心裏。
韓漸點了下頭,道:“老爺,耿滿贊還活着,被鎮壓在石狼裏面。他的後人也活着,一脈認了玉臨風當祖宗,還有一脈就是耿人龍這些。”
“認狼作父、代代折磨……”
盧通心神有些動盪,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雜念,道:“還有什麼消息?”
“耿人龍想和老爺交易。他知道妖城裏所有事情,只要我們救出耿家的人,他就告訴我們所有陣眼。”
“告訴他,我答應了,只要攻破城池,留耿家一脈。”
“他要河母令。”
“什麼?”
盧通瞪大眼睛。
韓漸小聲道:“耿人龍說耿家害了無數性命,在人的地盤無法生存,要一枚河母令,搬去截水湖。”
盧通皺起眉頭,陷入沉默中。
河母令,河目龜的令牌。
截水湖中,有一座仙船歸河母龜所有,只有依託河母令才能留在仙船上。
否則,只能停留一個時辰。
每枚河母令都是一條萬無一失的退路,十分珍惜。
“你等着。”
盧通縱身飛到山腳,朝洞口拱手道:“前輩!耿家後人知道陣眼所在,想要一枚河母令。”
“可以。派人通知苦凰,他會尋來令牌。”
“是!”
盧通正準備離開,一個念頭閃過,立即停下,又問道:“敢問前輩,師兄突破還需要多久?”
“七年。”
……
春、夏、秋、冬,來來去去,轉眼已是五年。
河母令入手又出手,《萬骨萬兵陣》的陣圖也隨之入手。
千般使力,最後得失只在一兩人。
梅樹上。
盧通睜開雙眼,翻手取出一枚銅鏡,照了一下,笑道:“四兒,老爺臉上長了一隻白頭鳥。”
梅花中血氣強橫,可以演化血種。
歷時五年,其他血種除了力氣更大,沒有明顯變化,只有臉上的血種。
鼻頭變白、變尖、變彎,像鳥頭。
鼻翼兩側,一根根血紅肉須並在一起,像張開的翅膀。
臉周圍的肉須,也開始互相靠攏,正在形成一個更大的翅膀。
典四兒從蛛繭中躍出,瞧了一眼,笑着道:“真的像鳥。”
又伸手摸了下鼻尖,驚訝道:“冰?”
盧通點了下頭,咂鸱Γ羌鈨裙嗔艘唤z,鼻子內頓時涼颼颼的發癢。
“哼。”
他打了個響鼻。
一股白氣噴出鼻孔,變成兩枚冰刺破空而出。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