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環視一週,道:“這次邭夂茫葎拥睦谦F,下一次被綁上去的,說不定就是你們。”
腥怂查g變色。
盧通又道:“金子不會白得,別忘了,你們賺的是買命錢。”
“掌櫃的,小青鳥她……”
“私通狼獸。記住,狼獸的金子可以賺,話不能信,誰輕信了狼獸,害人害己,到時別怪我不念舊情。”
“是。”
夜晚,房屋內。
盧通坐在蒲團上,摟着典四兒,悶聲道:“不爽快,該找個大小如意的法門。”
典四兒嘆了口氣,眼神空落落的,看起來有些落寞。
一條黑蟒、一條赤蟒,在盧通、蒲團、典四兒之間爬過,水晶般的鱗甲上漸漸浮出一層亮澤水光。
“呼!”
盧通悶哼一聲,挺直脊骨,一把抓住從肩頭遊過的黑蟒。
“咚!”
門被敲響。
典四兒縱身跳下去,披上一件寬袍,過去拉開門,道:“你怎麼來了?”
“夫人,我想見掌櫃的。”
“進來吧。”
小青鳥進入房間,立馬跪在地上,道:“求掌櫃的給高師兄報仇。”
盧通猜出了高師兄是誰。
不過沒心思搭理。
一通不上不下的折騰,半爽不爽反而不如不爽,到頭來悶了半肚子虛火。
“出去。”
小青鳥取出一個包袱,攤開道:“這是我進山賺的金子,全給掌櫃的。”
二百多兩黃金。
如果在外面,普通人邭夂玫脑挘枰獛资瓴拍苜嵪逻@麼多。
“四兒,送她出去。”
典四兒伸手扶起。
小青鳥站起來,仰頭看着盧通,咬了下嘴脣,抬手解開一個釦子。
典四兒伸手按住,搖頭道:“老爺遲早會殺狼獸。你先回去,想報仇,首先要能耐住性子,明白嗎?”
小青鳥沉默一息,又跪下朝典四兒磕了一個頭。
送走小青鳥。
典四兒關上門,嘆了口氣,道:“糞箕死前遇見小青鳥,也算不枉此生。”
說完,瞥了一眼盧通。
盧通身上纏着赤蟒、黑蟒,眉頭緊皺,兩手上下游走,似乎在摸索什麼。
典四兒無奈地笑了下,道:“我若死了,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小青鳥。”
盧通動作一停,隨手把黑蟒丟到一邊,探出尾巴把典四兒托起,放到肩膀上。
“你死不了。”
典四兒彎起嘴角,道:“老爺也不能死。”
“好。”
“顛山妖城不能去。”
“不去。”
盧通側頭靠在典四兒身上,道:“花錢買命,讓別人去。”
第四百零一章 餘六指
無瑕山。
山腰一個冰洞外,盧通、典四兒仰頭看向山頂。
盧通問道:“山高了?”
梅樹位於山頂附近,幾步就能走到山頂,現在距離似乎變遠了。
典四兒打量了片刻,點頭道:“高了八尺。”
“當年師兄說快則五年,現在只剩一年半不到,我們得加快一些。”
“我已經讓九掌櫃繼續找人,人多了,總有碰見幾個心思機靈的。”
“好。”
花錢買命,比想象中更容易。
練氣修士一抓一大把,少的一二百兩銀子、多的上千兩,九夫人放出風聲後,幾乎每天都有人登門。
負債累累、父傷母病、搏命換前程……
各種各樣的理由,把一個個修士逼到了無瑕山。
連築基修士都來了兩個。
“嗷!”
洞內傳出一聲狼嘯。
盧通回頭看去。
冰洞中吹來一股涼風,一頭高近六尺的妖狼緩緩走出,一根根獠牙齜出嘴外,看着像咬了幾根嫩白竹筍。
“楊勻?”
咬風暴狼點了下頭,道:“盧道友。”
盧通上下打量了一番。
狼毛、狼爪、狼尾,全都十分完整。
不過臉上有些瑕疵。
鼻孔略微朝天,而且本應該在嘴巴上面,可是伸出的距離不夠長,最後比嘴巴短了半寸。
“道友感覺如何?”
“現在還好。我聽說,雖然人的血脈孬弱,但是化妖時間長了也有一些‘病症’。”
病症,化妖之後掉毛、掉牙、蛻皮等。
沒有血脈衝突嚴重,可是有心留意,可以看出一些破綻。
盧通早就有所準備,取出三瓶丹藥,遞過道:“這是寂血丹,服下後一天內心血陰虛,可以緩和血脈衝突。每月一枚,一年內不會有異常。”
“多謝。”
寂血丹,步家的丹藥,價格很貴,每枚五兩金子。要不是現在金子來得容易,他捨不得這麼大手筆。
盧通又取出一本書,道:“這是我從狼獸那裏打聽到的消息,零零散散上千條,內容無所不包,哪些消息有用還需要道友自行分辨。”
“好。”
楊勻收下書本,繼續看着盧通。
盧通瞬間心靈神會。
“你家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你大兒子去了一家糧鋪,是糧鋪的掌櫃。二兒子看守一個倉庫,油水豐厚。小女兒進了殘香樓,手下有十個丫鬟、十個小廝。還在唸書的孫輩們,全都進了城主府的書院。他們若修行有成,前途不必費心。修行不成,商會也會幫他們成家立業。”
“多謝。”
楊勻滿意地點了下頭。
修士的壽命,練氣境最多在二百以內。
築基境若是不受暗傷、不損氣血,最少可以活三百五十年,若有延壽的丹藥、功法等,有人曾活到五百。
金丹境,少則五百,多則依照法門而定。
元嬰境,坊間有千年元嬰之說。
楊勻年近三百,此前中過毒瘴,肺腑中一直有暗疾。自認爲大限將至,主動進入殘香樓交易,用一條老命換取子孫們一生無憂。
“我三天後離開。”
“有勞。”
……
一天天過去,每隔幾天都有一頭咬風暴狼走出冰洞。
每頭妖狼離開,盧通都親自交代一番。
數月後。
峽谷後方,樂手、舞女們的住處,一羣人圍成一圈,臉色驚慌不定。
“掌櫃的來了!”
腥思娂娮岄_,露出一具屍體。
典四兒遠遠瞥了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盧通走到屍體旁。
死的是吹笙的樂手,臉色發青,光着左腳,腳掌內側腫了一個雞蛋大的黑疙瘩。
“怎麼回事?”
“蠍子,被蠍子蟄了。”巧足娘臉色煞白,“我昨天就見過一個,半尺多長,幸虧離得遠。”
盧通蹙了下眉頭,道:“以前見過蠍子嗎?”
“沒有。”
“我也沒見過。”
典四兒從外面回來,手裏抓着兩隻又寬又大的黑蠍子,道:“黑鱷扁蠍,數量不少,有人專門放的。”
盧通盯着蠍子,道:“看來好日子過完了。”
酒樓附近除了他們,只剩下一欣谦F。
他看向典四兒,道:“你那隻大蜈蚣呢,還在嗎?”
“在。”
“養一窩,還給他們。”
……
第四年,終於有一頭咬風暴狼返回無瑕山。
山腳,一叢篝火旁。
一頭少了半個鼻子的咬風暴狼咬着烤鹿腿,大口吞嚥。
盧通坐在旁邊,按捺住心中急切,靜靜等候。
許久後。
咬風暴狼喫完半條鹿腿,吐了一口氣,道:“妖城,不是人呆的,再也不去了!鬼地方,人不是人,就是菜市上的豬肉……”
話沒說完,突然停了一下,猛地張開狼口,把喫下去的鹿肉又吐得一乾二淨。
盧通捲起一陣風,吹走惡臭。
“你是誰?”
“餘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