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不再詢問。
典四兒道:“去吧,備一桌酒菜。”
“是。”
付素霜退出房間。
盧通問道:“樂愁樓的生意,付素霜知道多少?”
“不多。樂愁樓在地窟,我不許她下去,不過應該猜到了一些。”
“去地窟看看。”
盧通抬腿朝門口走去。
典四兒留在原地,略作猶豫,道:“老爺,要不先喫飯,休息一會兒再下去?”
“怎麼了?”
“下面不太一樣。”
……
傲山城,三面大山,山體內礦道無數。
良妖樓下。
一條隱蔽礦道,深入地下近百丈,又繼續朝後山深入。
洞連洞。
六個洞窟連在一起,每個洞內都有一座銅殿。
典四兒一路介紹:
“這裏一共三條通道,良妖樓的通道只有我們知道,其他人從另外兩條出入。”
“白天關門,每隔一天在午夜時開門半個時辰。”
“這是殺生殿,在這裏領取、交接任務,裏面的夥計都是祖家人。”
“這是藏經殿,有三百多本法門,一部分是我們此前所得,一部分其他樂愁樓送來的。還有祖明京、欲鬼,都給了一些功法。”
“這是囚金殿,有的任務要先留活口……”
一一看過六個大殿,又繞回到良妖樓下方。
盧通蹙了蹙眉頭,道:“還有哪裏?單是這些東西,還稱不上是不一樣。”
“呼!”
典四兒吐了口氣,取出一道玉符,灌入法力。
旁邊石壁挪開,露出一個洞口——
第七個洞窟。
盧通徑直走入洞內,經過長約三丈的狹窄隧道,終於進入洞窟。
洞窟不大,高十丈、直徑也近十丈。
四面石壁上纏滿了蛛絲。
正中央佈置了一套陣法,裏面紅霧翻滾,猶如龍蛇起舞。
“老爺?”
一隻白腳珠妖從頭頂吊下來,兩個珠腿按在肩膀、其他的珠腿抱住胸口、兩肋、雙腿。
“典老大?”
“嗯嗯。”
盧通指了下陣法,道:“那裏面是什麼?”
“人,還有大蟒。”
“什麼人?”
典四兒推開典老大,道:“老爺,是萬易、萬喜,她們在修行邪法。”
“什麼邪法?”
典四兒揮手打出一道法力。
陣法破開裂縫,頓時一股極其濃郁血腥味吹出來。
蛛網一陣抖動,四隻蛛妖湊到縫隙外,咂鹧Γ罂谕淌娠h散出的血氣。
盧通心頭一沉。
這麼濃的血腥,竟然比當初千穴山上扔入半妖屍體的山縫還要濃。
他立即扇動翅膀,飛入陣法內。
陣內,一汪血池。
深紅血液,粘稠如膏。
兩條足有一人合抱的大蟒浸泡在血池中,一條黑蟒、一條赤蟒。
池邊,擺了一個蒲團。
四周堆滿了廢棄蛛繭,其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具具乾屍。
盧通面沉如水。
“萬易、萬喜在裏面?”
“嗯。”
兩條大蟒中間凸起,長約五尺,猶如一個人形。
“什麼功法?”
“《蛇母散身渡靈功》。”
他看向蒲團,問道:“那是你修行的地方。”
“嗯。”
盧通沉默許久,深深地嘆了口氣。
“四兒,走過了。”
死了太多人、妖,一旦暴露出去,哪怕是宗門弟子也壓不住。
典四兒小聲道:“老爺,這條路只能這麼走。殺人重敚t早惹來禍患,半進不退,不如直接走到深處。”
盧通閉上雙眼,咬了咬牙關,道:“祖明京呢,他知道嗎?”
“沒有明說,應該可以猜到。這兩條大蟒是金丹大妖,祖明京親手獵的。”
“這種事,不該讓外人知道。”
盧通睜開雙眼,整個心已經沉入谷地。
祖明京不是易於之輩。
這麼大的把柄,被抓在手裏,遲早會變成刀子。
典四兒深吸一口氣,迅速平靜下來,道:“我和祖明京談過了,老爺若是成功結丹,一切如常。若是成丹不成,萬事皆休。”
盧通定定地看着血池,許久後吐出一個字。
“好。”
……
一日日過去。
表面風平浪靜,暗中卻波濤洶湧。
“老爺,定了。一共十萬兩白銀,我們這裏不插手雄真弓有關的懸賞。”
“好。”
“另外,祖明京私下要了一筆銀子,應該不低於十萬兩,他去攔下號水宗。”
“雄真弓什麼時候成丹?”
“還沒告訴我們,日子應該已經定下了。”
“老爺,成丹的地方應該在金池湖。有十一個樂愁樓派人出動,在金池湖南方,靠近萬里毒瘴的水域。”
“幾個金丹?”
“不低於五個。”
“告訴雄真弓,我們只對築基境出手,不和金丹爲敵。萬一出了差錯,別怪我們反悔。”
幾日後。
“老爺,雄真弓回信了,元嬰下棋、金丹爲子、築基定生死。”
“好。”
……
轉眼,秋天過完,又是一個暖冬。
良妖樓內。
盧通斂去翅膀,泡在三丈長、兩丈寬的熱水池中。身旁漂着幾個托盤,上面擺着各種酒水、瓜果。
典四兒走到一旁,遞過一張信紙,道:“正月十五,金池湖南極島會面。”
盧通精神一震,活動了一下脖頸。
“餓了這麼久,終於開席了。”
“粉蝴蝶、蕭龍庭已經派出去,三老行蹤隱祕,我打算先殺販膏脂的八人。”
“好,要不要我去?”
“不用,老爺再養養身子,過些天有的是動手的機會。”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截殺
玉馬城。
向北,可以通往數百城池,每個城池人口少則十萬、多則上百萬;
向南,緊挨着金池湖,湖中物產豐饒,各島特產無數。
此地貫通上下,彙集了無數南北商人、各路修士。
臨近年底,與平時更加繁盛。
凌晨時分,北城外的獸車已經排出一條長線,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口。
山口處,一個歇腳的簡陋茶棚。
一個頭戴斗笠的瘦小老頭走入棚內,環視一週後,朝裏面最角落的方桌走去。
桌上已經坐了一箇中年修士。
瘦老頭摘下斗笠,徑直坐在中年修士對面,道:“五月中?”
中年修士抬了下眼皮,渾身一緊,右手迅速摸到後腰。
“傲山城,釣龍叟。”
瘦老頭點了下頭,擺手示意茶棚老闆不必過來,道:“既然知道,省得我再囉嗦。有人要熊脂鶴膏的方子,還有你手裏的賬本、客源,拿來吧。”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五月中腰上背了一個劍囊,裏面鼓囊囊的塞滿各種劍,有長的、短的、窄的、重的等。
問話時,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柄青鋒短劍。
釣龍叟雙手擺在桌上,十指包裹銀絲。
手指同時曲、折、繞、彈,互相交錯幾下,手中結出一張銀網。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