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男人沉入水下,再次竄出來手裏已經取出一錠金子,用力丟出,道:“五十兩,拿去!”
金子飛出丈遠,朝水面落去。
盧通眼神一閃,又退後一丈,道:“樂愁樓,出來吧。”
河中兩人仍然在掙扎、求救。
盧通站在遠處,一動不動。
片刻後,二人被捲入漩渦,徹底消失不見。
盧通等了幾息。
一個黑袍修士從漩渦中飛出來,提着一杆黑水旗,道:“果然難纏,難怪謝商讓我親自出手。”
盧通瞳孔一縮,一瞬間,渾身汗毛全部豎起。
金丹大修士。
“爹,多說無益,我們殺了他。”
方纔沉入水下的男人也浮出水面。
緊接着周圍鑽出十一個修士,每人手中都有一杆槍頭灰面大旗。
盧通深吸一口氣,道:“號水宗?”
號水宗,一家小宗門。
宗主,金丹境。
曾經山門被人搶走,投靠了樂愁樓之後,才把山門搶回來。
黑袍修士頷首道:“謝商要你的命,要怪就去怪他吧。”
水面突然變得平靜。
渾濁河流像是變成了一團雜玉,方圓數里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等等!”
盧通咬了咬牙關。
境界之差,猶如天塹,還能飛走,但是如陷泥濘。
黑袍修士沒有理會。
盧通翻手取出一個銅環,灌入法力,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知道,聽說是擒氣宗,我還沒有殺過大宗弟子,你是第一個,要不是謝商擔保,我也不敢應下。”
“殺了我,你也得死!”
黑袍修士搖了搖頭,道:“你看周圍。”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已經水霧瀰漫,連數十丈外的河堤也不見蹤跡。
“你太低估擒氣宗了!”
盧通抬起手,手中一個綠豆大小的小珠子飛出,伸手一引,小珠子迅速在旁邊繞圓。
“咻、嗖!”
眨眼間,兩聲尖嘯。
珠子消失不見,留下一捧水晶粉屑,化作一個直徑三尺的渾圓。
“你是哪位弟子,想見何人?”
渾圓如鏡子一般,浮出一個白眉、白鬚的老修士。
黑袍修士站在“鏡子”對面,一動不動。
一隙通光術,可以傳音、化影。
盧通走到“鏡子”面前,拱手道:“師叔,弟子盧通,此人想殺我。”
老修士瞪了下眼睛,已經垂到臉頰的眉毛瞬間豎起,化作兩柄雪白飛劍。
“你是何人!”
“我,我沒……”
“不管你是何人,老夫已經記下了。敢傷他一根汗毛,不管逃到什麼地方,擒氣宗勢必把你扒皮抽骨、煉油點燈!”
“我……”
黑袍修士渾身氣勢大變,立即收起手中法寶,拱手道:“誤會!誤會!”
盧通道:“師叔,此人是號水宗宗主‘扈澤’,其餘幫兇也是號水宗弟子。”
“誤會!我,我不會傷害貴宗弟子!”
盧通道:“師叔,此人仍未收手,我的退路被他用水霧阻斷。”
“我這就散開。”
一陣風吹過,濃郁水霧瞬間散去,河堤再次出現在眼前。
盧通心頭微松。
“鏡子”周圍的水晶粉屑僅剩下細細一圈,一隙通光術快結束了。
“師叔,此人背後另有主使,求師叔幫我審訊一番!”
“好。”
老修士神色兇厲,雙目噴出兩團白火,呵斥道:“哪條不長眼的瞎狗使喚你的!”
“也是貴宗弟子……”
盧通沒有再留,迅速退出數丈,用力跺了下腳,同時猛地扇動六個翅膀,捲起一陣狂風,朝遠處遁去。
黑袍修士餘光瞥見後,眼角狂跳,可是卻一動不敢動,繼續回道:“謝商答應讓我兒子進入貴宗的寶地,突破金丹境。”
“你這老狗!趾ξ易诘茏樱�妄圖佔我擒氣宗的寶地!掌嘴!”
“啊?”
黑袍修士長大嘴巴,看了下週圍的晚輩們,神色十分猶豫。
“快!還不動手,難道等老夫找過去,親自賜你耳光!”
“這,這……”
黑袍修士猶豫時,“鏡子”中的人像隱隱模糊了一些。
“好狗!”
老修士怒喝了一聲,眉頭、頭顱、口鼻,同時竄出一股白火,厲聲道:“扈澤!等老夫找到你,一耳光抽你一層皮!”
“啪!”
黑袍修士咬着牙關,在臉上抽了一耳光。
水晶粉屑僅剩下斷斷續續的數十粒,“鏡子”突然閃爍兩下。
老修士繼續道:“快抽!不然老夫摘下你的狗頭!嚼吧嚼……”
“啪!”
黑袍修士又抽了一記。
最後一粒粉屑消失,“鏡子”消失不見。
黑袍修士愣愣地看着空中,試探道:“前輩?”
等了一會兒,仍有些不放心,又道:“前輩,還抽嗎?”
一片寂靜。
河水靜靜流淌,黑袍修士懸在半空,周圍十二名晚輩面面相覷。
……
荒山,荊棘遍佈、雜草叢生,大大小小的洞穴遍佈山上山下。
其中一處洞穴內。
盧通躲在角落,左手捧山印、右手提鐵棍,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着長滿雜草的洞口。
一炷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晃眼,天黑了。
洞內一片漆黑,五顏六色的翅膀發出各色亮光,照得洞壁上佈滿了各色亮斑。
盧通嚥了下喉嚨。
下一刻渾身一軟,山印、鐵棍掉在地上,整個人如脫力一般,軟倒在地上。
大意了。
料到謝商可能會派人出手,但是沒想到竟然派出了一個金丹大修士。
金丹大修士出手,價碼不菲。
謝商大仇未報,竟然把這麼難得的機會“浪費”在他身上。
要麼仇怨太深,要麼太過忌憚。
“啊哈哈……”
洞穴內突然響起一陣笑聲。
盧通趴在地上,笑了半天,取出肉乾塞進嘴裏,用力咀嚼了幾口,咬牙道:“沒死,該你們死了。”
人如野草,恣意瘋長。
傲山城經了一遭霧,死了無數百姓,霧退之後反而更加興盛。
普通人,人比蟻多。
大小家族死了後,空出來不少生意,各種修士如春筍一般冒出,很快填補上空缺。
人羣、車輛湧向城門。
一輛牛車停在路邊。
牛車上拉了一車柴火,高近一丈,堆砌整齊、四四方方。
車伕走到後面,搬下來幾摞柴火,道:“仙長,到了。”
“城門口?”
柴火堆深處傳出一個聲音。
“對,只剩下十來丈了。”
一條黑腿踢開擋路的柴火。
盧通跳下牛車,看了眼不遠處的城牆,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
半個月的路,折騰了快兩個月。
好在一路無驚無險。
他隨手丟出十兩銀子,大步朝城門口走去。
“上等鐵砂,一次粗篩、兩次精煉!”
“羽紋軟銅,一手錢、一手貨。”
“祖家啊,祖家的。”
城門口,圍了很多小廝、夥計。
盧通徑直走過。
從城門一直走到城後,最後停在後山前。
山壁上,五座酒樓一字排開,一半凸出山外、一半嵌入山內。
上方,石頭上刻了三個丈高大字:
良妖樓。
一個小廝快步出來,滿臉堆笑,道:“仙長,您看着臉生,頭一次過來?嚐嚐我們的拿手菜,奔雲仙鶴、玉肌流珠。還有招牌名酒,竹露青水、火燒心、蠍子酒,保管您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