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
秋去冬來。
典四兒帶着萬易、萬喜,先一步離開,前往傲山城。
冬日暖陽下,盧通盤坐在樓船頂端,身邊擺着一張書桌、滿桌的書本。
三個葫蘆煉化一空。
一共融入十三枚玉輪,長高十三寸,如今高七尺整,端坐不動時好似一尊巍峨石像。
九夫人從湖邊飛來,遞過一本書。
“給,付妹妹聽說你打聽壽綿山的消息,專門找來一本《綿山古圖》。”
“古圖?”
盧通神色一喜,立即伸手接過。
髒兮兮的皮質書封上,寫着兩個殘缺小字:綿山。
綿山,即壽綿山。
最初叫綿山,後來人們察覺住在綿山的人、妖,壽元都更加綿長,於是在綿山前方加了一個壽字。
壽綿山,多妖、多天材地寶、也多天地異象。
他翻開書本。
裏面除了一幅幅地圖外,旁邊還標註了厲害妖獸的地盤、修士聚集的山城,以及各種異象之地。
找出幾個天地異象,額外標註出來,自語道:“這些地方,也不知道還剩幾個。”
九夫人看着桌上書本,道:“明年開春就去?”
“對,已經約好了。”
“壽綿山不是什麼好地方,我聽說那裏有幾座妖城,裏面好像還賣人奴、人糧。”
拳頭大的立規矩。
壽綿山妖獸比人厲害,那裏的規矩也由妖獸來定。
盧通點了下頭,道:“無妨,這次我和宗門內的師兄一起入山。壽綿山虎妖很厲害,不至於被其他妖獸襲擊。”
九夫人仍有些擔心,看了盧通一會兒,臉上露出一些笑意。
“好在你不像人,不至於太危險。”
盧通搖了搖頭。
九夫人轉過身,揮手招來一團水霧,道:“走吧。付師妹還帶來一個壽綿山修士,似乎有事相求。”
“什麼事?”
“不清楚,只知道是什麼蠻虎宗的弟子。”
……
九層木樓前。
一個穿着虎皮的修士,坐在樹下一張木凳上。
盧通落在旁邊,上下打量。
修士立即站起來,躬身行禮道:“蠻虎宗王響,見過仙長!”
“坐。”
王響立即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盧通有些意外。
宗門弟子之間,一向互相稱呼道友。只有宗門外的修士,纔會稱呼宗門弟子爲仙長。
他坐在旁邊,問道:“蠻虎宗在什麼地方?”
“回仙長,東橋城。”
盧通沒有聽過這個地方。
最近看了很多關於壽綿山的書,可是壽綿山佔地極廣,書上提及的地方還不足百分之一。
“附近有什麼大山?”
“小窮山。”
“還有呢?”
“九經山。”
盧通點了下頭。
這個地方聽過,位於壽綿山外圍,處於修士、妖獸勢力交錯的地方,再向內就是妖獸的地界。
“明年壽綿山的虎妖重分地盤,你知道嗎?”
“知道。”
王響連連點頭,道:“我專程回來求助,也和這件事有關。”
“求助?”
王響立即站起來,道:“仙長,壽綿山虎妖爭鬥,掌門弟子與虎妖勾結,暗害修士賣給虎妖。還誘拐女修,騙至山內繁衍半妖。”
說完取出一封信,遞過道:“這是我們掌門的親筆信,請師兄看過。”
盧通聽得一頭霧水。
蠻虎宗的弟子勾結虎妖,反而千里迢迢跑來一頁宗的地盤求助。
還有,掌門管不了掌門弟子?
“你們掌門什麼修爲?”
“金丹境。”
“掌門弟子呢?”
“築基境。”
“奇怪了。”盧通摸了摸頭,“你們掌門殺不了他?”
“掌門不敢,他養了好多半妖虎衛,還認識山裏的元嬰境虎妖。”
第三百四十七章 退婚
“老朽識人不明,把湯卯才收入門下。毀了蠻虎宗的名聲,也害了無數性命。”
“壽綿山虎妖卸啵渲悬S風山一脈的虎妖豢養半妖虎衛。湯卯才暗中勾結虎妖,助它們修行,換取山中的天材地寶。”
“……半妖虎衛都爲人頭,完整虎身的次虎衛、人身虎爪的立虎衛、人身人手的長毛衛、有尾巴的金鞭衛。”
“五年來,在湯卯才相助下,虎衛已達數百頭。老朽勢單力薄,無力制衡……”
“此番虎妖重爭領地,山中虎妖沒有餘力分心,正是斬草除根的良機,懇請雲英城的修行同道出手相助。”
盧通看完信件,隨手放在一邊。
修士中有人養虎的。
虎妖中也有虎養人、養半妖。
只是黃風山養的半妖,似乎十分了得,遠比雲英城的半妖乞丐、小佟⑿P、夥計們厲害。
“半妖虎衛的實力如何?”
“比人壯、比妖獸聰明,修了黃風山的祕法更厲害。次虎衛很危險,殺得人最多。”
“什麼祕法?”
“很多,打熬筋骨的《咬鐵功》、壯血氣的《猛虎功》,還有黑風妖法、不破虎皮……”
王響說了十幾道法門。
盧通越聽心中越謹慎。
傳承有序。
黃風山底蘊深厚,堪比一個小宗門,不是築基境修士可以招惹的,不過虎妖爭奪領地卻與他有關。
盧通把蠻虎宗的麻煩拋到一邊,打聽道:“虎妖爭地盤這事,你瞭解嗎?”
“聽過一些。它們經常爭,平時小爭,明年大爭。所有虎妖都出動,黃風山養半妖虎衛也是爲了爭地盤。”
“怎麼爭?”
“搶山頭。互相搶,打來打去的,誰贏了山就歸誰。”
盧通點了點頭。
和猜的差不多,直接動手簡單、乾脆,也符合妖獸的習性。
“下死手嗎?”
“沒有規矩。打不過可以逃,有的逃了,有的逃不了就死了。每次爭完地盤後,山裏可以撿到死的妖獸,已經有好多獵人準備明年入山。”
“還有呢?”
“還有……”
王響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沒了,就是搶來搶去的。”
“好。”
盧通站起來,準備回去,走出一步又轉身問道:“對了,你見過玉鼻虎嗎?”
“沒有,聽說過,玉鼻虎呆在深山,一般修士不敢進去。”
“多謝。”
木塔第九層。
九夫人、付素霜坐在一起,互相小聲說話,臉上還掛在淡笑。
盧通推門進入房內。
二人立即閉口,看了一眼盧通,對視一眼後又各自笑了一下。
盧通察覺到異常,問道:“有什麼事瞞着我?”
“沒事。”
九夫人理了理頭髮,問道:“打聽清楚了?”
“差不多。”
盧通走到一張專門準備的高凳旁,坐下道:“妖獸的地界,不能以人理度之。壽綿山內竟然有虎妖擄走女修,專門豢養半妖。”
“那種地方平時躲還來不及,你倒好自己湊上去。”
九夫人嘆了口氣。
付素霜道:“蠻虎宗掌門以前是我們雲英城的修士,也是我父親的舊相識。我回去讓父親寫一封信,師兄帶過去,去了也有人幫襯。”
“這感情好,我先謝過妹妹。”
盧通看了下二人,心中升起一些怪異。
一來,蠻虎宗現在自顧不暇,哪裏還有餘力幫人;二來,付素霜已經定親了,還整天湊上來幹什麼?
……
大暖冬,整個冬天沒有下過一場雪,反而異常溫暖,像不太熱的夏天。
冬季快要結束。
盧通準備返回宗門,先把蒙大河的欲鬼換爲一記大功,然後帶上大憨前往綿山。
湖心小樓內。
九夫人問道:“什麼時候走?”
“過幾天,陪你把年過完。”
盧通提着一個嶄新的翠玉菸斗,裝菸葉的鍋子像一枚綠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