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二虎看着門裏的人,道:“任爺,蔣櫓呢?”
疤臉老頭默不作聲。
二虎嘆了口氣,道:“既然栽了就認了吧。落在別人手裏,想死都難,而且有些東西不是你相瞞就能瞞住的。”
疤臉老頭看了下門外。
黑暗中四個身影:一個大眼女修,一個紅髮女修,一個六眼半妖,一個紅臉、青臂、虎爪、六翅的怪人。
疤臉老頭喉嚨動了動,澀聲道:“蔣櫓不在這裏。”
“去哪兒了?”
“鴨嘴島西邊,一株三枝枯樹下有個洞穴。”
二虎點了下頭,最後看了疤臉老頭一眼,轉身離開。
盧通走到門口,問道:“洪喉呢?”
“不知道,洪喉是頭領僱來的,花了五萬兩銀子。”
他眼角動了一下,又問道:“聽說還有個暗箭,人呢?”
“也是僱來的,我只見過一面。”
“長什麼樣子?”
“矮個兒、人很瘦、臉也瘦、鼻子很尖、眼睛……”
盧通問了許久,又讓疤臉老頭畫了一幅畫像,然後朝萬喜點了下頭。
萬喜走到門口。
疤臉老頭突然道:“二頭領,給我個痛快。”
二虎沒有理會。
萬喜笑了下,一掌拍在疤臉老頭胸口。
疤臉老頭倒退三步,第二步落下時雙眼掉出眼眶,耷拉在臉上,眼後插了幾根赤紅肉須。三步後,痛叫一聲栽倒在地上,接着又叫了兩聲,眼眶內爆出兩串血泉,再沒有動靜。
片刻後,萬喜收回肉須,朝房內哼了一聲。
“鴨嘴島藏了兩個人。一個在西邊,披散頭髮、光着腳。一個在東邊,留着長鬍須。”
二虎道:“西邊是洪喉,東邊是蔣櫓。”
盧通臉上露出笑意。
果然沒走,聽到洪喉拿了五萬兩時,便猜測不會只出一次手。這筆銀子,相當於商會半年的分潤,足夠僱傭好幾個築基修士。
“走吧,給船伕賠完銀子,我們去會一會這條老泥鰍。”
第三百三十六章 鴨嘴島
鴨子嘴,扁而平。
一片佔地極廣的泥潭,表面覆蓋一層不足尺深的溗路蕉逊e着深達十餘丈的鬆軟泥土。
鴨嘴島,位於泥潭中央,左右各一條矮坡,遠遠看去像是一張巨大的鴨子嘴。
清晨時分。
大陰天,朝陽破不開濃雲,天地一片陰沉。
盧通懸在島上,伸手抓了一把風,感覺手心變得有些潮溼。
“快下雨了。”
典四兒、二虎、萬易、萬喜,散在左右。
典四兒道:“老爺,下雨時有的貝、螺、泥鰍會跑出來。等會兒人越來越多,不太方便動手。”
下方,已經來了一些扁舟,遠處零零散散的小黑點數以百計。
盧通掃了一眼,道:“二虎,試一下蔣櫓在不在。”
“是。”
二虎取出一個白貝,打開後灌入一道法力,片刻後收起白貝,道:“頭兒,收到了,肯定在附近,不過沒有人回話。”
盧通點了下頭,左右找了幾眼,盯住西邊一顆只剩三個樹杈的枯樹。
“四兒,你帶二虎、萬易去西邊。”
“是。”
三人瞬間飛出去,分散開把枯樹團團圍住。
盧通又吩咐道:“萬喜,帶路。”
萬喜轉向東邊。
二人剛飛出百餘丈,數里外一個人影突然破土飛出,朝島外逃去。
人影飛出時,胸前長鬚飄蕩。
盧通眼露笑意,六個翅膀猛地一揮,瞬間追出百丈。
“蔣道友,留步!”
蔣櫓餘光一撇,翻手取出一張符籙,撕開後速度驟然一增。
盧通咂鸱Γ瑩]手卷起一陣狂風,踩着風繼續逼近,大笑道:“蔣道友,盧某生有六個翅膀、又擅長弄風,你逃不了的,不如停下來痛快廝殺一場!”
蔣櫓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禁脫口道:“你是盧通!”
片刻間,二人已經追出了鴨嘴島。
盧通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最近長了翅膀,又修了《玉輪造生經》,幾乎換了一個模樣,即便是仇人也很難認出來。
“你算計瞭如此久,還不知道盧某長什麼模樣?”
逼近百丈後。
盧通法力遊走,風中凝聚出三把風刀,手臂一揮,三柄刀瞬間破風而出。
蔣櫓手臂上的鐵索鬆開,反身抽出兩鞭。不等鞭、刀相交,立馬調轉方向,一頭朝下方紮下去。
盧通心念微動,翅膀微微斜了一些,繼續向下追去。追出十餘丈,看見蔣櫓逃遁的方向,不禁蹙了下眉頭。
前方停了一艘小舟。
舟上一對年輕男女正拿着耙子、兜網,準備捕撈貝、螺等。二人聽到了動靜,正仰頭看着上方。
蔣櫓直衝過來。
男人臉色驚慌,一把推開女人,提着耙子擋在前方,喊道:“辣妹兒,快逃!”
“姜哥!”
女人倒在泥水中,立馬又回頭登船。
蔣櫓揮出鞭子,捲住兩人用力甩向身後,大喊道:“殺人者,擒氣宗盧通!”
聲音隆隆,響徹方圓數里。
一對男女被拋到空中,發出刺耳尖叫。
蔣櫓一頭扎入泥水中。
盧通眼神平淡,背後翅膀一橫,六個翅膀變爲一扇花屏風,速度頓時慢下來。又揮手打出兩股輕風托住二人,看着蔣櫓留下的泥洞,喃喃道:“蠢貨,不知道我還擅長下水、入沙嗎?”
風匯到一起。
男女二人立即摟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互相親個不停。
身上被鐵索卷出的傷口,似乎也忘了。
盧通掃了一眼。
二人身上被鐵索卷出一串猙獰傷口,傷口明明應該很痛,可是二人全都沒有察覺。
他搖了搖頭,問道:“成親了?”
男人轉過頭,愣了一下,回道:“沒,秋天過了成。”
盧通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有點黑,不過口鼻小巧,長相還算清秀。
“恭喜了。”
“謝……”
他沒有再理會二人,背後翅膀揮舞、尾巴上流出一道金光,很快金光佈滿渾身上下,帶着二人猛然墜下。
“譁。”
一聲細微聲響。
盧通沒入泥水中。
只剩下一艘小舟飄在渾濁溗希贻p男女神色恍惚地坐在船艙,旁邊還擺着一瓶丹藥。
……
水下,一片漆黑。
盧通鑽入鬆軟泥土,法力灌入尾巴,一波波法力散向周圍。
泥沙中貝、螺、石子、草根等,所有東西的輪廓紛紛映入心間,其中顯露出一條十分明顯的“通道”。
蔣櫓鑽走了,泥沙也已經癒合,但是泥沙中包裹的許多雜物被牽扯,像是一個個路引,清楚地指明瞭方向。
他揮動翅膀、擺動尾巴,迅速追上去。
半盞茶後。
不遠處一個人影映入心間。
人影頭上戴着頭盔,手上抓着兩塊好似船槳的法器,正在賣力划動。
盧通沒有直接出手。
而是繼續沉下去,從身下繞到前方。
蔣櫓游過來時,他突然探出手掌,一掌按在頭盔上,五指用力一捏,形如海螺的頭盔瞬間破碎。
蔣櫓突然停下,胡亂朝周圍出手幾下,轉身朝上面逃去。
盧通很輕鬆地避開攻擊。
在蔣櫓浮起三尺時,伸手抓住雙腿,用力向下一拽,傳音道:“暗箭在哪裏?”
“放開!”
兩條鐵索突然變爲巨蛇,朝下方咬來。同時鐵索揮舞,把周圍泥水攪爲一團亂。
泥水下,鐵索揮舞的力量、速度,不如之前的兩成。
盧通立即鬆手,遠遠避開。
蔣櫓繼續上浮時。
盧通換了一個位置,再次靠近過去,一把抓住雙腿,向下拖出兩丈,傳音問道:“暗箭在哪裏?”
“滾!”
他搖了搖頭,遠遠避開一枚飛劍,提前攔在上方等着蔣櫓再次上浮。
許久之後。
盧通躲開一道寒冰法術,第十三次出手,尾巴按在蔣櫓的左肩,用力朝下方一按。
“暗箭呢?”
“飛魚!”
“哦?”
他心中一喜,終於有了回應。
“什麼飛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