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萬易吐出一枚尖刺,瞬間了結此人。
盞茶時間後。
一行人殺了六個半路撞上的修士,終於到了竹林後方。
一個四方竹屋。
周圍佈置了陣法,上百根半虛半實的竹子牢牢護住竹屋。
外面,一個黑衣修士像猿猴一般,上下跳動,一次次丟出雙鉤,輕易摧毀陣法幻化的竹子。
盧通撥動尾巴,靠近過去。
“他在破陣?”
“對,在找陣眼。”
典四兒聲音剛落下。
黑衣修士突然停手,朝水下張望了兩眼,盯住盧通等人所在的位置。
“殺!”
盧通低喝一聲,用力踏下一腳。
腳下水流瞬間凝固,蔓延出上百條裂痕,如同冰面裂開。
下一瞬,破水竄起,殺到黑衣修士面前。
黑衣修士身形急退,空中幾個跳躍,迅速升起百丈。同時雙手揮舞,甩出雙鉤。
盧通不閃不避。
一腿踢飛雙鉤,兩步追上去,再次踢出一腿。
“你是誰!”
黑衣修士口中低喝,翻手取出一面盾牌,擋在前方。
“當!”
一聲刺耳撞擊。
黑衣修士倒飛出去,半途丟下凹陷的盾牌,借力朝遠處逃竄。
趁二人交手時,典四兒已經祭出絲囊。
一枚白繭飛過,所過之處留下一根蛛絲,攔在前方上下、左右繞了幾圈,結出一張攔路蛛網。
盧通又踏出一腳,猛追上去,抬腿又是一記正踢。
“住手!我是……”
黑衣修士一邊快速大喊,一邊取出一張金屬絲網擋在面前。
麒麟腿點入網內,僵持半息後,一根絲線率先繃斷,緊接着數十根絲線同時斷開。腿影繼續點出,十分輕盈地落在黑衣修士胸口。
胸口瞬間凹陷。
黑衣修士張口吐出舌頭,倒飛出去一頭撞上蛛網,渾身上下纏滿蛛絲。
不等黑衣修士再出手,四枚黑刺飛過,同時沒入黑衣修士體內。
等萬喜終於殺到時,黑衣修士已經變爲一具屍體。
第三百三十四章 箭桿蕩
“噼啪!噼啪……”
一串巨響,大片竹林倒塌,漫天火星四處飛舞。
盧通摘下黑衣修士的儲物戒指,灌入法力,尋找了一番後皺起眉頭。
“不對。”
“老爺,怎麼了?”
他捏緊戒指,道:“暗箭有一塊證明身份的箭牌,樂愁樓認牌、不認人。這裏面沒有箭牌,只有幾件法寶、衣袍,還有一瓶丹藥。”
典四兒有些意外,道:“沒有銀子?殺人賺錢,就算沒有別的也應該有報酬。”
“沒有。”
盧通搖了搖頭,緩緩道:“此人只是一把殺人刀,真正的暗箭還藏在暗處。”
火星亂射,殺聲寥寥。
紅光中,一些模糊的人影迅速閃過。
“嗚啊~”
一聲悠揚螺聲響起。
典四兒低頭看向掌心,傳音道:“老爺,二虎開始退了。”
“在哪兒?”
盧通心中不甘。
忙活了半天,除了在水下殺了幾隻小雜魚,得了些不值錢的法器、綠貝外,只剩下手上這個同意不值錢的儲物戒指。
真正的大魚——明槍、暗箭,一個也沒有捉住。
典四兒道:“分開退的,約定在鴨嘴島、活水灘兩個地方會和。”
鴨嘴島四面開闊、水溎嗌睿钏疄┌贆M千豎、水道雜亂,全部利於脫身。
盧通又問道:“洪喉呢?”
“不見了,二虎說螺響時突然就消失了。”
他咬了下牙關,環視一週。
短短几息,火光中殘留的人影已經全部消失。
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四方竹樓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年輕修士出來,拱手道:“多謝師兄相助!敢問師兄……”
不等此人說完,盧通重重地跺了一腳,縱身飛向遠處。
雙桅船上。
一連三天,盧通憋了一肚子悶氣,關在小木樓內閉門不出。
本打算殺一個、給點甜頭,然後再殺一個……
像釣魚一樣,挨個殺樂愁樓的明槍、暗箭。
可是笨魚突然變成了泥鰍。
甜頭給出去了,人卻沒殺到。
“老爺,餘家說渡口的外來人太多,沒辦法找出黑衣修士的來路,也查不清誰和他接觸過。另還有,餘家家主邀請老爺過去一趟。”
典四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盧通盤坐在蒲團上,悶聲道:“知道了。”
這次餘家白白損失一個貝場,在事情找補回來之前,不打算再去餘家。
沒臉去。
他嘆了口氣,心中有些後悔。
早知道該聽餘家的,殺了蔣櫓一了百了。貪多吞不下,暗箭沒找對,反倒讓明槍也跑了。
典四兒寬慰道:“二虎還沒消息,應該在躲避餘家的搜尋。等風頭過了,他們肯定還會回來。”
“嗯。”
盧通應了一聲,心裏卻沒有太大把握。
銀子搶到了、餘家也激怒了,蔣櫓的任務已經完成,只剩下最後一步——讓餘家殺了二虎。
若是蔣櫓夠謹慎,根本不必再出面。
又是一天過去。
盧通煉完最後一座小白山,斂起血種,手臂上鑽出一叢叢毛髮。
每根毛髮晶瑩剔透,表面透明,中央裹着一絲青色,像水玉雕刻而成。
此外,從指間、到肩膀,全部被一層極薄的透明鱗甲覆蓋。
他咂鸱Γ屓绮闫鸱块g捲起一陣輕風,風中十餘枚風刀遊走變化,時大時小、時快時慢,像一羣游魚。
煉化完八十一座小白山,五色魈血種終於發生了蛻變。
神功告成,可惜……
天地無邊、人海茫茫,想殺的人卻無從尋找。
盧通正心頭落寞時。
“咚咚!”
大門被重重敲了兩下。
典四兒站在門外,急聲道:“老爺,餘家找到二虎了!”
盧通神色毫無波動。
這種情況早已料到,不出意外應該是蔣櫓派人告密。
“進來。”
典四兒推門進來,道:“二虎在七指島銷贓,被人認出來了,現在躲在箭桿蕩。餘家派人詢問,老爺動手還是他們動手。”
盧通閉上眼睛,輕輕吐了口氣,又慢慢睜開。
“告訴餘家,我必定給他們一個交代。”
……
箭桿蕩,佔地十萬餘畝。
一人高、兩人高……十人高的水草,鋪天蓋地,一眼看去找不到邊際。
一張竹排緩緩進入箭桿蕩。
盧通、典四兒、萬易、萬喜,站在竹排上。
最前方,一箇中年船伕撐着竹竿,看了一眼腳下,賠笑道:“仙長身軀威武,我這小竹排無力承載,勞煩動下身子,我去抽些水草墊上。”
水面,竹排已經看不見一點蹤跡。
盧通半截小腿沒入水下。
而典四兒三人,已經淹到了膝蓋附近。
盧通瞥了一眼,背後中翅慢慢扇動,竹排一點點浮出水面。
“帶路。”
船伕立馬躬身道:“辛苦仙長。”
水草中有千萬條路。
每條路都完全一樣,下面水、上面天、左右是筆直如箭的翠綠水草。
剛入箭桿蕩時,典四兒還用紙筆畫下路線,過了還不到盞茶時間就不得不放棄。
行了一個多時辰。
船伕取出一杆丈長鐮刀,一邊割草開路,一邊繼續撐船前進。
典四兒問道:“船家,這是去螃蟹窩的路?”
“對。仙長,蕩裏有水道、草道。水道基本一直在,草道幾天沒人走就鋪滿了水草。”
典四兒點了點頭,丟出三兩銀子,道:“辛苦船家了。”
“多謝仙長!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
一炷香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