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兄長的想法倒是與小妹不侄希 �
他挑了下眉頭,抬起頭。
付素霜送來書後,一直留在椅子旁邊,嘴角、眼角一起笑着道:“不勞兄長費心,我已經備了一件稀罕法寶,正好適合馬覽奎用。”
盧通看了兩眼,餘光瞥見九夫人坐在後面,臉色上沒有一絲表情,收回眼神,遞過《破釜集》。
“師妹想的周到。”
“難得有機會替兄長出力,不敢有絲毫大意。”
付素霜接過書本,又坐回長塌。
九夫人像是變臉一般,在付素霜轉身的剎那立即換上一副笑臉。
二人說了許久,付素霜十分不捨地離開。
九夫人一直送出門口,又目送下了樓梯,回來後冷着臉坐在榻上。
盧通伸了個懶腰,笑道:“付素霜打的什麼算盤,怎麼這麼賣力氣?”
“給親兄長做事,當然有多少力氣使多少力氣。”
他瞥了一眼,沒好氣道:“人是你找來的,我一沒多看、二沒多想,又喫哪門子飛醋?”
“想沒想我怎麼知道?”
盧通嘆了口氣,不再吱聲。
剛纔的確是想了。
想了很多。
一個十分親切、溫柔如水的美人,一句句話全部說在心坎裏,多想一點很正常。
九夫人坐了好一會兒,等到氣消了,開口道:“付家有規矩,嫡系的少爺、小姐五十歲之前必須開一座年利不少於十萬兩銀子的酒樓,否則剝去嫡系的身份。”
“付素霜想讓我幫忙?”
“哼!”
九夫人冷哼一聲,道:“本來說好了,她幫我們謩澊耸拢箩嵛页雒鎺退w酒樓,沒想到小東西還藏了壞心思,早知道不用她了。”
“這種髒事,有人湊上來幫忙最好,即便出了差錯也好脫身。”
盧通走到長塌邊,坐下道:“至於她的那些心思,你連我都信不過?”
“信不過。”
……
第二天,胡管事親自出面,挨個拉攏馬覽奎手下的掌櫃、頭領。
短短三天,馬覽奎徹底被架空。
良妖商會與大河糧行的所有生意,全部跳過馬覽奎,直接由胡管事出面負責。
胡管事,胡漣的義父。
除了寥寥幾人外,外人眼中胡管事、胡漣是一家人。
幾日風平浪靜。
這天,盧通正躺在黑風中修行《逐風玄功》,腰帶中一枚三寸長的玉兔法器突然震動。
他取出玉兔,灌入法力。
玉兔張開嘴巴,付素霜的聲音傳出來,道:“兄長,馬覽奎想見你。”
傳音法器,雌雄雙兔,傳音範圍極廣。
幾天前,他返回湖心小樓時,付素霜出來親手所贈。
盧通灌入一道法力,道:“見我幹什麼?”
“他決定出手了,可是還有一些顧慮,想見下兄長,應該是商議殺人之後的事宜。”
“九夫人知道嗎?”
“不知道。”
“告訴她,讓她安排。”
“明白。”
第二天。
盧通一早起來,準備穿上衣服,和前幾日一樣前往蒙府修行。
九夫人攔下道:“今天別去了,正午見一個人。”
他立即猜到了什麼事,問道:“誰?”
“猜猜看。”
九夫人心情好時,喜歡讓人猜謎,上次買到雙修功法也是如此。
不過盧通不喜歡猜。
以前不知道怎麼回事,猜來猜去的猜不中,十分惱火。
現在已經知道怎麼回事,可是心裏有鬼,覺得一下猜中會暴露私下有聯繫,十分煩人。
“猜不中。”
“能,你最想見的,和你每天都想的那件事有關。”
盧通猶豫了好一番,道:“養瓶?”
一瞬間,突然寂靜下來。
九夫人一點一點瞪大眼睛,半響後咬着牙道:“好啊!我說呢,怎麼送上門的便宜都不要,原來心裏邊記着呢!”
盧通沒有料到這裏也有一個坑,挑了下眉頭,也瞪大眼睛。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惦記的是丹藥!忙活了半天,就是爲了一瓶沐神丹,每天惦記幾次怎麼了?”
他聲勢壯了,九夫人立馬弱下去。
“真的?”
“假的!”
盧通胡亂披上衣服,朝外面走去。
九夫人臉色變了幾下,趕忙道:“老爺,我錯了,是馬覽奎!”
盧通停在門口,沉聲道:“什麼時候?”
“正午。”
“哪兒?”
“就在殘香樓。”
……
正午,殘香樓一層。
一大張圓桌,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
盧通、九夫人、付素霜、馬覽奎,四人分開坐在圓桌周圍。
盧通第一次近距離見馬覽奎。
臉色微青、高短眉毛、大鼻樑,氣息有些虛浮。
“馬管事,蒙大河的事你已經知曉,修行邪法、害人無數,我殺他是因爲他該死。”
馬覽奎眼神跳動,左右看了幾眼,道:“盧仙長,蒙大河與我無關,我過來是爲了另一件事。”
盧通眼中閃過一抹幽光。
幾十年的富貴全由蒙大河而來,人死了卻只是一句“無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什麼事?”
“送你一塊肥肉。”
“嗯?”
盧通抬了下眼皮。
付素霜道:“仙長,師兄的意思是有一樁大好事,要與仙長一同分享。”
馬覽奎看了付素霜一眼,氣息平穩許多,點頭道:“只要答應一個條件,之前合作的山貨生意,以後利潤全部交給你們良妖商會。”
盧通心中暗笑,側頭看向九夫人,九夫人也正看過來。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道:“什麼事?”
“助我接手糧行!蒙家的東西,不能落到外人手裏,我要拿回糧行。只要仙長助我,良妖商會也可以分一杯羹!”
馬覽奎說着神色開始激動。
盧通當頭潑下一盆冷水,道:“我聽說,糧行在胡漣手裏。”
“啪!”
馬覽奎用力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來。
桌邊三人,心裏同時咯噔一下。
馬覽奎一一看過三人,大聲道:“二月十五,圓月高懸!血濺三尺,仙人難擋!”
盧通神色微愣。
這個馬覽奎,真是入魔了,說話跟唱詞一樣。
他重重點了下頭,拍掌讚道:“好!馬老爺,真大丈夫也!”
……
二月十五,夜晚。
天上黑漆漆一片,沒有一顆星星,也看不見圓月。
盧通、九夫人坐在樓船上。
盧通仰頭看着夜空,道:“大陰天,不是好兆頭。”
九夫人點了下點,道:“付素霜準備的什麼法寶,不知道馬覽奎是不是對手,胡漣可是在智明山修行過的。”
盧通神色不變,之前私下問過付素霜,對此有些把握。
一個祭煉過的百毒蜂巢。
其中十隻大毒蜂,可以毒死築基修士;三百隻小毒蜂,可以短暫麻痹築基修士。
二人靜靜等了許久。
九夫人突然道:“以前小覷付素霜了,馬覽奎和她無冤無仇,爲了一己私利竟然忍心這麼害人。”
盧通瞥了一眼,道:“論害人,她還不如你。”
九夫人氣息一滯,取出一支菸鬥,獨自抽了起來。
臨近午夜。
付素霜匆匆飛來,落在二人旁邊,笑着道:“死了。”
盧通神色一鬆。
大河糧行安穩了,銀青回來也可以交代。
九夫人十分謹慎,問道:“誰死了?”
“胡漣、馬覽奎,都死了。”
“怎麼死的?”
付素霜快速瞥了盧通一眼,道:“毒蜂。馬覽奎闖入胡漣家中,擊碎蜂巢,二人全部被毒蜂蟄死。”
盧通嘴角勾起,站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
“不錯!萬貫家財、主僕相爭、深夜廝殺、同歸於盡,怎麼聽怎麼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