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363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什麼?”

胡管事立即坐起。

盧通瞥了一眼,微微蹙起眉頭。

蒙大河死了,換了新東家,下面人應該正在猜測新東家的手段、態度。

這時候換人,下面人會多想。

而且胡漣也不能留,更需要胡管事站出來穩定人心。

“糧行大變未定,正是需要熟手的時候,這個時候你不能走。”

胡管事心中喜極,大悲大喜之下眼眶迅速變紅,點頭道:“不走,不走。”

盧通心中滿是疑惑。

他不在乎好人、壞人,只在乎有沒有用,胡管事幹的事從來就沒放在心上。

反倒不明白白髮蒼蒼的瘦老頭,怎麼莫名其妙地哭起來了。

“你,你身子骨……還行?”

“能行!再幹個七八年不成問題!”

……

殘香樓。

臥房中盤了一個碩大水池,水池正中一方蒲團,左右兩側形如陰陽雙魚。

二人在蒲團上修行完《合合雙寶功》,各自分開。

盧通泡在寒碧水中,手臂搭在池邊,攥着一支菸鬥,道:“胡漣不能留,銀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得快點想個辦法。”

沒有人回應。

旁邊,九夫人臉頰紅潤,眯着眼,泡在炎光水中像一尾大白肥魚。

他咬住菸嘴,吸了一口,道:“其他人殺就殺了,沒有人理會。胡漣要是死了,吉言肯定不會罷休,糾纏起來又是一個大麻煩。”

一團濃郁白煙吐出。

盧通朝旁邊瞥了一眼,道:“九兒?”

半響後。

九夫人伸了個懶腰,游到池邊,一邊取出菸斗,一邊埋怨道:“真掃興!正舒服着呢,一開口就提殺人。”

盧通笑了下,道:“這件事辦好了,你就是想舒服死,我都陪你!”

九夫人白了一眼,躺下去腦袋枕在水池邊緣,舉起菸斗,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一個人住在城裏,沒有家人、不算貪財、也不算好色,還有大靠山。難啊……”

盧通沉默片刻,道:“胡漣心性不佳,性子有些急躁。”

當初在樓船上會面時,胡漣試圖說服盧通殺蒙大河。進展順利時,神色中難藏得意。進展不順,又很快焦急、皺眉。

“性子急又急不死人,我想到了一個幫手。”

“誰?”

“馬覽奎,蒙大河的小舅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借刀殺人

殘香樓種了大片百色花樹。

冬末春初時節,大部分顏色的花朵凋謝,只剩下淡紫、橘黃、梅紅這三種顏色的花骨朵。

林中有一座九層飛檐木樓。

夫人、小姐們經常在這裏消遣,喝酒、聽曲、玩樂,偶爾還會舉辦一場拍賣會。

盧通每次過來都避開這裏。

這天下午專門進入樓內。

木樓最頂層,和湖心小樓一樣立了許多屏風。不過這裏的屏風上沒有字,而是畫滿了金甲仙人、霓裳仙女。

屏風之間擺放着許多軟塌、蒲團、木椅、玉像、紙筆等。

盧通坐在一張椅子上,隨手拿過旁邊的琵琶,胡亂撥了一下,道:“你們平時在這裏做什麼?”

“聽小曲、說閒話。”

“無聊。”

他把琵琶放在一邊。

九夫人笑了下,道:“你不認識當然覺得無聊,要是說鏡心的閒話呢?”

盧通下意識有了一些興趣,笑着搖了下頭。

“事情安排妥了?”

“好了,再過半個時辰付家妹妹過來,馬覽奎會跟過來。蒙大河死了,馬覽奎想接手大河糧行,每天上竄下跳、拉幫結派,可是連我們的人、胡漣的人都分不清。”

“蒙大河沒有告訴他智明山的事情?”

他有些意外。

大河糧行表面十分平靜,背地裏的水卻很深,每一方都有大背景,無論如何都輪不到馬覽奎插手。

侍女送來瓜果、點心。

九夫人接過來,送到桌上,道:“應該沒有,馬覽奎對糧行不熟。聽說以前是街面上的小混混,蒙大河打發他賣些零碎山貨。沾了我們的光,山貨生意越做越大,這兩年有了點家底。兜裏有了銀子立馬不知道天高地厚,連付家的主意也敢打。”

“付家幹什麼的?”

“開酒樓的、也開武館。家裏有幾道藥膳方子,能賺錢,還能拉攏修士。生意遍及十三城,面上不招搖,底子不比百里家差。”

盧通拿起一枚果子,邊喫邊道:“這麼說,馬覽奎還算點眼光,可以選中付家。”

“高看他了,貪圖美色而已。”

……

黃昏漸近。

陣法開啓,一陣陣暖風、香風,把木樓周圍整個包裹起來。

陸續有人影趕至。

一個身着百褶裙、百花衫的女修,踩着三色飛雲落在木樓前。

後方,一箇中年修士緊追上來,喊道:“素霜,等一下爲兄。”

“馬師兄,你還沒有問過主人家,允不允許你進來。”

“問什麼問,以前可以進,今天當然也可以。”

“那可未必!之前有蒙老爺在,現在呢?”

中年修士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道:“蒙大河死了,以後大河糧行我說了算,她不會不給我面子。”

女修搖了搖頭,道:“有沒有面子問過才知道,我陪師兄去問。”

二人落在第六層外面的圍欄,進入樓內,順着樓梯朝上面走去。

第九層內。

盧通、九夫人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等了片刻,一隻雪白的絨兔從門縫中擠進門內,隱約中還有一聲不輕不重地跺腳聲。

九夫人點了下頭。

盧通按照之前的計劃,咳了一聲,問道:“現在大河糧行誰說了算?”

“胡漣。”

“誰?”

“胡管事的義子。蒙大河死了、胡管事老了,糧行裏沒人可以壓住他。”

“我們和糧行的山貨生意也歸胡漣管了?”

“對。”

“原來不是姓馬的管嗎?”

“馬覽奎。胡漣打算擠走此人,以胡漣的手段,除非突遭橫死,否則馬覽奎沒有機會。”

“可惜!蒙府碩大的家業,白白便宜了外人。”

“對啊,區區一個管事的義子,竟然有如此叩溃媸亲屓肆w慕。”

“胡漣此番可以奪得多少金銀?”

“少說也有百萬兩,多的話……”

二人正說着。

一個女修推門進來,面帶笑意道:“人走了。”

盧通看向門口,一眼看去不禁眼睛稍亮,上下打量一番後,笑着道:“這位想必是付師妹。”

“素霜見過兄長!”

付素霜,名字聽着冷清,人卻一點也不冷清。

一張白嫩嫩的鵝卵臉,兩道月牙彎眉。雙眼溼潤潤的,眼波流轉、似有情意,左眼角還點了一點紅胭脂。

盧通心中暗道,馬覽奎不管腦子笨不笨,眼光倒是不錯。

“付師妹,快請坐。”

“兄長太客氣,叫我素霜便是。”

九夫人撇了下嘴角,起身迎過去,道:“好妹妹,快說說,剛纔馬覽奎什麼反應?”

付素霜和盧通對視一眼,朝九夫人走過去,道:“香姐姐,你可聽過‘面如土色、抖似篩糠’?”

“哈哈。”

九夫人有些誇張地大笑了幾聲,挽住付素霜的手臂,搖頭道:“竟然嚇成了這幅樣子,那還有膽子殺人嗎?”

“不好說,說不定真得給他鼓鼓勁兒。”

“那還得再麻煩妹妹。”

“姐姐這是什麼話,姐姐的事就是素霜的事,我已經有了法子,保管讓他服服帖帖。”

“好妹妹,姐姐真沒白疼你。”

二人互相挽着坐到一條長塌上,繼續“姐姐”、“妹妹”地叫個不停。

盧通開始時不以爲意,聽了一會兒心中一陣膩歪,忍不住開口打斷道:“馬覽奎若是不出手呢?”

九夫人、付素霜對視了一眼。

付素霜取出一本書,起身走到盧通身邊,遞過道:“兄長看下這本《破釜集》。”

盧通接過書,隨手翻了幾頁。

幾十頁的小薄書,裏面有字、也有插圖。

“小故事?”

“對,十一個小故事,全部是以弱殺強,大仇得報後或是恢復家業、或是抱得美人。”

他低頭看着《破釜集》,緩緩道:“把它送給馬覽奎?”

“不錯。”

盧通看出其中用意。

馬覽奎心裏有怒火,這本冊子是一枚種子,從怒火中長出殺心。

“區區幾個故事,足夠引誘馬覽奎出手?”

“差不多。兄長見多識廣,胸中已有韜略。可是還有很多人一輩子都是渾渾噩噩,沒有半點主見,聽一句話便有了殺心,看一個計策就心生效仿。”

盧通微微點頭,片刻後道:“光有殺心還不夠,得給他一把刀,否則未必壓得住膽怯。等會兒我尋一道法門,勞煩師妹一起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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