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端起茶杯,準備一口飲下,抬頭看見門口站着一個人。
大門沒有關。
祖午站在門口臉色十分怪異,明明擠出了一個笑臉,笑中卻滿是驚慌、害怕。
“什麼事?”
他掃了一眼,繼續喝茶。
祖午仍然站在門外,小心問道:“仙長,您……您沒事吧?”
“嗯?”
“沒事便好。我剛去過越神仙長那邊,說以後不殺霧鬼了。”
盧通點了下頭。
“不去了,準備呒Z。”
祖午站在門口,神色略微放鬆一些,又道:“仙長,三刀門已經打點妥當。”
“三刀門……他們的刀法有什麼玄妙?”
他放下茶杯。
追電刀門的揮刀、臨江武館的停刀,全部獲益匪湥L刀開始顯露出真正的厲害。
“三刀門的日刀、月刀、星刀,每次出一刀都頂別人三刀。”
“分刀之術?”
“不是,和刀有關。三刀門的門主祖輩是煉器師,刀上有三道陣法。”
盧通興趣少了一大半。
不過現在閒來無事,還是站起道:“走吧,去看看。”
……
三刀門,外面沒有圍牆。
入口處橫擺着一座刀形石雕。
石雕,長約三丈。
中央一把銀色長刀,上方半把金刀、下方半把藍刀,像是刀鞘一般,把銀刀夾在中間。
銀色長刀上,雕了三個十分醒目的圖案:金日、銀月、藍星。
盧通站在石雕前。
祖午介紹道:“仙長,這就是日、月、星三刀。”
他看了片刻,繞過石雕。
後方,一片佔地數畝的練武場。
三個人影正在場中交手。
兩個年輕修士,分別握着一把長刀。長刀落下,刀身上的圖案依次亮起,一次斬出三道刀芒。
三道刀芒像海浪一般,一重重壓下去。
對面,一箇中年修士,握着一根長棍,正在以一敵二。
無論面對多少刀芒,全部一棍擋下。
祖午準備過去招呼。
盧通伸手攔下,道:“不急,先看看。”
三人纏鬥不休。
他看了幾眼刀法,便挪開注意力,把精力集中在中年修士的棍法上。
棍過無影。
揮出時似慢實快,揮、掃、攔、點、撥,每一棍都像是羚羊掛角,巧妙異常。
看似虛不受力,可是一道道刀芒斬中,長棍都紋絲不動。
“使棍的修士是誰?”
“三刀門的門主唐滿刀。”
盧通心中意外,問道:“刀門的主人,不用刀卻用棍?”
“對,此人擅長煉器鍛刀。傳授刀法時,一邊打、一邊教,在城裏算是獨一家。”
說話間,遠處終於罷手。
兩個年輕修士收刀離開。
唐滿刀走到二人身前,拱手道:“擒氣宗,久仰!”
他也拱了下手。
“唐門主,好棍法。”
唐滿刀下巴處長了一縷短鬚,伸手捋了兩把,正色道:“盧仙長儘管放心,唐某雖然使棍,但是教刀的本事不差。”
“不學刀,學棍。”
盧通緩緩搖頭,翻手取出鐵棍,道:“唐門主,多多指教!”
場中。
盧通單手提棍。
魈臂比常人手臂粗一圈、長三寸,提着鵝卵粗的泛青鐵棍,看起來十分威猛。
唐滿刀站在對面,問道:“仙長此前學過棍法?”
“開始修行時,學過半門粗湽鞣ā!�
上一次學習棍法,還是在萬欲窟。當時和竺凡學習《百納拳》,順手學了一些棍法。
“那我從頭開始教。”
唐滿刀取出一根看起來十分尋常的木棍,問道:“仙長覺得,棍法和刀法、劍法等,有什麼不同?”
他回憶起第一次學棍時的場景。
竺凡問什麼是棍法。
當時回答錯了,不過現在已經知道了答案。
盧通淡笑道:“棍法就是拳法!”
“不是。”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一點點斂起。
唐滿刀緩緩揮出一棍,沉聲道:“棍,如山!山倒了誰能擋住?”
盧通也揮出一棍。
唐滿刀邊走邊道:
“棍如山,人如大地。手一動,地脈翻滾,棍出即如山倒、石崩。”
“今日先學步法。舉棍不出,腳踩四面八方。”
“地走八方,東、南、西、北;東南、西南……”
二人一前一後。
他跟着走了一會兒,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短短片刻,走動時鐵棍輕重由心。雖然沒有出棍,但是隨時可以打向前後、左右、上下。
唐滿刀,不愧是門主。
比竺凡這種賣身給萬欲窟的小角色,厲害很多。
第二百八十一章 聞
金竹酒樓,起霧不久便關門歇業。
這晚卻再次開門迎客。
搖星站在門口,看見一個人影走過來,笑着迎出幾步。
“盧兄,請!”
盧通面帶笑意,站在酒樓門口朝裏面看了一眼,不禁搖頭道:“搖星兄,太見外了。”
碩大的酒樓,從門口到廳內,上下三層全部亮滿了燈火。
樓內,掌櫃、小廝、跑堂、雜役等,男男女女、高低胖瘦,站成一長排。
除了盧通以外,裏面一個客人都沒有。
搖星笑道:“事情匆忙,來不及佈置,讓盧兄見笑了,請!”
他點了下頭,一步跨入酒樓。
“恭迎仙長!”
一排人躬身行禮。
其中一個女雜役走到樓梯口,道:“仙長,樓上請。”
盧通目不斜視,朝樓上走去。
三樓窗口處。
一大桌菜餚、湯羹,肉、雞、魚、蟹、蟲,一個不缺,每盤都擺得滿滿當當。
二人坐下後。
搖星舉起酒杯,道:“盧兄爲了傲山城,舍小我、爲百姓,我敬盧兄一杯!”
他舉起酒杯,和搖星一起飲下,放下酒杯後,看着滿桌的喫食。
“搖星兄,費心了。現如今準備這麼一大桌,不是件容易事。”
這一桌喫的,蟲子最普通,山上有很多;
豬、雞,有些富裕人家可能還養了一些;
魚、蟹,即便在大戶人家也不多見。
搖星道:“換別人,自然不值得費心。但是盧兄不同,這一桌滿城上下也只有盧兄可以喫。”
“哈哈。”
盧通咧嘴大笑。
臉上開心,心裏也開心。無論搖星是真心、假意,起碼聽得舒服。
“盧兄,請!”
“好!”
他沒有客氣,拿起筷子開始大喫、大喝。
搖星跟着動筷,手上動作不停,但是送到嘴邊的卻沒多少。
許久後,只剩下一桌殘羹剩飯。
盧通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飽了。”
搖星也跟着放下筷子,揮手一招,立馬有人送來茶水。
“盧兄嚐嚐,這是傲山城獨有的蟲茶。”
茶水淡黑,裏面飄着一些小黑屑,像洗了礦石的污水。
他端起茶杯,喝下一小口。
入口微澀,有股淡淡的鐵鏽味,不過回味卻十分清冽。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