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紙上是一道法門——刀光。
杜至行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他坐回椅子上。
片刻後,看完法門,卻見孫號仍留在房內。
二人對視一眼。
孫號道:“另外幾家我會盡快打聽,若有其他事情,仙長儘管吩咐。”
盧通心頭微動,翻手取出兩壇火燒心,又拿出一條豬腿。
“辛苦了。”
“多謝仙長!”
……
第二天。
盧通起牀之後,在客房外尋了個空地,喝下一滴神女淚後,開始練習《八體功》。
蛙蹲、鶴立、雙推手、小孩打滾;
蛇蜒、猴子倒摘月、兔子踢鷹、猛虎飛撲。
一樣的《八體功》。
但是他和大憨的打法完全不同。
打了幾遍,神女淚化爲一絲暖流,在四肢百骸流過之後,和腹內金氣融爲一體。
“盧仙長!”
祖午站在一旁。
盧通收手站定,舒了口氣,過去道:“祖管事,怎麼了?”
“孫號死了。”
他不禁瞳孔一縮,驚訝道:“怎,怎麼死的?”
“和四少爺一樣。秦老查過了,傷口一模一樣,心口內血、肉雙虧。”
祖午神色有些異樣。
盧通察覺到不妙。
祖萬平、孫號。
連死兩個,全都與他有關,這下子黃泥掉到了褲襠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欲鬼
祖府附近,一間普通合院。
廳堂內。
孫號仰面躺在地上,雙眼瞪得滾圓,左手死死握着長劍。
和祖萬平一樣,胸口處也有一片血跡。
屍體旁還有一個摔碎的酒罈。
火燒心的酒罈。
盧通心中一嘆。
這幾天殺鬼,孫號出了不少力。突然被殺,以後少了一個幫手。
廳堂不大,人卻很多。
祖夫人,祖午,祖家幾個少爺、小姐、管家,越神馭,還有奉燭宗、圓光劍宗的幾個修士。
死一個孫號,不值得來這麼多人。
祖夫人道:“盧仙長,別院的小廝說,昨晚孫號帶了一個年輕修士去見你,可是真的?”
祖萬平死了四天。
祖府上下、內外,被翻了個底朝天,仍沒有找到兇手。
短短几天,祖夫人像換了個人,變得又瘋癲又陰沉。
盧通緩緩點頭。
“不錯。昨晚孫號帶臨江武館的少館主杜至行,找我交易法門。”
“幾點?”
他略作回憶,道:“九時左右。”
祖夫人正要開口。
越神馭打斷道:“昨晚,師弟回去時是九時一刻,是不是剛回去就遇見了孫號。”
“對,他們二人在別院入口等我。”
“正好對上。”
祖夫人陰着臉,道:“孫號十時被殺。算一下時間和平兒一樣,也是剛見過盧仙長,一回家便遇害。”
“不是我。”
盧通搖了下頭。
“平兒、孫號,協助盧仙長殺鬼。若是與你無關,爲什麼其他人都平安無事,偏偏是他們?”
他也十分好奇。
甚至有過念頭,祖萬平、孫號只是棋子,其實真正的目標是他。
可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進入傲山城第一晚,祖萬平便被殺。當時城內根本沒幾個熟人,更談不上有仇人。
“也許,他們兩個以前得罪過別人,被找上門了。”
祖夫人盯着盧通,冷冷道:“我也想知道,平兒什麼地方得罪了盧仙長。”
盧通心頭一惱。
莫名其妙地陷入麻煩,已經十分倒黴,再碰上一條亂咬人的瘋女人。
亂上添亂。
“得罪我?真得罪我,你連他的屍體都見不到。”
“殺人毀屍,邪修手段!你承認了!幾位仙長,快出手拿下這名邪修!”
祖夫人雙目放光,朝奉燭宗、圓光劍宗的弟子大喊。
可是,沒有人動。
一名劍宗弟子搖了搖頭,道:“祖夫人,這便是你所說的鐵證如山?”
盧通眉頭一皺,問道:“什麼鐵證?”
“來之前祖夫人派人傳話,說盧道友是殺人邪修,而且找到了鐵證。”
他臉色陰沉下去,心頭湧出殺人的念頭。
祖夫人不理會兩人,轉頭瞪向奉燭宗弟子,大聲道:“你不出手?祖家每年奉上無數金銀,奉燭宗便是如此回報祖家!”
“自重!”
奉燭宗弟子本打算開口說和,瞬間被激怒,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
圓光劍宗的人也離開。
越神馭搖了搖頭,道:“師弟,走吧。”
“好。”
盧通邁出一步。
祖夫人立即吼道:“不能走!祖午,帶人拿下他!”
他回過頭環視一週。
祖午幾人立即錯開視線,裝模作樣地摸刀、找劍、揉拳頭。
走出院子。
後方傳來一陣尖銳怒罵。
盧通突然笑了幾下,道:“祖夫人這麼着急找人背黑鍋,人該不會是她殺的吧?”
越神馭也不禁一笑。
“不會。祖夫人也是可憐人,這幾天悲極攻心,可能亂了方寸。”
“哦?”
“她已經死了三個兒子,而且祖萬平是最後一個。”
他斂去笑意。
越神馭若有所思,道:“這兩次殺人,我懷疑是欲鬼所爲。”
“欲鬼?”
盧通頓時有了興趣。
欲鬼值一個大功。
“師姐如何看出來的?”
“只是懷疑而已,還無法確定。我們去找師兄。”
……
傲山城,城門左右各有一座山頭。
山左,祖家的礦脈,如今由祖家家主祖明京鎮守。
山右,孔家的礦脈,如今由千峯鎮守。
山巔。
一個刀眉、鳳目的青年人盤坐在半空,下方是一座座尺高的法力山峯。
每座山峯都形似火山,山口內積蓄着火、風、雷、水等。
“越神馭,見過師兄。”
“盧通,見過師兄。”
千峯看着兩人,微微點了下頭,下方一座座火山紛紛閉上山口。
“何事?”
“師兄,城內有邪修殺人,而且刻意栽贓給盧師弟。”
越神馭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最後道:“以往城池被破,一半是因爲欲鬼作亂,我懷疑它們開始動手了。”
“祖家。”
千峯道:“食、色、財、名、仇、酒……人心百欲,對祖家人來說,不難滿足。”
盧通略作沉吟,道:“人慾無窮,滿足了反而更不知足。”
千峯露出一絲笑意。
“也對,最貪財的往往是最有錢的。”
人有百欲,欲鬼正是乘欲而入。
一旦被欲鬼纏上了,要色有色、要財有財,要什麼有什麼。
只可惜……
若是不節制,最後必定會被慾念牽着走,變爲欲奴。
人若成了欲奴,也就成了欲鬼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