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長刀斜斬而下。
同時左手小指勾住短刀,猛得一甩,短刀立即飛出化作一面刀輪。
他心頭一跳,兩條手臂上同時鑽出旋風。
兩柄風刀攔向長刀、短刀。
相距僅剩三尺時,長刀瞬間滑落,如同山間飛瀑,兩柄風刀同時被斬碎。
短刀一閃而過,刺中右胸口。
張書巾被嚇了一跳。
“啊……”
盧通從胸口上拔出短刀,刀尖入肉半寸,沒有傷及要害。
這一刀本以爲用尾巴擋下,不過最後關頭還是放下了念頭。
有《三元甲》的金氣在,即便傷了要害,也不會危及性命,不如漲漲經驗。
學刀,先挨刀。
“你,你沒事?”
他隨手把短刀丟回去,道:“你的刀還傷不了我。”
“看刀!”
……
入夜。
盧通法力耗盡、肉身疲乏,一步一步地走在街上。
“孫號。”
“在!”
“傲山城有幾家刀館?”
“拿得出手的有七家。”
“去問下,這幾家學刀法有什麼條件。”
“是。”
第二百六十七章 喫的
大劫之下,必有亂象。
某間偏僻倉庫,四個人影聚在角落。
“我爹不想拖累我,昨天晚上帶着我娘出城了。”
城外是鬼霧,出城等於送死。
片刻沉默。
一個女人道:“圖胖子又找我了,說跟了他以後我家每人兩份口糧。進了圖府,酒肉管夠。”
“圖家還有肉喫的?”
“哪家大戶沒有!”
許久沉默。
最開始說話的男人,道:“我要殺人。”
“殺誰?”
“殺該殺的,能殺的!你們呢?”
“殺是死,不殺也是死,殺!”
“殺!”
“先殺圖胖子!”
……
祖府,客房內。
盧通、越神馭,相對而坐。
越神馭伸出手掌,掌心一枚三寸長的風刀,十分靈活的上下翻飛、左斬右切。
“我修行的《天風洗山功》,神通可以操控風流。師弟化妖之後,應該也有此神通才對。”
他伸出手臂。
手臂上鑽出一道道氣旋、風刃,隨着法力流轉,氣旋、風刃左右擺動。
片刻後,氣旋、風刃化作風刀,法力再流轉時風刀只是微微搖晃。
五色魈的弄風神通不弱。
不過化妖法術只化出了一對手臂,神通不如妖獸。
“弄風尚可,操控風刀有些勉強。”
“師弟既然有意化生雙翅,何不試試央風蝶。此妖一身的‘生風’神通,全在雙翅上。”
盧通笑了下,搖頭道:“法門得來不易,已經讓人去了書街,找到什麼全憑天意。”
越神馭略作猶豫,沒有再提及投靠千峯之事。
二人談了一會兒風法。
侍女送來粥、菜、湯、酒。
筍尖靈米粥,青色粥水中一粒粒靈米像筍尖兒;
鹿雞雙燉,又鮮又嫩;
鹿脂豬肉絲,油而不膩;
八珍湯……
他嗅了兩下,不禁露出笑容。
“託師姐的福,在傲山城也能喫到如此美味。”
進入傲山城已經四天,還是第一次見到色、香、靈等一應俱全的美味。
越神馭端起酒壺,問道:“師弟沒有帶喫的?”
“帶了。”
盧通搖了搖頭,道:“麪餅、肉乾、茶酒、幹蘑之類的,帶了不少。”
越神馭笑道:“以後若是饞了,就過來喫。枇兒歲數雖然不大,做飯的手藝卻是一絕。”
他轉頭看了一眼,眼神微動,頷首道:“好。”
桌邊,之前在輦上倒酒的侍女臉色變得緋紅。
酒足飯飽。
盧通返回住處。
客房所在的別院外,兩個人影正等在門口。
“見過仙長!”
他掃了一眼孫號和陌生修士,點了下頭,道:“進來說話。”
進入房內。
盧通在桌邊坐下
“什麼事?”
孫號介紹道:“仙長,這是臨江武館的少館主杜至行,他家願意傳授刀法,不過要用喫的換。”
“喫的?”
他有些意外,問道:“臨江武館是小武館?”
孫號道:“不小,他們家傳授刀法、劍法,全都十分了得,在城內武館中能排前十。”
盧通上下打量着杜至行,問道:“這麼厲害的武館,會缺喫的?”
雖然沒有刻意打聽,但是城中幾乎每個地方都能聽到關於喫的消息。
他也有所耳聞。
城內每天分發口糧。
築基修士,五份口糧;年輕修士,一份口糧;年老修士,半份口糧……
守城修士,每日口糧翻倍,另外還有肉喫。
追電刀門的人每天晚上巡守城牆,雖然喫得不如以前,但也不至於餓肚子。
杜至行沒有任何表情,冷冷道:“武館大,嘴多,養不過來。”
“多少張嘴?”
“近千張。”
盧通眉頭一挑,道:“近千個弟子,這麼多人會沒東西喫?”
幾個人,可能餓肚子。
但是近千人,全都擅長刀、劍,沒有人敢讓他們餓肚子。
餓急了,城裏修士與深山不受教化的野妖,沒什麼分別。
他沒有見過那副場景。
不過書街內有許多記載,鬼霧圍城,時間久了甚至不需要攻城。
杜至行微微搖頭。
“不全是弟子,大部分是弟子家眷,修爲低的老人、女人、小孩,每天的口糧連半飽都不夠。”
盧通盯着杜至行,心裏有些佩服。
如今,人人自危、人人自保。
像臨江武館這種,又窮又兼濟弱小的異類,實在少見。
“要多少喫的?”
“讓所有人喫飽。”
他苦笑幾聲,喃喃道:“喫飽?就算只喫饅頭,一斤面十個饅頭,一千個就是一百斤。”
這次出發時,專門備了很多喫的。
但是隻考慮了一、兩個人。
如果分給一千張嘴,根本喫不了幾頓。
杜至行又道:“讓出力的喫飽,不出力的每天一頓飽、一頓稀。”
盧通瞥了一眼,站起來取出兩筐麪餅、十筐肉乾、十條豬腿,還有幾袋麪粉、稻米。
“可以的話,把刀法留下,不行就算了。”
杜至行看着滿地喫的,喉嚨動了幾下,取出一塊石板和一張紙。
“《臨江一刀》,有不懂的隨時過來武館。”
盧通接過石板和紙。
板上沒有字,只有三幅畫:
一條水流湍急的江河,河邊一個人影揮刀。
第一幅落刀;
第二幅水流被截斷;
第三幅長刀收起,但是江中仍有一柄無形大刀攔住水流,像水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