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坐到地上的瞬間,他們彷彿約好了一樣,一舳⒊鱾�方向跑去。
只剩下小牛妖孤零零的杵在原地。
盧通從地上爬起來,對着牛臉就是一巴掌。
小牛妖又是“哞”得一聲,朝盧通頂去。
這次盧通已經有了防備,曲膝、沉肩,兩手對準小牛妖的腦門抓過去。
一妖、一半妖撞到一起。
僵持了片刻後,盧通笑着道:“小傢伙血脈倒不錯,可惜斷奶太早了,喫奶的勁兒沒攢夠!”
他肩膀晃動兩下,然後猛得發力,把小牛妖撂倒在地。
小牛妖四個蹄子瘋踹,捲起一大片塵土。
盧通退後兩步,小牛妖爬起來再次朝盧通撞過去。
“哞”、“哞”……
稚嫩的牛叫聲接連傳出。
盧通一次次把小牛妖撂翻,小牛妖又一次次捲土重來。
第八次便被撂倒後,小牛妖終於意識到了對手的強大,趴在地上認輸。
盧通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小傢伙,反正你的主子死了,跟我走吧?”
也不管小牛妖能不能聽懂,同意不同意。
他撿起早就掉在旁邊的麻繩,拴住小牛妖的腦袋。
“你去哪裏啊?”
穿雲一直在旁邊看盧通鬥牛,笑了大半天。
見盧通牽着牛離開,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有些不捨地問道。
“去客棧叫上大憨、二虎,準備回雲英城。”
原來的計劃是再呆一段時間,跟着截水商會賺些銀子。
現在盧通有了更重要的目標——化妖法術。
銀子可以以後慢慢賺,化妖法術關乎修行根本,必須早日謩潯�
“你,你還在良妖茶酒館嗎?我能不能去找你。”
盧通看着穿雲,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在心底,他有些看不起穿雲做得那些勾當。
但是他明白生存的艱難。
很多人生下來就沒辦法選擇,只能一步步地向下走,哪怕前面是一條死路。
穿雲的狀況,似乎更加複雜。
盧通想了想,問道:“你還打算繼續……繼續這麼下去?”
穿雲張了張嘴巴,沒有說出話,長長的眉毛也耷拉下來。
盧通道:“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來良妖茶酒館找我。另外,要是遇到麻煩,也可以過來。”
盧通轉身離開,穿雲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
一場不算愉快的談話後。
盧通辭別丘鵬,騎上小牛妖,與大憨、二虎一起返回雲英城。
二虎走在前面,牽着麻繩給小牛妖帶路。
大憨走在後面,左手拿着切肉刀、右手拿着砍骨刀。放血尖刀別在腰上,每隔幾息就低頭看一眼。
“頭兒,墨龍前輩約我們五天後見,我們就這麼走了?”二虎問道。
小牛妖走得很穩,盧通舒服地閉眼養神,隨口道:“怎麼,捨不得那些銀子?”
經過一番並肩打鬥後,二虎與盧通、大憨之間少了很多隔閡。
關係近了,很多話不再藏着掖着。
二虎憨笑兩聲,點頭道:“跟着轉一圈就有幾十兩銀子。頭兒,放在以前,我都不相信世上有這種美事兒!”
盧通睜開眼睛,笑着道:“放心,只要不怕死,以後這種美事還多得是!”
話像好話,聽着卻莫名滲人。
二虎回過頭,正好看到盧通的笑容,心裏咯噔打了個寒顫。
不怕死?
二虎很怕死。
出關的第一晚上,他幾次被嚇得腿軟。
要不是每次衝殺時,盧通都衝在最前面,他早就半途放棄了。
在二虎心裏,跟着盧通行動,比在千穴山上還要危險。
……
回到茶酒館。
大憨、二虎準備開門營業。
盧通回到房間裏,取出紙筆,對着《解字》研究了大半天,終於寫好一封信。
離開茶酒館,買了一份禮物,直奔馬蘭坊而去。
“苦藥師,恭喜恭喜!”
盧通笑容滿面的進去,開口恭賀道。
苦美芹正在處理一味藥材,聞聲見到盧通直接停手,笑着道:“盧掌櫃,好端端的有什麼喜事?”
自從和王粘捎H後,苦美芹的身子日漸豐腴。
一張狐狸臉上少了些魅惑,多了些溫柔。
盧通遞過禮物,道:“我見門口掛着售賣潤澤丹的招牌,難道不是苦丹師學會了煉丹?”
苦美芹臉上也露出笑容,接過東西道:“一頁宗的師姐看在舊日情分上,傳了一手丹法。盧掌櫃,進來坐。”
進入客廳坐下。
盧通沒有談正事,而是先客套道:“王漳兀亢眯┨鞗]有見過他了。”
“他呀,又去外面喝酒了,說是給潤澤丹找銷路,可……”
盧通心裏對這些雞零狗碎的雜事不感興趣,下意識低了下頭。
苦美芹是個機靈人,立即察覺到了,當即調轉話鋒道:“算了,不說他了,盧掌櫃過來有什麼事?”
盧通略微有些尷尬,乾笑了兩下道:“苦藥師,盧某有個不情之請,與一頁宗的仙長有關。”
苦美芹臉色瞬間一變,小心道:“盧掌櫃,我恐怕……”
現在盧通是她的財路,不好得罪。
但是一頁宗的仙長,更不敢冒犯。
第三十三章 老韓頭
雲英城裏,沒有人敢得罪一頁宗。
最起碼盧通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蹄子、鳥毛害了不少修士,但一旦碰到與一頁宗稍微沾些關係的修士,連害人的念頭都不敢有。
與一頁宗的仙長有關,由不得苦美芹不慎重。
盧通明白苦美芹的擔憂,取出一封信遞過道:“苦藥師,這件事對仙長有利無害。這封信,麻煩幫我交給仙長。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先看一遍。”
“冒犯了。”
苦美芹接過沒封口的信封,抽出信開始仔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一炷香後。
苦美芹長吸一口氣,瞪大眼睛看着盧通,神情極其複雜。
這封信,字很多,但是內容十分簡單。
盧通大致介紹了最近的所作所爲,從千穴山、到虎口關的每一次拼殺。
當然其中略去了血甲蟲等細節。
最後表明心意,仙長若是需要,他願效死力。
苦美芹一直以爲盧通是個略有頭腦的茶館掌櫃。
看完信之後,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盧……盧掌櫃,我明天就去送給仙長,但是這位師姐是個煉丹師,恐怕不需要……護衛。”
苦美芹本來想說不需要妖衛。
但是考慮到妖衛的地位比普通護衛低一等,所以改稱爲護衛。
盧通點頭道:“事在人爲,麻煩苦藥師了。”
世間事,除了錢難賺、不成仙會死外,再沒有十成十的東西。
能不能成,試了才知道。
……
回到茶酒館。
看見大憨,盧通立馬想起了之前答應過,要帶他去拜師。
“大憨,過來。”
走到桌邊坐下。
盧通問道:“那個教你刀法的屠夫,是什麼人?”
“老韓頭,很好。”
“他家在什麼地方?”
大憨閉上嘴巴,不開口。
盧通明白,這是他不知道的意思,又問道:“他喜歡什麼?酒、茶、刀?”
大憨仍然閉着嘴巴。
盧通嘆了口氣,最後問道:“在什麼地方能見到他?”
“菜市場,豬肉攤。”
“行,你去招呼客人。二虎,跟我去菜市場買菜!”
……
第二天早上。
盧通叫上大憨,道:“走,去拜師。”
昨天在菜市場打聽了一下。
沒費什麼功夫,就從幾個嘴碎的攤販那裏摸清了大憨師父的底細。
老頭子,起碼八十歲往上了,熬了一輩子纔到練氣中期。
沒錢、沒老婆、也沒有娃。
年輕時開始殺豬,殺了大幾十年,現在還在菜市場殺豬、賣肉。
除了窮、醜、矮、脾氣臭以外,攤販們沒有說其他的壞話。
在盧通看來,這些不算什麼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