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也在雲英城呆過,從來沒聽過蒙大河的好名聲。
“問了糧行的夥計。”
“哈哈。”
盧通笑道:“夥計當然說主家是好人。你問二虎,我是不是好人?”
二虎捧着一碗酒,也露出笑意。
奇朋搖了搖頭,繼續道:“還問了街坊裏的人,大部分是女的,有歲數大的,也有年輕的。”
他收起笑容,神色認真幾分,道:“怎麼回事?蒙大河做過什麼大善事?”
“賣糧。自從大河商會開始賣糧食,雲英城的糧價一直比別的城池便宜。”
盧通低下頭,開始回憶。
以前沒有在意過,仔細一想,凡是去過的地方,似乎的確是雲英城的最便宜。
奇朋趁機喝了一口酒,繼續道:“還有當年雲英城起霧,外面商道斷了,糧價非但沒漲,還免費施粥。”
他眉頭一挑。
這件事還是第一次聽說。
當時在千穴山上,不知道城裏的情況,不過商道斷了倒是真的。
“爲什麼施粥?”
“聽一個老太太說,蒙大河白手起家,以前是餓過肚子的人,不想再有人餓肚子。”
“白手起家?真的假的?”
“真的,我專門打聽了,還去了一趟城西,找到了蒙大河以前的街坊。蒙大河發財以後,把整條街重修了一遍。”
盧通蹙了蹙眉頭,覺得有些不對。
大河商會可以做到這麼大,牽扯的利益極多,不可能只屬於蒙大河一個人。
一個人可以不賺錢、做善事。
但是一羣人,不可能人人發善心。
“蒙大河的靠山是誰?”
“什麼?”
“大河商會,背後一定有個大靠山。”
“不知道。頭領,我只能接觸到下面人,這種消息只有上面人才知道。”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道:“殘香樓的人呢?沒有幫你?”
“沒有。”
奇朋略作斟酌,小心道:“殘香樓的人收了信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放下酒碗。
“算了。人找了嗎?”
“找了,我挑着擔子,走街串巷賣了幾天山貨,差不多把各坊轉遍了,沒有遇見過寨子裏的人。”
他聽到挑擔子時,突然想到了鳥毛,動作不禁頓了一下。
當初,鳥毛也是扮遊商,走街串巷的找機會下手。
“頭領,我說的是真的。”
盧通回過神來,眨了下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沒有,說不定人家入鄉隨俗了。”
“我能看出來,寨子裏的人走慣了山路,走路時外面不一樣。還有,我用山裏方言叫賣,沒有人理睬。”
他點了下頭,心裏卻更加疑惑。
蒙大河是好人。
被帶走的人卻不見了。
盧通又想起了蹄子。
當初在外人眼裏,蹄子也是好人,可是背地裏卻殺人修煉邪法。
太像了。
名聲好,更方便幹壞事。
或者說,有的人大張旗鼓的搞出好名聲,就是爲了幹壞事。
三人邊說邊喝。
一直喝到半夜,奇朋喝得爛醉如泥,嘴裏還喃喃道:“蒙大河,好人……”
二虎把奇朋扔出去醒酒,返回大殿道:“頭兒,寶寶生出來了。”
他喝了不少,有些醉眼惺忪,道:“什麼時候?”
“就今天,太陽落山的時候。剛纔山風大,我沒敢抱出來。”
“過兩天吧,氣息穩了抱來我看看。”
盧通坐了幾息,突然問道:“長什麼樣,有虎毛嗎?”
“沒有。”
他鬆了口氣,笑着道:“沒有好,沒有好。”
女孩如果長着一身虎毛,實在有些難看。
二虎苦笑道:“可惜牙不好。”
“虎牙?”
“嗯,滿嘴都是。”
盧通靠在椅子上,擺了下手,道:“沒事。牙在嘴裏,外面又看不見,四兒的牙也是黑鉤子。”
二虎的苦笑更濃,無奈道:“頭兒,寶寶的牙太大,長得還密,有的露在外面。”
他沉默下來。
想到二徒弟是個齜牙咧嘴的小丫頭,不禁有些頭痛。
……
陣法被觸動。
盧通被驚醒,睜開眼睛,頭腦一陣暈沉,醒了醒神後,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
涼茶。
看着深褐色茶水,他不由得想起典四兒。
“哎!”
一口乾完涼茶,朝外面走去。
“塗師姐,請!”
二人分別坐下。
塗昆順直接問道:“師弟還沒回來嗎?”
“回來了。”
塗昆順神色一振,追問道:“怎麼樣?人呢?”
他不緊不慢地搖了下頭,道:“沒有找到。”
“蒙大河怎麼說的?”
盧通道:“沒說。師姐,蒙大河不是普通人,他不想說,我也不好得罪。”
說完,靜靜等候。
塗昆順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認真說道:“師弟,你聽過神女淚嗎?”
“什麼?”
“一種很少見的靈液。”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神女淚
殿內。
塗昆順拋出一個玉瓶。
盧通掃了一眼,鱗尾甩出去,捲住玉瓶後送到手邊。
打開瓶口,嗅了一下。
一股草木清香入鼻,絲絲涼意散開,很快鼻通、耳順、眼明、口生津。
七竅並沒有堵塞。
這縷幽香,像是越過了七竅,直抵神魂。
好東西。
他眼睛一亮,朝瓶內看去。
指頭粗的玉瓶,裏面裝着一小滴圓鼓鼓的乳白色液滴。
“這就是神女淚?”
“對,山裏有神女石像,吸取日煞、月華、地乳、靈氣等,化爲神女淚。外可以洗血淬骨、內可以壯經通絡。”
“可以增進修爲嗎?”
“可以,比丹藥更好。”
塗昆順瞥了殿外追逐打鬧的蛛妖,又道:“妖獸服了還可以覺醒血脈。”
盧通神色微動,想到了《正逆血錄》。
血錄中,煉入精血、各種寶貝,演化血種。參照的正是山間妖獸服用天材地寶,覺醒血脈。
“喬桑有神女淚?”
塗昆順不再隱瞞,點頭道:“喬桑知道一尊神女石像的位置,只要找到家人的下落,她就告訴我們。”
他和塗昆順對視一眼,問道:“她怎麼知道的?喬桑的修爲,不可能有這種寶貝。”
“喬桑出身鼓魚寨,此寨是古寨,存在了數千年之久。喬家祖輩中出過寨主,留下了幾瓶神女淚和神女石像的線索。”
盧通心中疑惑盡去,略作思索後,不禁有了一個念頭。
搜魂。
書街內有這種法門。
不過很快又把這個念頭甩掉。
此術太過歹毒,施展代價很大,受術人更是非死即瘋。
入了宗門,不能再做這種勾當。
“師姐此前找過沒有?”
“我去過一趟雲英城,暗中查了三天。喬師姐的家人像憑空消失,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們應該遭遇了不測。”
他經歷十分豐富。
當時聽到人不見了,立即想到了幾個去向,被拿來修煉邪法、淪爲礦奴,或者被賣到一些地方。
每個都凶多吉少。
“喬師姐已經有所預料。她壽元將近,只想求個明白。蒙家人多勢校耸驴峙乱獛煹苡H自處理。”
塗昆順見過蒙大河的勢力,自覺遜色一籌。
因此,聽聞宗門有個新弟子此前在雲英城修行,第一時間登門求助。
有實力半路入宗的,多少有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