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看着塗昆順,心裏有些疑惑。
太急了。
上次喬桑很急,蘇崑順十分淡然。
這次塗昆順也開始有些着急。
也許開始缺錢的緣故,疑惑之後,又不禁升起一些好奇。
修士,即便再熱心腸,也不可能爲了不相干的事情前後奔走。
塗昆順定有所圖。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問道:“師姐,什麼時候拜入宗門的?”
“我八歲入城,十六歲拜入宗門。當年城池被霧鬼破,僥倖活命,被門中師叔帶到山上修行。”
盧通微微頷首。
山上有一座大昌書院,教人識字、修行,結業時通過考覈可以拜入擒氣宗。
和他一樣,半路入宗的數量不足二成。
“我猜,那位喬道友肯定是師姐的書院同窗?”
塗昆順啞然失笑,搖頭道:“當然不是,喬師姐比我年長近百歲,我們纔剛認識而已。”
他笑了下,一口喝完剩餘的茶水。
塗昆順說完之後,過了兩息,猛得察覺到了失言,盯着盧通看了好一會兒。
“師弟,喬師姐壽元不多,死之前只想找到兒孫的下落,勞煩師弟催促一二。”
“好。”
塗昆順草草說了兩句,起身告辭。
……
山中歲月慢。
無需再修行《正逆血錄》,時間一下寬裕了許多。
盧通每天訪友、修行,往來於各個山寨。
青哥寨。
距離大昌山三十餘里,一座座竹樓依山而建,佔去了大半座山。
寨中,一棟三層竹樓。
盧通觸動陣法。
二虎探頭出來一看,立馬欣喜道:“頭兒,你怎麼來了?”
進入小樓。
二虎喊道:“阿霖,頭兒來了。”
“別,不用出來。”
他擺了擺手,坐在椅子上。
廳內,正面一對主座,下方左右各兩套帶桌茶椅。
角落放了一個裹金木靶,上面滿是刀痕。
旁邊還有一個大盆,亂糟糟的扔了幾件髒衣服。
有點亂。
但又很溫馨,似乎亂一點纔有家的感覺。
二虎泡了一壺茶,又端出來一壺酒,左右看了下,道:“頭兒,霖兒快生了,沒功夫收拾,我打掃一下。”
“不用。”
盧通笑了下,取出一堆大小零碎。
溫玉小澡盆、小法袍、軟羽劍、軟羽刀等,還有一個青葫蘆。
“給你送點東西。葫蘆裏是築基境玉犀的奶水,每天喝一口可以洗練肉身。”
“謝謝頭兒!頭兒,這奶水從哪裏買的,我怎麼沒見過?”
“宗門裏換的。”
上次殺了幾隻練氣境霧鬼,分了兩滴鬼血,用其中一滴換了一葫蘆奶水。
“頭領。”
後方,側屋門口傳來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
二虎抬頭看了一下,立即過去攙扶。
盧通起身道:“不必如此,萬一……”
“還得幾天,我能感覺到。”
季霖說完之後,看了二虎一眼。
二虎似乎是有些心虛,腦袋垂下去,耷拉在懷裏。
“怎麼了?”
盧通一看便知道,二人有點小矛盾,而且與他有關。
“頭領,我想求您一件事。”
“坐下說。”
季霖站着沒動,搖頭道:“我想求您收寶兒爲徒。”
盧通眼神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笑着道:“人還沒生出來,名字先起好了?”
“季寶寶,是個女孩。”
“寶寶,挺好。”
“嗯,二虎常年替頭領奔走,我又不會教她修行。如果能跟了頭領,我就放心了。”
一旁,二虎仍然低着頭。
他挨個看了兩人一眼,臉上露出笑容,道:“好,以後送來山上,我教她修行。”
“頭領收下她了?”
“對。”
季霖神色欣喜,一下子精神頭足了許多。
又聊了幾句。
盧通起身告辭。
出門不遠,二虎從後面追來,道:“頭兒,阿霖說的不用放在心上,等寶寶生出來,我再和她說明白。”
他笑了下,道:“說明白什麼?”
二虎臉色猶豫,道:“就……就寶寶拜師……”
“不必,我已經答應了,自然不會反悔。”
“可是阿霖不應該在生之前說,這……”
“行了,快點回去吧,小心季寶寶提前出來了,親爹卻不在跟前。”
“那,頭兒,我回去了。”
二虎返回竹樓。
盧通站在半空,輕輕吐了口氣。
情千重,利萬縷。
情再重,也避不開利的羅網。
一陣涼風迎面吹過。
心頭像撫去了一層塵埃,變得越發清明。
他臉上浮出笑意,喃喃道:有個季寶寶,挺好。
第二百四十二章 蒙大河
彎月高懸。
夜風寒涼。
盧通坐在斷口處,獨自飲酒。
典四兒走了,殿內突然變空了。
明明典老大、典老二幾個都在,而且還時不時像貓追老鼠一樣,跑來跑去。
可是絲毫不覺得熱鬧,只有吵鬧。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一直以來已經習慣了典四兒陪在身邊。
人一走,像丟了一塊魂。
“哎!”
他嘆了口氣,有些耐不住寂寞,在殿裏來回走動。
“頭兒?”
二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盧通瞬間精神一震,大步出去道:“來了?快,一塊喝酒。”
“頭兒,老五回來了,在陣法外面,要不要喊進來?”
“叫,人越多越好。”
二虎有些摸不着頭腦,打開陣法帶進來一個圓臉、塌鼻的中年人。
“奇朋,見過頭領!”
他擺了擺手,道:“進來!”
桌邊。
一盤肉乾、三壇酒。
盧通提着罈子灌了一大口,心神終於舒爽了一些。
“奇朋,剛從雲英城回來?”
“回頭領,剛回來。”
奇朋放下酒碗,站起來回話。
“坐下!”
二虎也道:“老五,頭領不講究那個,該說就說、該喝就喝。”
他拿過酒碗。
二虎立馬拿起酒罈,把酒倒上。
盧通道:“說吧,打聽出了什麼。”
“頭領,蒙大河是好人。”
“嗯?”
他瞥了奇朋一眼,道:“你見到蒙大河了?”
“沒有。”
“人都沒見過,你就知道是好人?”
奇朋聞着酒香,吞了下喉嚨,道:“我問了幾十個人,凡是問到的全都誇他。這種人還不是好人,天下就沒有好人了。”
盧通愣了一下,略作思索,立馬搖頭道:“不可能,你問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