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養寇自重?
幾息之後,心中升起一陣佩服。
竇罔夠狠。
引來一羣對手,硬逼着史家,要麼一起湊合守杏山堡,要麼一起同歸於盡。
“你也要攻堡?”
“我已經沒了退路。旗頭,你快跑吧,再過兩天就徹底包圍了。”
盧通臉上浮起笑意。
蕭驚,沒有白幫。
“沒事,我自有安排。你們的家人在燦陽堡很好,這一劫若是過去,我會派人去燦陽堡,給他們一筆銀子。”
“旗頭!”
蕭驚平時有些冷漠,此時也忍不住鼻頭一酸。
“旗頭,你要是不走,一旦堡被攻破,儘快戴上黃斗笠、裹上黃披風。”
“你們約的暗號?”
“嗯,沙狐也是我們這邊的。”
蕭驚專門來通知,交代完後匆匆離開。
盧通回去房間,繼續睡覺。
史家、海家、竇罔、沙匪、沙狐……
越亂越好。
剛躺下,耳邊響起典四兒的聲音:“老爺,英夫人叫你,已經到院子裏了。”
“嗯?”
“英夫人有急事,在院子裏等着。”
他看向窗戶。
一倒頭的功夫,天竟然已經亮了。
院中。
盧通剛下去。
英夫人直接道:“杏山堡危險了,我去燕翅堡,你走不走?”
他愣了一下,道:“沙狐?”
“你也知道?”
二人露出苦笑,全都搖了搖頭。
盧通問道:“誰告訴你的?”
“我家那個。”
他頓時明白是誰。
英夫人沒有嫁過人,不過有個相好的,連泉商會留在燕翅堡的二掌櫃。
二掌櫃以前經常往來杏山堡,一來二去,順道留了兩個種。
“你走吧,我答應過史家。”
“好,時間緊迫,我走了。”
英夫人匆匆離開。
盧通打了個哈欠,道:“四兒,出去買幾個黃斗笠、黃披風,多備一些。”
這天,他繼續坐着門口看着外面街道。
有人收到了風聲,離開杏山堡。
不過絕大部分人還是一無所知,仍然期待着即將到了的大婚。
夜幕漸臨。
沙曇一步跨進大門,反手關門,大步走到桌前。
盧通喝了許多酒,有些醉意。
“你幹什麼?”
沙曇掏出一摞黃斗笠、黃披風,扔到桌上,道:“出了變故,戴上它們可以保命。”
他瞬間酒醒了,驚訝道:“你,你是哪家的?商會、史家、沙匪,還是沙狐?”
沙曇也有些意外。
“你知道?”
“聽說過一些。”
沙曇有些落寞,本以爲雪中送炭,結果落了空。
“人、狐都一樣,我們半妖永遠是外人。盧通,以後聽到沙漠中出了半妖堡主,你來找我,我讓你當二堡主。”
沙曇來得快,走得也快。
三句話說完,留下一桌斗笠、披風直接離開。
盧通看着桌上的東西,搖了搖頭。
沙曇、沙狐,看來坊間傳言也有真的。
沙曇是孤兒。
被一家小商會的管事養大,修行天賦很好,後來進入連泉商會。
一直有流言說,沙曇是沙狐的奸細。
“咚、咚!”
門被敲響。
盧通抬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嘟囔:沒完了?
範順倚在門上,笑着道:“今天什麼日子,你這裏怎麼跟成親似的,一個接一個。”
第二百二十五章 風箏
太陽落下,暑熱退走。
街上亮起燈火。
盧通看了下桌上的斗笠、披風,又看向範順,道:“我開茶酒館的,客人多很正常。”
範順走進茶酒館,直接坐在對面。
“可是天沒還亮,從樓頂下來喝茶的不多;一大早帶着包裹行李,來喝茶的也不多;進來喝茶卻直接關門的,更少。全都湊到一天,肯定有大事。”
二人對視一眼。
他慢慢搖了下頭。
“此事與你無關。”
“可是與你有關。前幾天你這裏出了一件事,吳難對此十分意外,細思之後,心境竟然平復了一些。”
範順伸出右手,法力流出,在掌心凝爲一柄半透明長劍。
劍上泛着一道道雜亂波紋。
曲指一彈後,揚起一道水浪吞掉所有波紋,片刻後平息下來,劍身平滑如鏡。
“那件事就像這道水浪。”
盧通蹙了蹙眉頭,思索片刻,道:“搶法門那事兒?”
近日各種動作很多,但是傳揚出去的,只有搶奪方陌的法門一事。
方陌一聲高呼。
街坊鄰里全都知道了,連帶着茶酒館的生意也變差了。
範順微微頷首。
“對,那只是一枚小浪花,沒有觸及根本,你身上一定有更大的祕密。”
吳難的修行,觀人、養劍。
觀別人,一直沒有寸進,眼下盯上了盧通。
盧通也看出來了。
略做思索後,取出酒壺倒了一杯,推送過去。
“不爲人知才叫祕密,我的事不方便外人插手。”
範順握住酒杯,沉默幾息後,嘆了口氣,眉心處亮起一抹青光。
青光化作一柄五尺長劍。
劍身清冷、光亮,沒有一絲花紋。劍柄也十分樸素,像一塊青石。
“劍名‘春雨’,內有陣法可以化出一百二十縷劍絲。盧兄若是答應,此劍便是酬謝。”
神魂法寶,而且內部陣法不俗。
他十分心動,一動不動地盯着春雨劍。
許久之後,閉上雙眼,長吸一口氣。再次睜眼,眼神已經十分清明。
“收回去吧。”
範順嘆了口氣,收起春雨劍。
盧通伸出手指,點了下桌子,又道:“不過……外人不方便插手,自己人則不同。你們若是助我一臂之力,事情結束之後,我告訴你們一切隱祕。”
劍好,有錢還能再買。
奪日心的機會,這次錯過了,再次遇到不知道等多少年。
範順、吳難實力不凡,正好又有所求,能借機招攬過來再好不過。
範順有些意動,問道:“好事還是壞事嗎?”
“大壞事。”
範順頓時皺起眉頭,神色十分苦惱。
“那……殺人嗎?”
“殺。”
範順嘆了口氣,起身道:“我去問下吳難。”
離開片刻。
兩人一起回來。
吳難徑直坐在對面,道:“不殺人,幫你攔一個對手。”
“可以。”
盧通點了下頭,臉上露出笑意。
動起手來,殺不殺人,可由不得自己。
三人商定。
吳難立即問道:“你真的搶了方陌的法門?”
“對。”
盧通倒了一杯酒,自顧自地飲下。
“爲什麼?”
“銀子買太貴,搶又不費力,爲什麼不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