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陣法升起,灑下一片淡淡光芒。
“二虎在哪裏?”
“竹山堡,上次來信說,竹山堡大堡主、二堡主,約好了比鬥重定大小,他留在那裏看有沒有機會。”
“給二虎寫信,讓他找個距離杏山堡不遠的堡子,租三套院子。”
“好的。”
一字一字落在紙上。
典四兒寫完,道:“還有呢?”
“再讓二虎聯繫一個小商隊,從杏山堡接三戶人家過去,到時再把他們安置妥當。”
“蕭驚他們的家人?”
“對。”
典四兒一一寫下。
盧通看了一遍,點頭道:“封起來,交給英夫人,讓英夫人代寄。”
他有些擔心寄信會被偷看。
而英夫人是連泉商會的熟人,交情匪湣�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送酒
午夜已過。
往日這個時間,茶酒館已經關門,不過今天依然坐滿了客人。
一波人,白天篩了一天雲痕沙,剛回來不久。
還有一波人,正準備出去,趁夜裏人少出去篩沙。
盧通坐着櫃檯後面,聽着酒客們談話。
“三驢兒,今天弄了多少?”
“媽的,五斤多,連六斤都不到!”
“怎麼這麼少?十斤能賣一錢銀子,這麼算下來還不如去淘金。”
“媽的,好不容易在過橋丘找了塊好地方,篩了還沒一斤竇門塔的人就來了,直接把整條沙丘佔了!”
“啊?我還準備過去呢……”
“今天又被扣了一筆,說我的沙子不乾淨,別人都按十斤一錢算,只給我九十文!”
“下次換個人,又不只一個管事。”
“瞎折騰什麼啊,都一球樣!今天長命去交沙子,實打實的十三斤多,抹了個零頭,直接少了三斤!”
“真的假的?長命,哪個收的?你咋不跟他拼命?”
“就是,這也太狠了……”
角落處。
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低着頭、塌着肩膀,端起酒碗灌下幾大口。
其他見狀也不在吱聲。
這次長命倒黴,下次可能就是他們。
一時間茶酒館突然沉默下來,只剩下灌酒的聲音。
烈酒入喉。
頭暈了、乏解了,窩心事似乎也壓下去了。
“走了,趁着晚上涼快,抓緊功夫多篩幾斤。”
“我回去睡了,明天早起佔個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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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通站在門口送客,隨口道:“喝好了?”
“掌櫃的,您的酒就是藥,我這條老腰全指着您這兒了!”
“酒可以斷,腰可不能有事,以後專門給你留一壺。”
“那感情好,先謝謝您了。”
沙漠裏,白天大暑、夜裏大寒。淘金客、篩珠人的腰腿,多少都有些毛病。
蠍子酒平時鎮痛、驅寒,喝多了也有些藥效。對這些人來說,比藥還好。
盧通關上門,打掃完店鋪,回去休息。
臥房內。
一輪青朦朦的彎月懸在房頂。
典四兒挽着一根蛛絲,掛在彎月上,另一手祭出飛劍。
蛛絲蕩、彎月動、飛劍晃。
一時間,到處都是劍光。
盧通伸出手指,夾住一柄飛劍,道:“休息了。”
“老爺,今天還沒修行。”
“太晚了,這些天事情多,修行先放一放。英夫人那邊,酒釀的如何了?”
“從其他酒館買了蠍子酒,省了很多功夫。今天英夫人已經送走了一批,讓老爺明天走一趟。”
“好。”
典四兒收起蛛絲、飛劍、寶輪,走到牀邊鋪牀。
盧通坐過去,伸手從肚子上拂過。
“今天吐了很多絲?”
“嗯。”
“再吐點,把絲囊騰乾淨。”
典四兒嘴角揚了一下,轉過身背對着牀,開始吐絲。
片刻後,再轉回來。
腹部已經和尋常女修一模一樣。
體格修長、身段窈窕,纖細腰肢盈盈一握。
盧通伸手攬住。
典四兒順勢坐進懷裏。
“四兒,以後尋一道祭煉妖器的法門,把絲囊煉爲法寶。如何?”
“好啊。五妹覺醒了一道祭煉妖器的法門,不過只能祭煉蛛爪,我用不上。”
“老五突破了?”
“嗯。”
“不錯。”
……
第二天。
盧通去了一趟英芍樓,取了酒前往堡外。
一條弧形沙丘,沙脊上插了一排定風幡。
沙丘內側的凹陷地,幾百個修士正熱火朝天的忙活。
英夫人已經打點妥當。
盧通找到史家的管事,把酒交出去,找了個藉口說看看新鮮,獨自四處溜達。
周圍很吵鬧,收沙、洗沙、燒沙。
細如髮絲的雲痕沙,燒去雜質,只留下乳白色雲痕,最後再混入其他材料煉成白磚。
後方,一團氤氳雲霧徽帧�
一塊塊白磚被送入其中,煉爲墳冢。
燒沙處,一個修行了化妖法術的修士,站在爐口,抽出一屜屜通紅沙礫。
正值下午,天氣很熱。
再站在火爐邊,熱上加熱。
這是整個工地,最辛苦、賺得最多的地方。
他遠遠喊道:“誒!你們這裏十斤沙子,煉完了能剩下多少雲痕?”
修士轉過頭,露出一張醜臉。
腦袋粗大、嘴巴突出,臉頰兩側各有一個儲存水、食物的頰囊。
化妖,狗牙沙狒。
這修士愣了一下,道:“七八斤。”
“每天干到什麼時候?”
“晚上十一二點。”
“那還行,我開酒館的,每天差不多也是這個點。”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又找了幾個修士,隨意攀談了幾句,走到後方的雲霧附近。
雲霧外,兩個築基修士把守入口。
其中一個修行了化妖法術。
光着膀子,背後脊骨凸起,一枚枚骨節大如鵝卵,表面覆蓋一層暗金色鱗甲。
屁股後面,一條兒臂粗的鱗尾拖在沙地上。
尾巴左右擺動,撥動沙子時,像撥開水面一般輕鬆。
化妖,金脊龍蜥。
而且此人修行的完整法術。
“瞎看什麼,過來!”
盧通呆得久了,被察覺到蹤跡。
他沒有驚慌,取出一壺酒走過去,不等二人發問,直接交代道:“兩位道友,我是堡裏良妖茶酒館的掌櫃。過來送黑酒,順道帶些好酒,給兩位道友嚐嚐。”
兩人對視一眼。
一條金尾探出丈遠,勾走酒壺,放在桌上。
另一個黃袍修士打開酒,聞了一下,道:“行了,酒收下了,走吧。”
盧通點了下頭,笑道:“我家酒館就在祭狼塔一環街,二位要是喜歡,以後常來。”
隨後轉身離開。
……
當晚。
又是一羣人聚在茶酒館。
喝夠了酒之後,陸續離開,只剩下角落還坐着一個戴着兜帽的黑影。
盧通關上門,提着一壺酒,過去坐下。
“大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