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塔樓三層。
一個人影坐在桌邊。
桌上已經沏好一壺茶。
盧通過去坐下,道:“見過仙長。”
鏡心取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道:“千紋蛇煉好了。”
“多謝仙長!”
他神色一喜,立即取過袋子。
千紋蛇,入手冰涼,像金石,卻又有木頭的粗糙。
小指粗、兩尺長。
通體暗銀色,佈滿一節節細環花紋,其中夾雜着幽藍水紋。
兩頭微扁,中間一條細縫,像嘟起來的嘴脣。
“什麼時候走?”
鏡心倒了一杯茶,送到盧通面前。
盧通收起千紋蛇,道:“近兩天,雪停了就走。”
“你現在的實力,可以一試。”
他點了下頭,端起茶杯。
二人坐了片刻。
鏡心看了下外面,道:“我走了。你離開時自去便是,我要開一爐丹藥。”
“仙長稍慢。”
盧通略做斟酌,道:“晏家的那些夫人,不太安分,總來商會找麻煩。”
“分三成,還不滿意?”
“她們不相信,我們給足了三成。更何況,人心哪有知足。有了三成,還惦記四成、五成。”
鏡心蹙了蹙眉頭。
“不用理睬她們,給多少我們說了算。”
他微微點頭道:“仙長已經應下,給多給少,面上必須過得去。我暗中備了一家商會,由穿雲……”
一通說完。
鏡心盯着盧通,看了許久。
“你是早料到晏家不會知足,還是一開始就惦記晏家的三成?”
“都有。”
銀子,沒夠。
晏家不會知足,他也不知足。
說好的,只是說說。至於能不能拿下來,得看各自手段。
沒人會手軟。
大家都一樣。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惡蛟
大年初一。
臨近正午。
盧通帶着晏久意出門。
街上人很多。
常年苦於奔波的人,終於有了閒功夫,出去呼朋喚友、飲酒作樂。
外面熱鬧。
殘香樓卻十分安靜。
九層木樓處,草地上扔滿了大小酒壺、酒罈。
湖心小樓內,門窗緊閉。
他敲了下門。
很快,門被拉開,緊接着一個軟乎乎的人影投入懷裏,道:“你可算來了。”
一開口,酒氣濃郁。
盧通蹙了蹙眉頭,攔腰扶住道:“先等下,有事。”
“你說,不耽誤。”
“有孩子。”
“什麼?”
九夫人抬起頭,酒眼朦朧,左右看了下,這纔看見晏久意。
“怎麼帶她來了。”
九夫人轉過身,搖搖晃晃地撞上門板。
盧通一把拉住,攙扶進去。
開窗通風。
點起燈火、暖爐。
之前不見蹤跡的桌椅,又出現了。
他取出茶具,坐着桌邊沏茶。
九夫人靠在銅蛤上,喝了幾杯茶後,清醒了許多。
盧通問道:“她娘是誰?”
“你不知道?”
九夫人有些意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道:“難怪敢收她爲徒。”
盧通瞥了一眼。
晏久意坐在一旁,頭垂地很低,身子緊緊繃起。
“怎麼回事?”
“要不,讓她先出去?”
“不用。”
“她娘是邪修。”
他手中動作一停,半響後,吐了口氣,道:“人呢?”
“早死了。死性不改,進了城主府還偷偷害人,晏子秋親手殺的。”
盧通看向晏久意。
不到十歲的小傢伙,死命縮着頭,下巴幾乎戳到胸口,瘦小的肩膀也在微微抖動。
他起身過去,輕輕拍了下頭顱。
“怕什麼,誰沒做過幾件虧心事。你娘做了壞事已經償命了,以後你學聰明點。”
“你帶她過來,不會是想丟給我吧?”
九夫人的聲音悠悠響起。
盧通坐回到椅子上,笑道:“我去辦的事情太危險,不能帶個孩子,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讓人放心。”
“我不怕。”晏久意抬起頭看着盧通,“我想跟你走。”
“不行,你會拖累我。”
盧通瞥了一眼,繼續朝九夫人道:“不費什麼事。白天送去書院,晚上有個地方睡,中間給幾頓飯就行。”
“不要,我不喜歡姓晏的。”
晏久意的腦袋又垂下去。
“那簡單。給她換個名,就叫……叫……”
他沉吟了半天,道:“叫忘秋。”
九夫人噗嗤一笑。
“壞種!你個死沒良心的,人家拜師修行,你讓人家忘了爹。”
……
忘秋留在殘香樓。
盧通返回住處。
雪停了。
院子裏很乾淨,積雪被清掃到牆邊。
他大聲喊道:“走了!”
左右偏房,幾個腦袋伸出來。
大憨也從後面出來。
他看了下腥耍溃骸笆帐皷|西,一個時辰後出發。”
“老爺,我還沒突破,拉不了車,讓二哥拉。”
“好你個三妞,白給你帶冰原特產了,給我吐出來!”
典四兒站出來,拍了下手,挨個吩咐道:
“老大、二虎,你們出去買乾糧。”
“老二、老三,你們把陣法收起來。”
“老五,你回房間,收拾下老爺的房間。”
“三妞,去把毛洗乾淨。”
一一吩咐完,最後道:“老爺,這間院子留着嗎?”
“不留,去叫甄家人。”
擒氣宗的考覈,想來不會容易,眼下有一分力便聚一分力。
……
一個時辰後。
盧通坐在三妞背上。
一襲黑袍,腰上扎着金腰帶,長髮用一條暗銀髮帶束起。
虎爪垂在牛肚子旁邊,赤紅虎甲煉入銅氣,變爲紅褐色。
雙臂,靛藍毛髮裹上一層銅光。
面門,紅臉煉入銅氣後,變爲深色赭黃,赤中帶黃、色中摻黑。
露在外面的脖頸、一個半耳朵,恍如古銅。
一行。
二虎在前面開路、探路。
大憨、典四兒跟在左右。
典老大帶着姐妹,在後面走走停停。
五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