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狐朋狗友”中,他算不算一個。
鏡心說未說完,突然話鋒一轉,道:“其實,宋言柏並沒有太大過錯。只可惜,遇上了師妹。”
盧通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唏噓。
宋言柏,不壞。
當初煉製假密石時,只有宋言柏不太情願。
善良、正直……
雖然沒有正直太久。
某種程度上,和白巧是一類人。
只可惜。
二人身世,天差地別。
……
城東,靠近城牆的角落。
一片繁盛的樹林。
百色花樹,樹上開滿了各種花朵。
花朵大如人面。
夜幕中,一盞盞燈火照射下,像古怪人臉。
濃郁花香隨風飄出。
盧通嗅了嗅,道:“香味這麼濃,爲什麼叫殘香樓?”
一旁。
宋言柏道:“因爲只要來過這裏,就算離開,身上也有一股濃香。”
“不對。”
盧通搖了搖頭,道:“你身上就沒有。”
“我有專門去香的藥粉。”
“香味而已,不疼不癢,管它幹什麼。”
宋言柏回憶起往事。
神色一痛,不再開口。
片刻後。
兩個丫鬟出來,分別舉着一杆又高又怪的大旗。
旗杆長一丈半。
旗子像水缸粗的白蟒,從頂端垂下來,落在地面。
“盧兄,走吧。”
宋言柏自顧自地走上去,鑽進一個旗子中。
渾身上下、前後左右。
被白旗蓋住。
丫鬟舉着旗子,宋言柏藏在旗下。
二人一起進入林間小道。
盧通搖了搖頭,也鑽進一個旗子。
看不見路。
邁不開腿。
十分難受地走了一會兒,耳邊開始響起琴聲、歌聲,以及女人的嬌笑聲。
又走了許久,各種聲音漸漸消失。
旗子抽走。
眼前變爲一池湖水。
湖中央一座二層小樓,正亮着燈火。
“盧兄,請。”
宋言柏從樹上解下繩子,鬆開一艘小船。
盧通左右看了下,道:“宋兄不去?”
宋言柏搖了搖頭。
他邁步走上小船。
小船用料特殊,飄散出一股麝香。
靠近小樓。
越接近,鼻間香味越濃。
最後,甚至香得噁心,比臭味更難聞。
走上小樓外的浮木。
把小船栓在柱子上。
盧通站在門口,拱手道:“盧通,拜見九夫人。”
“進來。”
“是。”
進入門內,香味陡然變淡。
不香,反而更好聞。
他不禁心神放鬆,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樓內,佈置淡雅。
除了幾張桌椅外,四周擺滿了屏風。
屏風上,不是常見的山水、美人、妖獸、百花。
而是寫滿了字跡。
“百里家,上下一百三十一人。家主百里伏浮,築基圓滿。族中三家商會,一去截水湖、二去金池湖……”
“晃宣,身份不明、真名存疑。住德呖蜅#砑邑S厚,逢賭必贏。”
“幻沙,今日市價每斤三錢,較一個月前跌了三成。”
“鬼霧,西方……”
一眼掃過。
盧通心頭猛得一跳,立即低下頭。
“抬起頭,讓我好好瞧瞧。”
一個聲音響起,有些沙啞。
盧通抬起頭。
不遠處,屏風旁,站着一個身穿白色素袍的豐腴女人。
圓臉,很肉乎。
左手拿着一杆菸袋,右手拿着毛筆。
他看了一眼,微微錯開眼神,道:“見過九夫人!”
“看着五大三粗,辦起事來卻鬼精鬼靈的。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九夫人隨手扔掉毛筆,走到一扇屏風後。
盧通就近坐下。
這個九夫人,無論長相氣質、還是說話做事,和預想的大不一樣。
他有些摸不準,心裏又提起幾分小心。
片刻後。
九夫人親自端出一杯茶,走到盧通旁邊,放下茶杯。
轉身坐在臨近一張椅子上。
“我查過你。你的靠山,和甄家是同一個?”
“是。”
盧通低頭瞥了一眼。
九夫人左腿搭在右腿上,左腳翹起來,半個腳掌伸出袍子。
沒有穿鞋。
腳和臉一樣,也很肉乎。
第一百七十四章 乞丐
小樓內。
淡淡清香。
九夫人拿着菸斗,吞雲吐霧。
盧通端着茶杯,輕吹熱氣。
等他放下茶杯。
九夫人道:“你是聰明人,就直說了。我從不虧待自己人,要什麼條件,儘管提。”
二人對視一眼。
盧通嘆息一聲,搖頭道:“抱歉,承蒙夫人看重,只是我準備拜入擒氣宗。”
“那個四處追殺霧鬼的宗門?”
“正是。夫人也聽過?”
“當然了。前兩年鬼霧來的時候,關外還死了一個擒氣宗弟子,連屍體都沒找到。”
盧通本來準備聽一下,擒氣宗如何了得。
沒料到,竟是如此遭遇。
不禁沉默下來。
九夫人笑了幾聲,道:“什麼時候去?”
“短則一兩年,長則六七年。”
“那無妨。呆一天也有一天的交情,何況是幾百天,你還有什麼顧慮?”
九夫人十分爽快。
盧通放下一些戒心,道:“需要盧某做什麼?”
九夫人站起身,走到屏風前。
“我想把別人的生意,變成我的。別人的勢力,變成我的。別人的金銀,也變成我的!”
九夫人的話,很囂張。
也十分直白,沒有絲毫遮掩。
他不禁心生佩服。
這些東西,每個人都想要。
但是,敢這麼說出來,也願意這麼說出來的,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