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小乞丐捱打是家常便飯。
順着力道在地上滾了一圈,直接頭也不回地溜走。
盧通嘆息道:“這邊像乞丐窩,三天兩頭的遇見。”
“回頭我交代一聲,讓城裏護衛每天過來轉幾圈。”
“會不會太麻煩?”
“嗨,一句話的事。”
萬欲窟。
蕩歡百院,蜂鳴院。
中央一個露臺。
幾個衣衫單薄的妖嬈女修、半妖在彈琴弄曲。
周圍八間亭子,圍住露臺。
下午,客人稀少。
只有盧通、蔡大有二人,佔去了露臺正對面的亭子。
曲調悠揚、聲音清脆。
盧通極少聽曲。
本來沒有興趣,聽久了竟然放鬆下來,閉上雙眼,半躺在靠背上。
“盧老弟,如何?”
蔡大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心緒被驚擾。
他心中不悅,睜開眼睛笑着道:“不錯。”
進入萬欲窟。
蔡大有像換了個人,本來古板的方臉,始終維持着發自心底的賤笑。
看得出來,十分開心、自在。
蔡大有兕^倌X地湊過來,道:“這個位子,來十次未必能碰上一次!你瞧那兒!”
蔡大有挑了下眉頭,伸手一指。
盧通順着手指看過去。
露臺上,一個彈琴的女修疊坐在地上。
琴臺高約兩尺,下方留有幾寸空隙,看過去曲徑通幽。
“嘿嘿嘿!百院裏這種好東西,多得是,老哥帶你挨個瞧!”
呸、下流、老淫蟲……
盧通心裏暗罵一通,收回眼神。
“老哥,上次我那事兒,您打聽的怎麼樣了?”
色藏三分毒。
消遣一二即可,過猶不及。
他沒有功夫。
也沒有興趣陪蔡大有這麼混下去。
可惜蔡大有這傢伙,像狗屁膏藥。貼上來,很難扒下去。
又是城主府的二管事,不好直接攆人。
盧通苦思一日,終於想出對策:
找蔡大有辦一件麻煩事。
只要事辦不成。
即便蔡大有厚着臉皮上門,他也有藉口拒絕。
“啥事兒?”
蔡大有滿臉莫名其妙。
盧通心口一悶,灌了口酒,道:“上次說的啊,我根基薄弱,想找個指點修行的老師!蔡老哥,你忘了?”
“哦,哦,沒忘,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已經安排妥了。”
“什麼?”
盧通十分意外。
不應該啊。
有資格指點他修行的人,最起碼已經築基,而且根底必須十分紮實。
這種修士,即便落魄了,也不是蔡大有可以高攀的。
意外之後,又不禁有些期待。
最近。
白天修行殺伐之法,一遍遍練習之後,熟能生巧、進境頗快。
晚上參悟法門,卻是阻礙重重。
“法遊於路,交戰之機,耳目之前乎……”
“上元明真,九變玄冥;子欲變化,迴天動地……”
一句句,雲裏霧裏。
越到高深處,類似的話語便越多。
急需老師指點。
他坐起來,問道:“蔡老哥,真的?”
蔡大有得意地笑了下,道:“這能有假?不過,只能聽、不能問。”
“無妨!只要能聽,讓我站着都行!”
蔡大有臉色變了變。
盧通一直盯着蔡大有,察覺到了變化,小心道:“真是站着聽?”
蔡大有笑容僵硬,點了下頭。
他不禁有些狐疑。
按照蔡大有的路數,應該不是正道。
他問道:“老哥,不會是偷聽吧?”
“當然不是!”
蔡大有轉頭剜了一眼琴臺,又灌了口酒,湊到盧通耳邊。
“是城主府的私塾。私塾外設了兩個護衛,我已經安排妥當,老弟想去的話,隨時可以過去。”
不是偷聽,是偷偷聽。
盧通有些欣喜。
城主府的私塾,專門教導族中晚輩,請的老師一定見多識廣、根基紮實。
不過臉上卻沒有露出喜色。
反而蹙起眉頭。
蔡大有這種人,挾恩圖報,不能被看出心意。
“蔡老哥,我都築基了,還和小孩子一起學。”
“聽多了,總有幾句有用。先聽、先聽……”
蔡大有一邊說着,一邊慢慢挪到旁邊。
似乎有些心虛。
盧通瞥了一眼背影,端起酒杯,慢慢彎起嘴角。
片刻後。
曲停了。
一個個女修、半妖,抱着琴、抓着笛、捧着笙,站在露臺上。
蔡大有回過頭,道:“盧老弟,你先?”
盧通問道:“蔡老哥,私塾那邊,什麼時候方便過去?”
蔡大有現在顧不上想別的,回頭盯着抱琴女修,匆匆道:“明天一早,等我叫你。我先來?”
他屈指彈出酒杯。
酒杯飛向露臺,撞在琴絃上,發出一聲“咚”的聲響。
“你,過來。”
“啊?”
蔡大有失望地嘆了口氣,回過頭,眼神幽怨。
盧通搖了搖頭,笑道:“蔡老哥,請吧。”
“哎!”
第一百六十六章 護衛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
蔡大有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金毛駱駝背上。
盧通跟在旁邊,問道:“蔡老哥,等會兒有什麼要注意的?”
沒聲音。
他拍了蔡大有一巴掌。
“嗯?到了?”
盧通搖了搖頭,又道:“等會進了城主府,要注意什麼規矩?”
“沒規矩,只有別說話就行。”
他有些遲疑,道:“萬一遇到城主家的少爺、小姐,有事情找我怎麼辦?”
“什麼意思?”
“我站在私塾外面,少爺、小姐們有可能吩咐我做事。”
大家族規矩多。
盧通心思多。
意外還沒有發生,便開始準備對策。
“盧老弟,多慮了!外面有小廝、丫鬟們候着呢,不會使喚你,護衛乾的就是護衛的活兒。”
他點了下頭。
似乎多慮了。
大家族,規矩多。
規矩不只針對下人,也管着少爺、小姐們。
靠近城主府。
拐入府外一條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