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各種藏書,擺滿了一面牆壁。
書桌是木頭的,卻泛着一層玉光。
大牀是玉石的,摸起來卻像木頭。
牆上掛着幾幅十分風雅的仕女圖。
連泡澡的浴桶,都是一件法器,灌入法力後,直接凝聚清水、加熱。
他有些心癢癢,迫不及待地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翻開。
“盧通!”
外面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盧通想了想,挑了下眉頭,放下書走到門口,不禁意外道:“穿雲?你怎麼在這兒?”
穿雲長高了。
從三尺出頭,長到了接近四尺。
他看着盧通,緩緩長大嘴巴。
仰起頭,轉着脖子看了一圈小樓,又看回盧通,盯住刺眼的金腰帶。
“你發達了!”
“進來說。”
……
小樓裏。
二人分別坐下。
盧通取出茶具泡茶,臉上帶着笑容。
遠在截水湖,見到“老家”的熟人。
他感到十分親切。
雖然這個人,本來應該在雲英城幫他看家。
“你怎麼來了,鏡心邀請你的?”
穿雲正轉圈打量房間裏的佈置,眼睛放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眼神。
“你能來,我憑啥不能來!”
還是刺蝟脾氣,一碰就炸毛。
盧通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穿雲伸出雙手捧住茶杯,兩隻手還是沒有大拇指。
“你把茶酒館關了?”
“沒關,交給養豬的了。”
盧通蹙起眉頭,想了一會兒,纔想起一個人,道:“祁雲?”
“對!他欠我一筆銀子,我讓他看着茶酒館。”
“怎麼回事?”
盧通神色十分放鬆。
聽到雲英城的消息,他感覺心裏暖暖的。
一段時間以來,四處漂泊、廝殺算計,積攢下來的煞氣和疲憊,不知不覺中開始消散。
穿雲撅起猴兒嘴,道:“那個傢伙養血獸賠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借了他二十兩銀子。”
盧通搖了搖頭。
第一次見祁雲,就是養血獸賠了,連累一家老小去關外開荒。
喫一次虧還不夠,又賠了第二次。
二人聊了很多家常,一連喝了三壺茶。
最後一杯喝完,盧通吐了口氣,感覺渾身一鬆,像是卸掉了一個無形重擔。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牛毛
秋高氣爽。
天上雲層稀薄,幾隻鳥妖在高空飛翔。
巨大的鯨舟上。
一片竹林中,盧通送走穿雲。
從頭到尾,穿雲幾次避開,如何與鏡心相識。
他猜出其中有些隱祕,沒有再追問。
站在空地上,回頭繼續端詳小樓,越看越滿意。
綵鳳,羽毛紋路清晰,根根分明。
金龍,鱗爪具全,一雙金燦燦的大眼睛,兇光閃爍。
盧通越看越覺得不對。
翻手取出一張畫卷。
畫上是一個金甲將士,將士的眼神同樣很兇,毛髮根根分明。
他快步走到柱子前,手掌按照上面灌入法力。
片刻後。
“吼!”
猙獰金龍,一點點離開柱子,在空中張牙舞爪地盤繞。
陽光下,一片片金鱗閃爍,極爲威風。
盧通瞬間明白了。
劍海收那麼多金子,不是因爲邪法,而是這座小樓。
原來不單是表面光,裏面一樣實在!
竟然藏着一件件法寶。
他心口嘭嘭直跳,立即看向大門。
大門上一左一右,兩隻綵鳳栩栩如生,尖喙、利爪、流光翅。
灌入法力,綵鳳從門上飛出,化作一丈大小。
隨着盧通念頭稍動,綵鳳吐出一團五彩火焰,落在地上。
竹葉瞬間消失,土壤被燒成一團焦黑。
法力收回,綵鳳鑽回門上。
盧通左右看了下,縱身躍上房頂。
屋脊上,六隻嫩綠色玉獸蹲成一排。
獅頭、虎身、鷹翅。
分別灌入法力,玉獸紛紛站起,隨時可以撲殺出去。
他瞧了幾眼,立即跳下房頂,進入小樓內四處尋找。
這麼多法寶,而且分別在門、柱、樓頂。
應該佈置了陣法。
盧通找了一圈,看向小樓正中央的大牀。
這張牀,十分突兀。
一丈長、七尺寬的大牀,正對着門,進來第一眼就是它。
牀上鋪了一牀雪白絨被。
一把掀開絨被,不禁屏住呼吸。
被子下面,是一張白牀。
牀上畫着一副陰陽交歡圖,一男一女,像兩尾雪白大魚。
盧通走到牀上,朝兩條大魚灌入法力。
滾滾法力沒入。
四周牆壁上一道道紋路亮起。
他先後感應到金龍、綵鳳、玉獸,隨時可以施展法寶。
片刻後,白牀上的男女,也像金龍、綵鳳一般,緩緩浮出。
盧通端詳片刻,不禁笑着搖了搖頭。
這件寶貝不錯。
尤其是這張牀。
若是遇見忠於色道的富家修士,不愁賣不出天價。
他走到書架前,收起卸嗖貢D身離開。
……
竹樓內。
盧通盤坐在竹塌上,取出怨女袍。
棉絮長袍,一坨又一坨纏在一起,賣相很差。
怨女袍內有一頭霧鬼。
沒有煉化法門,灌入法力立即被霧怪吞噬。
他取出煉化法門,仔細看了兩遍,站起來抖了抖棉袍,穿在身上。
隨後好似抽絲剝繭一般,抽出一根根棉絮,小心灌入法力。
許久之後。
好似一陣大風吹過,棉袍猛得掀起。
黑棉袍上,無數條白棉線浮現,織出一張瓜子小臉。
臉上眉眼俱全。
白棉線越來越多,繼續織出脖頸、肩膀……
盧通面色不變,灌入法力。
一坨坨纏住的棉絮,紛紛撫平,變爲一層幽暗黑布。
最後,隨“風”飄動的棉袍,突然平靜下來。
盧通收起法力,低下頭,伸手撫摸。
入手軟綿,十分舒服。
白棉線再次浮現,織出一隻纖細手掌,握住盧通的手。
怨女袍是活的。
袍子中的霧鬼,還殘存一部分人的意識。
盧通坐在竹塌上,感受着手下的冰涼小手,陷入沉思。
霧鬼、神魂;
殺不完的霧獸,死不完的人、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