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賣得很貴,二百兩銀子。”
一匹布,大多長四丈左右。
算下來一尺五兩。
確實很貴。
不過在這裏,積風黑棉實在稀少,普通市價已經沒有參考價值。
盧通遞過二百兩銀子。
又遞過一個小壺,道:“辛苦了,這是河母龜的涎液,應該對你修行有益。”
當初在羊山時,順手撈了一匣子河母龜涎液。
盧通試了一下,用處不大。
不過仙船上,很多修士修行水法,這東西十分緊俏。
胡顯昌笑着接過,道:“多謝師兄。師兄,您讓打聽的王保雲也有消息了。”
“嗯,這麼快?”
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
盧通不想負。
所以見過友老後,立即傳訊給胡顯昌,讓他打探一下。
胡顯昌笑着道:“師兄交代的事情,不敢怠慢,我花了些銀子,託朋友去打聽。”
幾次打交道,無一例外,每次都有賺頭。
而且賺頭還不小。
現在,胡顯昌對盧通的事情,比自己的事情都上心。
“說吧。”
“王保雲是外地修士。五、六年前,都家幫他突破築基。他加入都家,成爲供奉。”
有些修士自覺有把握築基,卻沒有足夠的銀子。
會找上商會或者家族,簽訂一份契約。
成了,皆大歡喜。
修士成功突破,節省數年蹉跎。
商會或家族,招攬到築基境的屬下,事先花出去的銀子也能慢慢收回來。
不成。
修士滿盤皆輸,剩下的大半輩子,都得給債主打工還錢。
商會或家族仍然不虧,甚至還小賺。
盧通心中微沉。
這種事,輸多贏少。
王保雲膽子這麼大,估計不是良善之輩。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
王保雲突破之後,一直在替都家奔波,應該沒有突破築基二境。
胡顯昌又道:“王保雲擅使水法,常用的法寶是一枚四紋玄水珠。此外,他經常和幾位劍修來往,應該也會劍法。”
法寶、劍法。
盧通臉色又沉下去幾分。
“還有呢?”
胡顯昌稍作猶豫,道:“他平時住在內坊正清坊。買了一套宅院,還娶妻生子了。”
“嗯?”
盧通眉頭一挑,問道:“王保雲有孩子了?”
“對,有個兒子,應該在三歲左右。”
盧通微微點頭,臉色舒緩了很多。
成爲供奉、買宅置業、娶妻生子。
這是打算過安生日子了。
王保雲應該變了。
八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敢用下半輩子下注的賭徒了。
“有消息再來。”
盧通隨手扔出一株用不着的靈草,轉身返回茶酒館。
……
盧通閉門不出。
祭煉靈煙,修行法術。
典四兒每天進進出出,沒有一刻停歇。
“老爺,四紋玄水珠可以大小變化,裏面藏有四道玄水,玄水分量極重。”
“六龍寶閣的掌櫃說,他們的六龍盆剋制四紋玄水珠。”
“老爺,六龍盆買來了,花了四十兩金子。逃遁法寶,六龍寶閣中有一件遁龍梭,要價一百二十兩金子。”
“老爺,青紙坊很多身法符籙。我買了化燕青符、乘風符、掩雲符、雲龍符……”
“老爺,今天又花了一百多兩銀子……”
……
月底。
大小船隻,駛出五老坊。
其中一艘十丈大船。
暗銀色,鯨首、圓身、長尾。
在一大羣亂七八糟的船隻中,這艘乾淨、規整的漁船,十分突出。
盧通站在大殿上,一襲黑袍隨風飄蕩。
口鼻間粉紅色的煙氣縈繞,手中端着一個巴掌大的小金盆。
“左右讓開水道!”
“包頭領,請!”
“盧掌櫃,請!”
“……”
船隻紛紛避讓。
一條條水道出現,通向最前方。
第九十六章 風雨
“老爺,我們的船好多。”
盧通回頭掃了一眼,搖頭道:“這些傢伙,靠不住。”
廣袤湖面上。
大大小小的船隻,一眼看不到頭兒。
只可惜,友老、劍老、丹老、隱老,邀請來的這些妖獸、半妖,都是給錢才上的傢伙。
真動起手來,佔上風還好。
一旦勢頭不妙,不反水已經是品行端良了。
他回過頭,看向左前方。
船羣的最中央、最前方,一艘五十丈大船。
船首站着一個金衣修士——
隱老。
這是盧通第一次見隱老。
回想起之前打聽到的消息,不禁有些疑慮。
這個傢伙,平時貓着不出聲。
左一腳、右一腳,在五老坊、金闕坊之間跳來跳去。
像牆上草。
真動手了,竟然還成了帶頭的。
盧通心裏莫名有些忌憚,道:“四兒,讓二虎、大憨機靈點兒,感覺不對,立即用符籙。”
“好的。”
……
夏日,天氣多變。
上一刻還是晴天,下一刻也許就下雨。
湖中,天氣多變。
也許一股風吹過,就從晴天變陰天。
一股風吹過。
湖面,怒浪翻滾。
天空,黑雲匯聚。
短短几息功夫,從大晴天變成了大黑天。
船隻劇烈晃動。
瓢潑大雨落下,四周都是水聲、風聲、雷聲、碰撞聲。
前方一聲身影飛到高空,張口狂吼。
盧通隱約聽到兩個字:
“停船!”
他抓住典四兒,返回大殿。
典四兒的四個姐妹、二虎,已經躲進來。
船頭猛得翹起。
桌椅、板凳,固定在地板上,沒有移動。
茶壺、水杯、紙筆等雜物,四處亂飛。
典四兒帶着姐妹吐出一道道蛛絲。
很快,在大殿內織出一層層蛛網。
二虎坐進一張蛛網上,大聲喊道:“頭兒,大憨還在爐艙!”
老韓頭、牛犢子,暫住在胡顯昌家裏,沒有帶出來。
只剩下大憨不在。
盧通揮手打出三氣靈煙,道:“你們待著別動,我帶大憨回來。”
閃身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