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李昂看着依然在一絲不苟爲傷者包紮的安森,終於認真的點了點頭:“真正的騎士……你會如願以償的。”
說完將手裏的湯一飲而盡,扔下頭盔,從山洞角落裏扒拉出一根鐵絲,開始捅那個銬住安森的腳鐐。
對一個現代人而言,這種簡陋的單簧鎖真的很容易打開。而且,這也是‘里昂·格里芬’少年時混跡街頭的絕技。
‘嗒’,一聲清脆的卡簧聲音響起,安森揉着腳脖子道謝:“謝謝你,李昂先生……”
李昂卻面容驚奇的站了起來。
因爲,他的騎砍系統竟然一直都沒有任何提示。
他等待許久的那句‘安森加入了你的隊伍’一直都沒有出現。
隊伍名單裏,依然只有一名大劍士和十二名梅騰海姆冒險家。
而安森臉色複雜的看着李昂手裏那一小截鐵絲,看向李昂的目光帶着些不可思議。
“大人,外面那個海盜似乎知道些奇怪的事情,但他只願意告訴醫生……”
克洛澤進來,看到已經包紮好的手下,看向安森的目光有了一絲暖意。
李昂看了看安森,目光卻有些複雜。
安森走出山洞,蹲在那個海盜面前。海盜朝他附耳低語了一陣,隨後便眼巴巴的看着他,眼裏充滿了求生欲。
安森沉默了一會,朝海盜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回頭對李昂說:“他希望你能饒他一命……”
李昂奇怪的咧了咧嘴,問地上的海盜:“你明明知道我纔是這裏的頭兒,爲什麼要找安森談條件?他可做不了主。”
海盜齜牙咧嘴的露出一個大概算是笑容的表情:“因爲我知道他一定會信守諾言……如果你殺了我,他就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潘德沒人是傻子,連一個海盜都明白怎麼做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李昂看了看安森:“你來決定吧,未來的光輝騎士。”
安森愣了愣,隨後俯下身去含胸行禮:“那麼,請您饒恕他,他已經殘疾,無法爲惡了。”
李昂點點頭,笑了。
他聽到了期待已久的提示音——‘安森加入了你的隊伍’。
第10章 分頭行動
安森從那個斷腿的海盜口中得到的消息,是關於一個‘寶藏’的消息。
消息據說來自博識城的一個圖書抄寫員——這些每天與老舊古書打交道的人確實偶爾會有驚人的發現。
而這次,那位抄寫員發現了一個大祕密。
祕密關係着曾經獅鷲騎士團從未被人發現過的古老駐地,或者說一個古老遺蹟。
那些海盜不斷去往博識城,並驅船在大陸的一條條河流裏來往,便是爲了探明這個駐地。
古潘德王國曾統治着這片大陸的全境——時至今日,這片大陸依然以潘德命名。
而獅鷲騎士團曾是古潘德王國的國立騎士團,也曾是這片大陸最強的騎士團,沒有之一。
但據說一百五十年前,在迦圖劫掠者與烈獅公爵阿爾弗萊德的合种拢{鷲騎士團全數戰死在了長河鎮。
獅鷲騎士覆滅後,烈獅公爵竊國稱王,摧毀了忠於潘德皇室的所有力量,建立了烈獅王國,而支持他的獅騎士團成爲了國立騎士團。
獅鷲騎士團從此被烈獅王國宣佈爲非法武裝,從此大陸中再也見不到那個擁有無數傳說的黑底白獅鷲紋章。
而他們的神祕駐地,也就一直被歲月埋藏,無人知曉。
獅鷲騎士團,這樣的傳奇勢力所留下的祕密基地,會有多少珍寶藏在那裏?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吸引力。
而那些海盜們,在付出了長久的努力之後,確認了那個駐地的大概位置——大概是在長河鎮附近某條河流的源頭。
但長河鎮附近的河流數不勝數,他們至今也沒找到,所以又一次去了博識城,希望能從那個抄寫員哪裏找找有沒有什麼被忽略的情報。
李昂理解海盜們渴望找到寶藏或得到一個隱祕駐地的心態,但卻對這種行爲嗤之以鼻——爲了一個傳說中的‘神祕駐地’,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千里探尋,這是海盜還是探險家?
簡直不務正業……
他只是默默的記下了此事,等將來遇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事兒,是去烈獅城登記爲開拓領主。
這支得到了不少戰利品的隊伍如今煥然一新,士氣與精神頭都比以往好了許多。
但李昂卻要提前一步單獨出發了——他必須趕在阿爾瑪公爵之前抵達烈獅城,到貴族院完成登記。
這是安森的建議。
作爲一名貴族子弟,即便不是烈獅王國的人,安森也依然比李昂或是克洛澤他們更瞭解貴族們的行爲方式。
李昂如今仍然頂多只能算是平民,他父親所在的騎士團已經覆滅,甚至有可能早就被宣佈爲非法騎士團——否則不至於一生閉口不談。
如果他在阿爾瑪公爵或是那個私生子之後抵達烈獅城,那麼他手裏的開拓男爵證書很有可能在阿爾瑪大公的幾句閒話之下被宣佈無效——烏爾裏克國王想必也很希望如此,畢竟貴族已經太多,而領地卻一直都不夠用。
但這種事通常不會是公爵的一封信或一個命令能解決的,他也必須去和國王當面說,由國王下達命令。畢竟貴族院辦法頒發的證書代表了國王的權威。
而且,通常情況下這種遷怒並不會導致什麼針對性的災難後果——至少不會派人截殺。畢竟也沒有得罪多深,只是沒能實現私生子的願望而已,算不上什麼仇恨。
所以,趕在阿爾瑪公爵的車隊回到烈獅城之前,到貴族院登記爲開拓領主,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
真正想要他命的,應該是紅色兄弟會的人,所以離西海岸這種混亂的地方越遠,反而越安全。
李昂覺得安森說的有道理,於是騎着愛麗絲孤身上路,連夜飛奔。
他們約定在長河鎮附近重新集合,以便於在長河鎮採購物資。
李昂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這些手下會丟下他跑路——他在隊伍面板裏能看到他們。
這個無法看到人物基礎屬性的半吊子系統,隊伍面板的功能倒並沒有打什麼折扣。
愛麗絲確實是匹好馬,就在第三天的中午,李昂便跨越千里,來到了烈獅城外。
烈獅城是烈獅王國的首府。
但它曾經的名字,叫做卡瓦拉——這是古潘德王國創建者的名字。
它曾經是古潘德王國的首都。
城牆高達十五米——這幾乎是一座無法從外部攻克的雄城。
事實的確如此,這座城曾經易主三次,每次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雖然烈獅王國已經立國一百五十年,但從遠處看,這座雄城的城牆上,仍然依稀能看到巨大的獅鷲浮雕輪廓——只是被刻意剷平了,然後在其表面重新繪製了張牙舞爪的獅子形狀。
但無論如何,這裏的治安比霧怀菑姸嗔恕�
至少街頭上沒看到什麼鬼鬼祟祟的小團伙。
城門的守衛也並沒有阻攔李昂,甚至沒有讓他停下來檢查——他們也許是覺得,能騎着金鬃馬愛麗絲入城的肯定是個貴族,沒必要自找麻煩。
這也是李昂一直想要這匹馬的主要原因,不是因爲愛麗絲有多麼出色的速度和耐力,而是因爲它賣相好。
李昂在寬闊的街道里一路狂奔。
目的地自然是烈獅城貴族院,統管烈獅境所有貴族封地事宜的官方機構。
貴族院其實不太好找,這很不符合傳統——據說一百多年前的潘德貴族院是城中心的最高建築,在城內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看到其高高的穹頂。
但自從第一代烈獅王,也就是烈獅公爵阿爾弗萊德竊國稱王之後,那棟全烈獅境內的最高獨立建築,從此就成爲了他家族的私產——如今也是烏爾裏克國王的私產。
而新的貴族院嘛,在國王大道旁邊的支路——藏在深深的巷子裏,基本上與小貴族們的寓所沒什麼分別。
或許這是因爲以前的潘德貴族院裏藏有大量文書,不敢爲人所知;
也或許是爲了使得官員們更平易近人,減少貪腐;
但李昂覺得,這大概是烈獅王不想讓國境內出現更高的建築,以免有人‘在他們之上’。
畢竟竊國者之所以能成爲烈獅王,就是因爲‘不甘人下’。
看了看城中心那棟高聳的足有三十米以上高度的恢弘建築,李昂搖搖頭,沿着國王大道一路問過去,總算是找到了貴族院的大門。
正門上方刻着一個神色肅然、身披長袍、一手持長矛,一手端法典、肩上站着一隻貓頭鷹的女神。
這是古潘德人主神,也是如今烈獅王國的官方信仰——秩序與熱忱之神,尤諾米亞。
雕像很精緻,但卻有些不協調——原本尤諾米亞的胸前,應該有代表日月時序的吊墜,但這個雕像卻將其換成了一個獅子頭。
連主神的形象都改……這拍馬屁的功力顯然是極爲高絕了。
只是,不知這沒有了日月時序的秩序之神,還願不願意保佑這號稱繼承自古潘德正統的烈獅王國。
第11章 狡詐是一種美德
除了這個精美的女神雕像之外,貴族院看起來確實與旁邊的貴族私宅沒什麼兩樣……
門外甚至都沒有馬廄。
李昂自己動手將愛麗絲拴在門口的石制馬樁上,踏上了臺階。一個跨劍把門的年輕侍從看了李昂一眼,慢條斯理的迎了上來,對他露出禮貌但毫不熱情的微笑:“先生,這是貴族院。”
大體上,會孤身一人到貴族院這種地方來的,不是落魄貴族,就是來攀親戚打秋風的。所以那笑容看起來相當敷衍。
“李昂·格里芬,爲登記封地而來。”
李昂從髒兮兮的馬鞍袋中掏出了一個火漆封印的卷軸,想了想又收了回來,重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遞了過去。
侍從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接過羊皮紙,一邊看羊皮紙一邊重新掃視着李昂。
“請跟我來,李昂閣下。”
將羊皮紙交還給李昂後,侍從的臉上的微笑似乎稍微真樟艘稽c,但眼神中明顯有一絲疑惑。
能在貴族院門口擔任侍從的,通常都是訓練有素的騎士扈從,有資格攜帶燕尾旗的那種。
事實上他們都是貴族家的少爺——大多是無法繼承家業的庶子或旁支,在這裏學習一堂名爲“謙卑”的課程。
所以,大多數情況下,他們臉上都只會露出那種淡淡的禮貌微笑。
只不過,這種謙卑,僅僅只面向其他貴族。
當然,也包括開拓領主——敢來登記爲開拓領主的,要麼是大貴族的子侄,要麼是手握強兵的財閥,通常都是很有實力的傢伙。
但像李昂這樣孤身前來,看上去既不富也不貴,但卻打算登記爲開拓領主的傢伙,那可少見得很——要麼是活膩了的自大狂打算去蠻荒之地送死,要麼是家裏有實力但故作低調。
無論哪一種,在這些侍衛眼裏都屬於‘別得罪也少接觸’的對象。
侍從將李昂領到貴族院的二樓,敲了敲一扇雕着繁複花紋的木門。
門內傳來一個平和的聲音“進!”
侍從推開門,很有禮貌的探身行禮,伸手示意道:“先生,裏面請。”
這是一個樸實的房間,除了牆邊高大的書架以外,就只剩下一個紅木桌案與兩張面對面放置的靠背椅。
正對着門的那張椅子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瘦弱老人。
“請坐,閣下。”
老人頭都沒抬,正專心往一個羊皮卷的封口處倒火漆。
李昂安靜的坐下,將那個有着烈獅紋章的證書放在桌面等待。
看着老人將戒指摘下,用戒面在火漆上印出一個雙獅盾面紋章。
門外的侍衛見狀,也自覺的進來雙手接過那個羊皮卷:“這是回信嗎,伯爵大人?”
“對。”
老人揮手讓侍衛離開,重新戴上戒指,撥弄了一下桌上的開拓男爵證書,卻並沒有打開,兩眼饒有興致的看着李昂。
“我是奧登。年輕人,你打算成爲開拓領主?”
李昂愣了愣。
奧登……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事實上這也是李昂能清楚記得的那寥寥幾個貴族名字之一。
奧登·弗萊徹伯爵,三十年前以開拓領主身份,自王國東北的迦圖草原崛起。
他在迦圖草原邊緣建起了險峻的勇盾堡,以此爲根基爲烈獅王國拓土百里,並擋住了多次迦圖大軍與迷霧山蠻族的襲擊。
其中一次,甚至是以不到五百人的孤軍,守住了迦圖數千大軍的圍攻,戰績彪炳。
正是因爲勇盾堡的存在,迦圖的草原民族才無法大規模進入烈獅王國境內劫掠。
這是三十年來所有開拓領主的標杆。
他的名字,即便在千里之外的霧怀且彩谴竺Χ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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