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別別別……我還想多活幾年,萬一什麼時候不小心惹她生氣然後被她一腳踹到樹上……”
尹思蘭迪爾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估計是想起了某些暴力場面:“不過,李昂陛下的軍令剛剛傳過來,所有部隊都得去巴甫倫與陛下會合,我的部隊會服從精靈彎刀的持有者,但阿爾達利安的部隊您要怎麼控制?”
“文達蒂爾老師會把阿爾達利安帶走的。雖然我這個諾多女王資歷溙栒倭Σ粔颍窃谒辉诘臅r候,臨時指揮一下他的部下應該還是沒問題的……感謝您的幫助,尹思蘭迪爾殿下。”
溫蒂比劃了一下手裏的精靈彎刀,那是艾諾家族的傳家寶,也是用來指揮艾諾家族戰士的信物。
“別叫我殿下了,我現在是您麾下的領主,陛下。”
尹思蘭迪爾搖了搖頭:“阿爾達利安的部隊和他一樣固執,我覺得您可能需要他的落幕弓。”
落幕弓與精靈彎刀有着同樣的象徵意義,這不僅是一把性能極佳的附魔弓,而且能用來調動阿爾達利安的部隊。
溫蒂點了點頭:“這我明白,我會拿到落幕弓的……”
……
酒館裏。
裏薩迪蘭正在和阿爾達利安一起‘借酒澆愁’。
原本里薩迪蘭只是奉李昂命令過來傳訊的,他能遇上這事只是個巧合,並不在溫蒂的預先考慮當中。
但這個友情客串的龍套,在這個時間出現,剛好起到了大作用。
宴席上的表演很成功,阿爾達利安在宴席上直接挑起了決鬥,並且尹思蘭迪爾立刻便答應了。
要不是因爲裏薩迪蘭剛好在場,阿爾達利安很可能會在沃爾汶堡領主大廳當場開打……
雖然有文達蒂爾在,應該也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但這種私鬥最終可能難以收場——阿爾達利安情緒不穩定,萬一造成了人員傷亡,這事有可能就會演變成兩個諾多族羣之間的敵對。
溫蒂原本的想法,是想用文達蒂爾來製造阿爾達利安和尹思蘭迪爾的矛盾,最好是引發決鬥,這會帶來一定的隱患,但至少目前能使阿爾達利安進攻博識城的計劃破產。
阿爾達利安有自己的私心,但這私心是來自於他想讓整個諾多族羣獲得更多利益。
他不會明目張膽的對抗李昂和溫蒂的命令,也不會對諾多族羣不利,他只想讓人類之間的戰爭持續下去。
只要能使他中斷當前計劃,並且與尹思蘭迪爾這樣的大領主產生對立,他就難以在這場戰爭過程中再搞出什麼其他花樣。
——如果阿爾達利安向尹思蘭迪爾挑起了決鬥之後還私自帶兵離開,那就等於是‘因爲意氣之爭引起內鬥’,這就屬於不顧整個族羣的安危了。
阿爾達利安的部下都是成年諾多,他們有腦子會思考,這樣的人值不值得跟隨。
所以,只要阿爾達利安還沒有徹底瘋掉,他就會放棄在這時候搞事情的打算,轉而老老實實的跟着李昂和溫蒂的命令行事。
這是溫蒂對於人性的哂茫_實經驗不足,用得不怎麼嫺熟——因此帶來的隱患要怎麼解決,溫蒂其實完全沒考慮。
因爲溫蒂覺得,只要能解決當前的麻煩,等見到李昂之後,自然一切都能解決……
這個未成年小姑娘的思路一向都比較冒險。
但溫蒂是幸叩模齺K不需要面對太多後遺症——裏薩迪蘭剛好在這時候來沃爾汶傳令。
聽說尹思蘭迪爾擺了宴席,裏薩迪蘭當然是要來蹭飯的,於是趕上了這出戏,並在其中扮演了最重要的潤滑劑。
如今裏薩迪蘭是阿美拉堡領主,在身份地位上與阿爾達利安和尹思蘭迪爾是對等的,剛好可以作爲一個和事老。
裏薩迪蘭在飯桌上及時的勸阻住了阿爾達利安,使沃爾汶領主大廳的晚宴勉強維持了和平的氣氛——至少沒有當場打起來。
阿爾達利安對裏薩迪蘭還算友善,因爲裏薩迪蘭剛好和他有相同的命摺�
裏薩迪蘭曾在一場私下決鬥中不小心殺死了尹思蘭迪爾的侄子,而那場決鬥的原因,就是因爲兩個年輕人喜歡上了同一個諾多少女。
而且那是場徹底的悲劇——裏薩迪蘭雖然贏了決鬥,但並沒有贏得那個諾多少女的心,反而因爲違反私鬥法令導致族人死亡而被放逐。
那個女孩對裏薩迪蘭這種犯罪分子沒什麼好感,而且在裏薩迪蘭被放逐的那段時間裏便嫁給了別人……
同時,阿爾達利安當年帶走追隨者另立部族,也可以認爲是一種自我放逐。
所以他此時正和裏薩迪蘭在一起‘借酒澆愁’,畢竟人生難得遇到個同命相憐的‘知己’。
當然,這位‘知己’是得到了溫蒂導演的臨時授意……
“私自決鬥不可取啊,阿爾達利安前輩。文達蒂爾老師是個遵紀守法的人,她不可能因爲一場私下決鬥而傾心於您的……看看我的經歷您就明白了,您很可能什麼都得不到,還平白得罪尹思蘭迪爾,甚至導致兩個部族產生對立,這不划算啊……”
眼下,裏薩迪蘭就正在用自身的經歷‘開導’阿爾達利安。
“哼……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難道要我當作什麼也沒……嗝……沒發生嗎?”
阿爾達利安已經喝得半醉了,說話也有些不利索。
“當然不是!我支持您發起的決鬥!但您應該到艾拉克來的競技場與尹思蘭迪爾殿下正式比武——那纔是能得到族人們認同的決鬥方式,而且那樣不會讓雙方結下私仇,兩個部族也不至於因此產生什麼過節……順便告訴您,文達蒂爾老師說過,她只會喜歡能在公平競技中勝過她的人……”
裏薩迪蘭貼心的爲阿爾達利安把杯子滿上了。
“這我也聽說過……但這不是她拒絕追求者的藉口嗎?”
阿爾達利安接過杯子仰頭就灌。
“不管是不是藉口,這總是一個機會吧?阿爾達利安前輩,您已經三百年沒去過競技場了對吧?當然,您是一族領袖,身負重任,以您的身份在競技場裏跟晚輩們較量確實也不合適……但這次的決鬥,您剛好可以和尹思蘭迪爾殿下一起,讓我們這樣的晚輩看看三百年來最強暮光騎士的風采,也能讓文達蒂爾老師無話可說……”
裏薩迪蘭再次給阿爾達利安的杯子裏倒滿了酒。
“但……”
阿爾達利安似乎還有些猶豫,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但裏薩迪蘭快速的接過了話頭:“而且您現在不能和尹思蘭迪爾殿下鬧得太僵,競技場比武剛好是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臺階,要不然只要您做出任何與尹思蘭迪爾殿下不一致的舉動,都會被認爲是試圖分裂諾多公國……您好好想想……”
阿爾達利安嘆了口氣,拿起酒杯再次飲盡……
兩個小時後,經常混跡於人類酒館的裏薩迪蘭,靠着豐富的灌酒經驗,成功的把平時滴酒不沾的阿爾達利安放倒在了酒桌上……
第二天,阿爾達利安的落幕弓出現在了溫蒂手中,而尹思蘭迪爾的精靈彎刀掛到了裏薩迪蘭腰間。
爛醉如泥的阿爾達利安在凌晨時便被文達蒂爾與尹思蘭迪爾帶走,一起回了艾拉克來。
兩位領主只帶走了各自的衛隊,大部隊全都留在了沃爾汶。
裏薩迪蘭得到了尹思蘭迪爾的授權,暫時代管艾諾家族的部隊。
而阿爾達利安的部隊,在自家領主不在時,也暫時服從溫蒂女王的安排去了巴甫倫。
當然,能暫時服從就能一直服從,溫蒂早就領悟到了這一點——李昂從一開始就是用‘臨時指揮’的方式讓諾多遊俠們養成了在他戰旗下作戰的習慣,溫蒂自然也能學着這麼做。
兩個諾多部族,兩代人的兵權交接,就這麼出現在了一個看似荒謬的小伎倆之後。
……
幾天後,李昂在巴甫倫等來了諾多公國的大部隊。
溫蒂和裏薩迪蘭一共帶來了一千八百名諾多戰士,與李昂的衛隊一起組成了兩千人的諾多大軍。
再加上白銀之手和自由軍團,一共四千餘人的東線部隊開始正式南下。
之所以說這是東線部隊,因爲西線還有一支部隊。
這支部隊由利奧弗裏克與達利昂領軍——兩個獅鷲騎士傳承者,也是李昂最放心的兩個人類領主。
利奧弗裏克在幾天前便已經從卡倫鹿堡出發了,他一路向西,從七岔要塞南部進入了薩瓦河堡地界——當然,名義上是要‘攻克’薩瓦河堡,並‘阻擋’克里昂的部隊襲擊烈獅境。
但克里昂當然沒去攻打烈獅境,西線的大部隊也不是真去打薩瓦河堡的,利奧弗裏克只是爲了營造與巴克斯帝國之間的大戰氛圍。
要讓這場戰爭看起來已經白熱化,而且要顯得巴克斯帝國真的在節節敗退,這樣一來巴克斯境內的拜蛇教徒定然會全部出現——拜蛇教挑起兩國的戰爭,那就肯定會派人以各種身份‘加入’兩國,促使兩國的對抗不會停歇。
果然,在利奧弗裏克的部隊剛從克里昂手中‘攻克’薩瓦河堡之後,一支‘起義軍’就找上了門,說是能帶他直接奔襲思源城……
利奧弗裏克當然接受了這支所謂的‘起義軍’,然後將其交給了達利昂立刻領軍出征——不是要快速奔襲思源城麼?達利昂直接就把‘起義軍’帶去打思源城了……
然後,克里昂將軍出現在半路,一場雙方合值摹嬉u’之後,克里昂將軍取得完勝,達利昂帶着獅鷲騎士團‘勉強逃脫’……
隨後,又有‘起義軍’找上了克里昂將軍——然後克里昂開始‘反攻’薩瓦河堡,利奧弗裏克穩守城池,這次達利昂發起了奇襲……
——反正奇襲總是在針對訓練水平不太好的‘起義軍’,兩國的正規軍總是能‘勉強逃脫’……
西線進行得很順利,在兩邊的默契仗之下,在七八天時間裏,便導致三千名拜蛇教徒——也就是‘起義軍’留下了人頭。
克里昂將軍帶着巴克斯帝國第三軍團入駐了思源城,防止敵人滲透到內部。
然後,西線再也沒有敵人冒頭了。
潘德歷358年8月28日,李昂帶着東線大軍來到了布尤林村。
在這裏,他得到了阿琳娜傳出的消息,馬略皇帝已經將拜蛇教徒全部趕出了帝臨港。
但是,馬略皇帝無法與李昂進行南北夾擊了。
因爲,馬略陛下死在了帝臨港。
馬略……去世了!
這位皇帝是病死的,因爲他死在了帝臨港的總督府裏。
但他也是戰死的,因爲就在死前的半個小時,這位皇帝依然在親自領軍衝殺,將城內的拜蛇教徒全部趕出了帝臨港。
或許,他是鼓起了最後一口氣做到了他對友軍的承諾——他會把敵人趕出帝臨港,讓李昂在野外實施殲滅。
443sx
第401章 皇帝的遺言
雖然對馬略皇帝的死早有預料,也知道馬略皇帝是要用自己的命讓整個巴克斯帝國堅決清洗掉所有拜蛇教徒,但李昂還是極爲難過——這是他爲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一個令人尊敬的榜樣。
一個真正強大的豪傑。
一個總是在爲巴克斯帶來生機的英明皇帝。
李昂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忠實的履行對馬略皇帝的承諾,將敵人一網打盡纔算是對朋友最好的祭奠。
馬略皇帝的死,使得整個巴克斯帝國都不再接受拜蛇教,尤其是底層平民。
在馬略死訊傳出之後,帝臨港周邊的居民上下一心,數萬軍民捨生忘死的對拜蛇教展開了全面驅逐。
同時,原本被指證‘叛國’的農奴將軍尹瓦尹洛再次出現。
——尹瓦尹洛沒有真正叛國,他只是在確定守不住帝臨港之後,帶着帝臨港的有生力量假意投奔拜蛇教,保住了手下爲數不多的軍隊,也保住了帝臨港的平民沒被濫殺。
當然,這確實是臨陣投敵,完全不符合潘德大陸的貴族們眼裏的‘榮譽’,在很多貴族眼裏這就是懦夫行爲,比叛國還可恥。
但尹瓦尹洛原本是個農奴,他從來就不是貴族——他可不在乎什麼榮譽,他只在乎自己的部下會不會白白送死。
作爲一個‘主動棄暗投明’的高級將領,尹瓦尹洛在拜蛇教大軍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從內部制止了拜蛇教徒濫殺平民,並在蘇拉將軍到達帝臨港後與幽影狼羣合作,裏應外合幹掉了好幾個拜蛇教祭司,爲馬略皇帝的反擊創造了最好的條件。
在馬略皇帝進入帝臨港後,尹瓦尹洛組織起了大量民兵,與馬略皇帝一起一舉將帝臨港的拜蛇教徒逼退了數十里——這個農奴將軍在底層貧民中擁有巨大的聲望。
用民兵對抗拜蛇教武士,損失當然很大,但此時的巴克斯帝國誰都不會太在乎損失——馬略皇帝都能捨生忘死的帶兵衝殺,其他人有什麼理由惜命呢?
三天後,在數萬軍民的包夾與驅逐下,拜蛇教徒失去了藏身之地,被逼進了帝臨港以北的荒野中。
帝臨港的威脅已經解除,拜蛇教也失去了所有的根據地。
這使得李昂輕易的找到了拜蛇教的主力。
或者準確的說,是拜蛇教的主力找上了他。
從各處被驅逐而來的拜蛇教大軍,全部在布尤林村附近集結在了一起,規模相當大,至少一萬人,具體數目無法計算。
但這並不是李昂曾經幹掉過的那些女祭司手下的追隨者了,大部分都是裝備精良的拜蛇教武士。
除了訓練度依然拉胯,戰術水平依然不高之外,這支拜蛇教大軍在其他方面全都具備了很高的水準——那些裝備和身手都稀爛的拜蛇教追隨者早就死在帝臨港了,輪不到李昂來對付。
這些重新集結的拜蛇教大軍沒有再嘗試反攻帝臨港,而是開始向北進軍。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目標是艾拉克來——對於卡瓦拉而言,艾拉克來湖裏的深淵之門可比帝臨港重要多了,既然失去了大部分根據地,那麼集中兵力強行突入諾多森林,就成了拜蛇教最後的選擇。
就在拜蛇教大軍剛開始向北進軍時,李昂便率大軍展開了突擊。
李昂準備在既定的戰場全殲敵人。
雖然是以三分之一的兵力對付人多勢械臄橙耍畎捍_實有絕對的信心實現全殲。
這次作戰兵精糧足,箭失充沛,還帶了大量炸藥和手榴彈。
再加上馬略用命換來了巴克斯民袑Π萆呓痰囊恢鲁鹨暎萆呓檀筌娂葲]有根據地又沒有補給,而且布尤林村周圍全是巴克斯帝國的部隊與自發組建的民兵。
戰場態勢基本形成了包圍,並且包圍圈正在漸漸縮小。
李昂的部隊封住了正北方,阿琳娜與尹瓦尹洛將軍正帶着帝臨港的部隊從南向北壓縮拜蛇教大軍的空間,阿迦松帶着騎兵在西邊遊弋,而東邊是茫茫大海。
再加上蘇拉將軍的幽影狼羣正在暗中殺戮。
拜蛇教的人一旦脫離他們的大軍,就會被周圍各支部隊吞得連渣都不剩。
當然,周圍各支巴克斯部隊是不敢輕易發起強攻的——拜蛇教畢竟還有上萬人的部隊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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