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268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領主大人已經基本能確定,王妃大概率就是三先知的其中之一。

因納才應該姓克蘭西,但他本人確實不知道,畢竟他從來都沒見過他爹。

而這個安娜王妃,她原本可能是奧爾斯的未婚妻在神殿裏撫養的另一個孤女——所以跟着那位修女用了‘克蘭西’這個姓。

這大概只是三先知沒有發覺的一點小漏洞。

但對李昂而言,這個漏洞足以讓他解決很多問題——所以他故意將奧爾斯說成是安娜的父親。

這當然是個謊言,但這位王妃多半會信,因爲她自己肯定不知道這具皮囊的父親是誰——李昂甚至敢肯定,安娜是三先知刻意從神殿裏那些孤女中找出來的皮囊,因爲這樣能最大限度的避免產生家族親人之類的麻煩。

對於安娜王妃而言,如果奧爾斯這個‘父親’見到了國王,那很可能會直接向國王證明她這個安娜是個假貨……

如果烏爾裏克國王知道王妃的身份有問題,或者王妃肚子裏的孩子有問題,那艾米的事自然就解決了。

阿蘭裏剋死了,馬爾伯特叛國,國王的小女兒年紀還小,而且烈獅王國沒有女王這種傳統。

這種情況下,國王不可能再將艾米指定爲異端,因爲他大概率會把艾米的哥哥安德魯召爲女婿,成爲王國繼承人。

但李昂也知道,想要直接作證是做不到的,因爲奧爾斯沒有女兒……

不過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有時候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完全可以通過脅迫讓這位王妃主動幫助自己,讓這位異端王妃去解決艾米身上的異端冤屈。

畢竟艾米的事情肯定跟王妃沒什麼關係——既然她都‘懷孕’了,只要多等幾個月手裏就有法理最高的第一繼承人了,沒必要在這時候沒事找事。

她只要讓孩子‘生出來’就行了,不用搞得那麼麻煩,甚至還有可能主動維護王國的平穩,以免發生意外。

對於安娜王妃而言,在她‘生出兒子’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讓烏爾裏克國王發現她的身份,也不能害死國王,甚至還要保證烏爾裏克活到那個時候。

要是國王這時候死了,繼承權可不會落到一個沒出生的胎盤上……

所以,這位王妃是不會亂來的,她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穩定和時間。

…………

貴族院門外。

李昂下馬解下了劍,掛在了貴族院門口的劍架上。

面見王妃當然是不能帶武器的,尤其是這還是在國王的私宅,衛隊也帶不進去。

李昂只能獨自跟在因納身後。

因納顯然確實是王妃的親信——在進了貴族院大門之後,他進貴族院高塔居然都不用稟報的,直接就推門而入了。

李昂轉頭看了幾眼,外牆上站着幾個頭盔壓得很低的侍衛,在李昂的視線朝向他們的時候,他們低下了頭,就像是在點頭致意一般。

於是李昂心裏有了底,直接踏入了那個安靜的高塔。

因納將李昂直接帶到了高塔的二樓,這地方李昂有些似曾相識——他上次被馬略皇帝坑了時候,被獅騎士帶到了一個密室,而那個密室牆面的石料,與這裏基本一致。

當然,其他環境已經大不相同,估計是層數不一樣。

二樓有單獨的大門,有寬敞的座椅,地毯相當軟和,並且有各種豪華的裝飾,大部分是金色的裝飾。

這是個帶有大型會客室的套房,周圍到處都是窗戶,窗戶正對着的就是貴族院的圍牆——圍牆上還站着那麼多侍衛呢,這地方看起來一點都不私密。

“李昂閣下,請在這裏等候一會兒,安娜夫人稍後就來……”

因納依然很有禮貌,說完微微欠身準備轉身出門。

李昂一把拽住了他:“你確定我應該在這裏與王妃見面嗎?”

確實,這種地方不太適合談什麼隱祕的事情。

“在哪兒都可以,安娜夫人不會介意的。”

因納很勉強的笑了笑,隨後出了門,將李昂獨自留在了這裏。

“李昂閣下……想不到你會到這裏來……”

不久後,一名‘侍女’端着果盤走了進來。

這不是曾經見過的三先知當中的任何一個,但李昂能確定,這就是三先知之一。

因爲這個‘侍女’的語調,聽起來不像年輕人。

李昂心裏有些發緊,但仍然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我來尋求先知的指引啊……不過,我沒想到無所不能的先知竟然當了侍女……”

看來三先知應該全都再次換了一具身體,估計是因爲不能被國王認出來。

“你知道我是誰?但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侍女坐到了李昂對面,皮笑肉不笑的問了一句。

“我驚訝什麼?這可是潘德貴族院,人們從一百多年前就在說這裏經常鬧鬼——現在出現幾個女巫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吧?”

李昂也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過,我聽說烏爾裏克國王前幾天連續砍死了兩個侍女……你得小心啊,說不定陛下看出點什麼了……”

第302章 誰想弒君

騎砍戰記正文卷第302章誰想弒君“哼……他可沒有你這樣的本事……說正事吧,李昂閣下,既然你知道我們的身份,那你想做什麼?”

面對李昂的陰陽怪氣,這位侍女模樣的先知只是輕蔑的笑了笑,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怎麼?你打算用侍女的身份和我談?因納沒和你說嗎?我可是受安娜夫人的父親奧爾斯爵士所託,代表她父親來問話的——你覺得,這種事,我和一個侍女談……合適麼?”

李昂大咧咧的翹起了二郎腿:“而且,你一個侍女坐在主桌和王國元帥說話,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外面的侍衛可都看得見!難不成你還真打算讓陛下看出點什麼?”

先知的臉皮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但也確實站起身來,帶着恭敬的態度站到了角落裏——那纔是侍女該站的地方。

“李昂閣下,安娜不能來,她必須在寢宮陪着國王……過一會她就會和烏爾裏克一起過來。所以,有什麼事就趕緊跟我談,不要浪費時間。”

雖然被李昂嘲諷了一陣,但這位先知依然保持了平和的態度,顯得很有素質。

很顯然,她不想在這裏鬧出什麼亂子。

只不過,這種卑躬屈膝的形態,放在談判的時候,那肯定是要喫虧的。

而且,李昂通過連續的陰陽怪氣確定了一件事——三先知確實相信了安娜就是奧爾斯的女兒。

說真的,這其實不算是謊言。

如果安娜是克蘭西修女撫養的孤女,那她確實也能算是奧爾斯的女兒。

“談正事之前,我得問你個問題……艾米在詭狐鎮被指控爲異端,這事跟你們有關係嗎?”

李昂打算先確認一下自己的想法。

“呵呵……李昂閣下,你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應該明白,我們不可能在這時候給自己惹麻煩。我們也很好奇那是誰幹的——我的的另一個姐妹已經去詭狐鎮調查了……”

先知回答得很痛快,既然李昂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那她也就沒再遮遮掩掩。

“很好,既然與你們無關,那我們就有合作的基礎了。”

李昂點了點頭,直接開始提要求:“我打算讓你們幫忙,請國王陛下收回討伐戈德里克與艾米的國王令,並且頒佈另一份國王令——我需要國王公開下令,讓艾米與戈德里克負責追查異端。”

“李昂閣下果然不凡,我還以爲你會堅持認爲這事是我們乾的……但讓國王收回已經發出的令諭,這可不太容易。而且,我們爲什麼要配合你?”

先知低着頭站在角落,似乎是鬆了口氣的樣子,但話裏似乎並不打算配合。

不過,這種口氣,明顯是在退讓。

李昂臉上出現了笑意——這意味着,三先知現在多半不會直接和自己翻臉,自己只需要防着她們的暗算就行。

也就是說,只要烏爾裏克還沒死,只要安娜的‘孩子’還沒被指定爲繼承人,那三先知就不願意主動招惹李昂這個王國元帥。

她們不想節外生枝。

而且看這樣子,三先知並沒有將李昂視爲仇敵……

這倒也對,在長河鎮的時候,李昂所在的聯合軍是在戰場上光明正大擊敗她們的,而且最終也把她們交給了雷曼,雙方確實沒什麼私人恩怨。

反倒是格朗隆和福瑟特——這兩人去‘找國王印’的時候,毀掉了三先知在迷沼堡附近的老窩,估計他倆纔會被三先知視爲敵人。

那就好辦了……

“爲什麼要配合我?……因爲,如果不配合我,你們就得成爲艾米的僕人了!”

李昂搖着頭笑了笑:“艾米被詭狐鎮的異端說成是‘黑暗女神降臨’,這事你們應該聽說了的吧?如果你們不打算背叛信仰,那你們就得配合我解決這個問題!”

其實這就是李昂要來找王妃談判的原因……

要是艾米被定性爲黑暗女神本尊,那所有尊奉黑暗女神的異端都得將艾米視爲神靈……

三先知也是黑暗女神的信徒,但李昂可不信三先知會奉艾米爲主人。

“哼……李昂閣下,你似乎沒搞清楚狀況。”

先知沒被李昂唬到:“我們現在可不是先知……我的姐姐是王妃,我是她的侍女,而且我姐姐的孩子即將成爲國王——王妃怎麼會是異端呢?將來的攝政太后又怎麼可能奉異端爲主人呢……”

“哈,說自己信仰的神是異端?你居然公然背叛黑暗女神?”

李昂驚異的看了這位先知一眼,沒想到從黑暗女神那裏獲取到力量的三先知,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你不怕厄瑞達女神聽到這話之後懲罰你?”

“李昂閣下,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座貴族院高塔是潘德大陸的中心,是任何神靈都無法窺視的地方。厄瑞達女神聽不到我說的話……”

先知淡淡的笑了笑:“而且,等到我姐姐的孩子成爲國王之後,女神自然會知道我們的忠铡!�

原來如此……

難怪貴族院花園一年四季都有繁花盛開。

原來這纔是烈獅王將貴族院作爲自己私宅的原因——沒有神的地方,纔是真正的福地……

“那行吧,既然你說起國王……如果安娜的父親出現在國王面前,你覺得安娜夫人應該怎麼解釋?”

李昂淡淡的問着:“而且,她肚子裏的孩子……恐怕也不是國王的吧?”

“怎麼,你覺得烏爾裏克會相信你?”

這位先知眼裏出現了一絲殺氣,但轉瞬即逝。

殺意,李昂當然感受到了。

這就意味着孩子確實不是國王的——本來也不太可能,烏爾裏克都已經五十歲了,之前還病了那麼久,哪有那麼巧剛納妃就能懷上孩子。

但李昂也能確定,三先知不敢對自己動手,至少現在不敢。

“其實國王陛下相不相信我都無所謂,反正我只是受人之託來問問而已……但國王會不會因此而懷疑你們,那可就不一定了。”

李昂笑嘻嘻的說道:“另外再告訴你一個祕密,安娜王妃還有個哥哥。”

安娜確實有個哥哥——因納,雖然不是親哥哥,但三先知肯定不知道其中的關節。

對於三先知而言,這意味着安娜的漏洞越來越多了,可能會產生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了……

先知皺着眉頭開始沉默了,大概是在考慮這會產生什麼後果。

而李昂看着這個侍女打扮的先知,又問了一句:“既然你說神靈無法窺視這裏……那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在貴族院裏得不到黑暗女神的回應,對吧?也就是說,你們無法使用巫術對付國王……也無法再度用別人的身體復活!”

“你想做什麼?”

先知猛的抬起了頭,眼裏顯露出深深的戒備。

“只是提醒你,現在你們的命也只有一條,最好珍惜一點。”

李昂朝窗外看了看,支了支下巴示意圍牆上站着的那些侍衛。

他只是在避免這位先知鋌而走險而已。

萬一在這裏動起手來,他沒帶武器是肯定打不過女先知的……

“李昂閣下,其實,我們一直都沒有招惹過你,你爲什麼一定要與我們作對呢?”

這個先知看起來沒有動手的想法,不過她看向李昂的神情裏,似乎有一絲惋惜。

“作對?”

李昂笑了起來:“我是在幫你們啊!如果我不提醒你們,你們大概還沒想過安娜會有那麼多家人吧?我要是不幫你們,你們早晚會露餡的!我幫你們隱藏身份,你們幫我說服國王,這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嗎?”

“說服國王……李昂,如果我不樂意呢?這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李昂,我們不願受人脅迫!”

先知很認真的問着。

“不願受脅迫?那……如果烏爾裏克國王死了呢?”

李昂動都沒動一下:“如果他死了,你們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被安娜的父親指認爲弒君的異端,你們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說完,李昂抬起了手招了一下。

隨着這一招手,寒光一閃,從窗外突然射進來兩把飛刀,旋轉着的紮在了桌上的果盤裏——就是這位先知之前端進來的果盤,裏邊的一個蘋果被旋轉的飛刀直接切成了兩半。

這顯然是在炫技——兩把飛刀射在同一個目標上,而且起到了切斷蘋果的效果,這種技術實在是可怕。

倒也對得起每個月一百二十第納爾的身價……

李昂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