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264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阿爾瑪治理長河鎮的時候其實幹得不錯,他或許一生都在逐攬權勢,在陰种嗅绕穑苍陉幹中死去,但他確實從來都沒有坑害過長河鎮的平民。

阿爾瑪曾以代領主或行政官的身份,斷斷續續治理長河鎮多年,對於長河鎮的老人們而言,他其實是一位不錯的領主。

所以,這場追悼會足有兩千人蔘與其中,居民們爲這場儀式帶來了初秋剛開的雛菊,花瓣鋪滿了長河鎮廣場。

阿爾瑪的一生到這時纔算真正的謝幕。

他在死之前其實完成了他的大多數心願,在死後又有兩千人真心願意爲他獻上花束,這對阿爾瑪而言,也許是一個滿意的結果。….當然,格朗隆在長河鎮辦這次喪禮,也許並不是出於對阿爾瑪公爵的忠铡�

也許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人們,他依然是阿爾瑪的女婿!

並且,他用這種方式達成了他最主要的目的——福瑟特只帶了百餘人的衛隊來到了長河鎮,弔唁自己的父親!

這場喪禮被長河速叩溺S師們全程圍觀,鏢師們親眼看到了福瑟特隻身出現在了廣場,並且被格朗隆帶人團團圍住。

雙方爭執了很久。

他們具體說了什麼當然無從得知,但最終,福瑟特被格朗隆帶到了廣場,跪倒在阿爾瑪的遺像前送了父親最後一程。

再怎麼父子相爭,終究也還是親父子啊……

葬禮結束之後,福瑟特帶來的衛隊離開了長河鎮,但福瑟特本人卻沒能離開。

他被格朗隆扣押了。

在得知這一切之後,領主大人罕見的有了點猶豫。

他開始反覆的計算自己手中的實力,似乎決心做點什麼,但卻又有點下不定決心。

李昂其實是很少猶豫的,他在大多數時候都會快速做決定——就算是判斷錯了,快速決斷再快速改正就行,都比猶豫不前要好。

但這次,他卻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甚至都沒有組織大家一起商量。

事實上,這次他心裏的念頭,除了不在這裏的戈德里克之外,也沒有人能和他商量……

他想舉起討逆者的旗幟,討伐長河鎮與獅湖城的叛軍!

烈獅王國如今遍地都是亂臣僮印嗪玫臋C會啊!

但是,討叛就得出盡全力,很多事情就必須停下來,而且一旦出兵就沒法回頭,有很多的後遺症……

領主大人的猶豫,其實就是因爲很難衡量性價比——是出兵討叛更划算,還是埋頭髮展更划算?

如果現在舉兵討叛,趕在福瑟特還被控制在長河鎮的時候,利用長河速叩溺S師們裏應外合攻陷長河鎮,成功的幾率應該不小。

在這時候拿下了長河鎮,就能控制住福瑟特——這幾乎等於同時拿下了獅湖城!

但拿下長河鎮是有後遺症的,就像戈德里克不願意抵擋格朗隆一樣,進攻手持國王金印的格朗隆,這事兒可能會被秋後算賬。

同時,李昂的兵力不足,長河鎮有獅湖城旗衛隊,還有數百名戰力很強的未知軍隊——如果能讓長河速叩溺S師們認爲戰力很強,那肯定是超過了一般駐軍的水平。

而且他不瞭解格朗隆,也不瞭解那支未知的部隊,那就只能出盡全力。

這就意味着,要打仗可能就要藉助諾多精靈的力量。

但是,在諾多精靈們還沒有被人們接受的時候,出現在李昂的隊伍裏配合作戰……這可能會使得李昂成爲惺е模瑢淼陌l展不利。

同時,如今正是躲在白鹿堡快速發展的好機會,之前做了那麼多佈置,還讓那些諾多遊俠住進了白鹿堡。只要猥瑣發育一段時間,跟尹思蘭迪爾那邊達成長期合作,再按照預定計劃用糧食和物流控制東部地區,幾個月後成爲東部大老是必然的,而且比較穩妥。….一旦打一場大戰,這些穩妥的發展計劃可就中斷了,很多事會前功盡棄。

所以,領主大人猶豫了一晚上都沒有下定決心。

……

長河鎮。

格朗隆正在把玩那枚國王金印。

他也在猶豫,同樣猶豫了一晚上。

他猶豫的,是殺掉福瑟特,還是用福瑟特換取獅湖城。

之前從凜鴉境迎回福瑟特,並重新掌管獅湖城旗衛隊之後,格朗隆最先發現了獅湖城領主大廳裏的國王金印——這印鑑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這當然是尹戈爾的手下偷偷放到領主大廳的抽屜裏的。

福瑟特幾乎從不會待在獅湖城的領主大廳裏,他回到獅湖城之後一直住在駐軍營地——他在領主大廳殺了自己的親姐姐,當然不願意待在那裏。

因此,福瑟特並不知道有這麼個突然出現的國王印鑑。

格朗隆也沒打算告訴福瑟特……

事實上,格朗隆很想幹掉福瑟特。

一方面,奈爾達畢竟是格朗隆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感情破裂離了婚,好歹還是有羈絆的……

但福瑟特剛回來就把奈爾達給殺了!

另一方面,格朗隆迎回福瑟特,原本打的主意是藉着福瑟特和米爾甘打擂臺,而他自己控制軍權漁翁得利。

要不是有這個想法,他是不會支持福瑟特的,他可是記得福瑟特當初控制獅湖城第一旗衛隊的手段的——控制每個人的妻兒老小!

而且格朗隆在阿爾瑪公爵和福瑟特之間反覆橫跳,這本來就是不忠的表現,福瑟特早晚也容不下他……

但誰知道,福瑟特用一系列狠辣的表現快速的掌控了獅湖城的權力,米爾甘根本就連發揮的空間都沒有,格朗隆的心思也落了空。

所以格朗隆覺得自己的命只怕是也很危險,全家都很危險。

於是,格朗隆帶着獅湖城旗衛隊以追捕米爾甘爲由離開了獅湖城,同時帶走了那枚國王金印。

然後,他到長河鎮去嘗試了一下騙城,沒想到居然輕而易舉的用國王印鑑拿下了長河鎮!

格朗隆覺得機會來了——他覺得完全可以把福瑟特引到長河鎮來幹掉。

如果福瑟特死了,獅湖城肯定會再次大亂,格朗隆完全可以靠着自己在獅湖城的人脈,帶着本就是獅湖城市民代表的旗衛隊佔據獅湖城!

甚至到時候還能以‘忍辱負重爲國除叛’之類的說法重新投奔烈獅王國……

格朗隆覺得,自己說不定能因此坐上公爵的位置!

就算自己是以謊言佔據了長河鎮也無所謂……

阿爾瑪公爵在不久前回到獅湖城後的一系列操作,已經讓格朗隆明白了一個根本的道理——只要手裏有兵馬,自然會有人幫着自己編織謊言!

於是,格朗隆搞了一次追悼會。

福瑟特果然來了,而且孤身進了追悼會現場,落到了格朗隆手裏。

但格朗隆卻沒敢殺他……

因爲福瑟特聲稱已經扣押了格朗隆在獅湖城的所有家屬,如果他出了事,他的手下就會殺了格朗隆全家。

並且,福瑟特還提出了一個讓格朗隆很動心的方案——兩邊現在算是相互挾持,那麼福瑟特願意用獅湖城換長河鎮,讓格朗隆成爲獅湖城的主人,換福瑟特來入駐長河鎮!

從內心出發的話,格朗隆是願意換城的,但問題是他現在身份尷尬,在福瑟特還活着的情況下,格朗隆想要完全控制獅湖城是比較麻煩的。

只有福瑟特死了,獅湖城纔會真正聽格朗隆的號令。

但如果殺了福瑟特,他全家很可能也會死,他不想用全家人的命去賭福瑟特的手下會怎麼做。

所以,格朗隆猶豫了,猶豫了整整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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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你的孤獨是自找的

當國王真的不容易,隔三差五就會收到壞消息,隨時隨地都會遇上糟心事。

烏爾裏克確實需要發泄——但除了舉着劍亂砍一通之外,他真的沒什麼辦法平復心情。

也許,被砍倒的無辜侍女流下的鮮血,能暫時將烏爾裏克心頭的火澆滅。

不過這次,王妃不在這裏,沒人能給他慰藉了。

於是,這次烏爾裏克在貴族院花園裏如同一隻困獸般嘶吼了許久,整個貴族院都能聽到他的咆哮。

沒人再敢進入花園裏。

除了風塵僕僕趕來烈獅城的菲麗娜。

“烏爾裏克!”

菲麗娜直接叫着國王的名字衝進了貴族院花園。

但在看到花園裏倒斃的侍女以及兩眼血紅如同野獸般的烏爾裏克之後,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化爲了一句悲涼的慟鳴:“你……也瘋了嗎?”

“姐姐……我現在理解我父親了……真的,我理解他了。”

烏爾裏克此時坐在地上,用精緻的迮巯乱o擦拭着手上的鮮血,語氣倒是出人意料的平和:“他不是瘋,他只是孤獨……和我一樣孤獨。”

“孤獨?那你爲什麼要宣佈安德魯和艾米是異端?!爲什麼要說戈德里克是叛逆?!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菲麗娜倒是突然暴怒起來:“既然孤獨,你就更應該珍惜你的親人!你明知道他們是被陷害的!!”

“是啊……我知道,我甚至能猜到這是布倫努斯讓獅騎士團搞出來的事情……”

烏爾裏克看向菲麗娜,露出了一絲慘笑:“可是,姐姐,我又能怎麼辦呢?難道我可以忽視獅騎士團和北部地區的所有貴族?那樣的話,獅騎士團還會服從我的指揮嗎?”

“那又如何?!就算沒有了獅騎士團,戈德里克依然會忠於王國!艾米和安德魯也會忠於王國!他們能爲你抵擋任何強敵!”

菲麗娜恨恨的叫嚷着。

“是啊,他們會忠於王國……但他們不會忠於我。姐姐,你的丈夫和兒女只會忠於你——他們已經殺了太多獅騎士了,沒法回頭了。姐姐,他們現在只能殺了我,然後將你扶上白銀王座……”

烏爾裏克定定的看着菲麗娜,輕輕的說着:“你的父親,我的親叔叔,他纔是當年被所有貴族認可的繼承人啊……姐姐,你原本是可以成爲女王的!安德魯和艾米也完全有資格繼承王位!”

菲麗娜臉色大變,她退了兩步,像是完全不認識自己這個弟弟了一般,重新將烏爾裏克認真的打量了一番。

“烏爾裏克……你的王妃懷孕了,我知道,我也能理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了……但我的家人對王位沒有任何興趣,我只希望他們都好好活着,僅此而已——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也希望你一直都好好活着!”

菲麗娜說得很認真,這話一定發自肺腑。

“我相信,我當然相信你,姐姐……你當年把我送上了王位,現在當然也不會和我相爭。可是,你也知道,姐姐,這種事並不是你不爭就可以的——那些追隨安德魯的貴族,那些追隨戈德里克的騎士,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野心家……他們都會以你們的名義來爭的!我當年也不想爭那個冰冷的王座,但結果呢?你知道的,當年還是你告訴我的——我只能坐上白銀王座,否則你和我都會死!”

烏爾裏克坐在了地上,語氣很淡,也很平靜:“就像現在……如果我不爲我即將出世的孩子掃清障礙,那我敢肯定,他甚至沒法順利的出生……”

“……你要讓王妃的孩子成爲唯一的繼承人,這我明白。但你之前又爲什麼要把馬爾伯特收爲養子?你這是自找麻煩!”

菲麗娜有些猶疑的看着烏爾裏克。

“姐姐,那是我正在治病的時候,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治好……讓馬爾伯特成爲我的養子擋在明處,原本就是想保護你和安德魯,免得你們被人趾Α�

烏爾裏克搖了搖頭:“但誰知道,我的病被王妃治好了,而且沒過多久她就有了身孕!”

“既然如此,你現在也完全可以放逐我,放逐艾米和安德魯,我們全家都可以遠遠的離開這片大陸!你沒必要把艾米和安德魯定爲異端啊!”

菲麗娜愣了一小會兒,口氣變得慘然。

“姐姐……你還不明白嗎?只有讓他們成爲異端,才能保住他們的命啊!其他的罪名可不會讓他們失去繼承王位的法理……”

烏爾裏克嘆息了一聲:“我已經下令讓李昂伯爵去討伐他們了——我知道李昂一定會保護他們的,他和萊昂納多長得那麼像,又曾和戈德里克與艾米關係親密,我當然能猜到李昂是誰的孩子。你知道的,我當年很崇拜血獅騎士萊昂納多……”

“……烏爾裏克,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問題是,你卻無法理解我們,你也不理解李昂伯爵……”

菲麗娜也深深的嘆息着:“你小時候一直崇拜萊昂納多,但你卻忘記了血獅騎士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的兒子,怎麼會坐視自己的朋友被陷害成異端?你會有大麻煩的……”

“我這輩子從頭到尾都一直面對着各種大麻煩……”

烏爾裏克站起身來,抱住了菲麗娜,就像小時候那樣將頭靠在了菲麗娜的肩膀上:“對不起,姐姐。無論如何,我得看着我的孩子出生,我得留着獅騎士團護着他長大。我必須把你關進貴族院高塔……但我保證,你的丈夫和兒女都不會死。”

菲麗娜伸手推開烏爾裏克,語氣冷漠:“或許吧……但是,烏爾裏克,我的鴉駐村,所有人全部都被屠殺了!他們曾經歷過紅死病,經歷過戰亂,經歷過異端的摧殘,都挺過來了……可現在,他們什麼都沒做,卻被你的獅騎士團屠殺了!烏爾裏克,你有孩子,他們也有!!”

烏爾裏克愣了愣。

菲麗娜面無表情的回過頭,往貴族院高塔走去:“你的孤獨是你自找的!你的獅騎士團也必定會滅亡!我會在貴族院高塔上看着這一切!”

…………

回到王座廳之後,烏爾裏克國王不再平和,渾身上下都是戾氣。

他的平和,僅僅只會面向菲麗娜這樣的親人而已。

正如菲麗娜所說,烏爾裏克面對了大麻煩。

戈德里克和艾米的事情尚未解決,獅騎士團被拖在了詭狐鎮,一時半會回不來;

馬爾伯特又成了叛逆,投奔了巴克斯帝國,甚至還成了巴克斯帝國的北方總督——薩瓦河堡重新落到了巴克斯帝國手中,王國南部門戶洞開。

七岔要塞還沒來得及重建,如今只剩了一大片燒焦的殘壁,無法阻擋任何敵人。

如果巴克斯帝國發起攻擊,烈獅城將直接淪爲戰場。

而據剛剛傳來的軍報,馬略皇帝的一支騎兵部隊甚至還大搖大擺的圍着七岔要塞逛了一圈——這肯定不是爲了參觀阿迦松的戰績,而是在耀武揚威恐嚇烈獅城!

此時,李昂的外務官莎拉,正在王座廳正式覲見國王。

這個難纏的女人問出了很多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陛下,如今薩瓦河堡生變,巴克斯帝國虎視眈眈,李昂大人委託我向您請示——王國東部的軍隊,是立刻去詭狐鎮剿滅異端,還是去薩瓦河堡誅殺叛亳R爾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