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21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擋箭的那個,如願以償的被射成了刺蝟,倒在迦圖軍閥身前。

這個迦圖軍閥大概是個相當勇悍的部落首領,奮力撐了撐,回頭看着持弓的李昂,口裏絕望的喊着一句聽不懂的迦圖話:“烏撒!迦圖!!”。

這句短促的迦圖話估計效果類似於‘烏拉’,河對面的迦圖騎兵們立刻開始狂躁嘶吼着的往橋面蜂擁而來,“烏撒”之聲響徹雲霄。

“克洛澤!準備好!”

李昂高聲喊着,箭矢搭在弓身對着那個迦圖軍閥,卻並沒有再拉開弦。

河對面的迦圖騎兵即將踏上橋面,奔雷般的馬蹄帶起了劇烈的震動。

一直看着李昂平靜等死的迦圖軍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強撐着想站起身來,卻被馬壓住脫不開身,只得扭過身子向他的部下大聲喊着:“比斯帕!!”

並且雙手交叉在身前,似乎打算揮舞示意——他應該是想做一個阻止前進的動作。

但動作還沒來得及做,李昂就又一次將他射倒。

這一箭,射穿了他的臂彎,將他的手也釘在了橋上。

迦圖軍閥口中尚未完全表達的指令,變成了全無意義的高亢慘叫,他極爲狂暴的掙扎着,甚至將被壓在馬肚子

腿上的箭矢因爲掙扎而斷開,血流如注,但勇悍的軍閥似乎依然掙扎着打算阻止手下衝鋒。

但李昂的第三箭,穿透了他的另一條腿彎,將他徹底鎖在了橋面。

他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這精準卻不致命的三箭,使得這位小軍閥猛烈的嚎叫着。

但越是嚎叫,就越促使蜂擁的迦圖騎兵們拼命衝上了橋面,衝向了他們的首領。

迦圖人也是人,也有森嚴的等級制度,他們必須援救自己的首領。

這座只是倉促修繕的橋面很窄,又沒有護欄,就算騎術卓絕,也只能容納兩名騎兵並排而行。

而且,馬在上面會不自覺的減慢速度——生物都有規避危險的本能,倉促鋪設的木板薄而軟,馬匹能感知到。

就在衝得最快的幾名迦圖騎兵剛上橋的那一刻,一排弩箭射出,幾名騎兵慘叫着落馬,受傷的馬匹在橋面打轉,堵住了後面的敵人。

隨後,刺耳的嗡鳴聲不斷響起,原本能力一般的弩手,在這種打靶練習般的場景下發揮出了最大的輸出能力。

橋面上,漸漸堆起了不少傷殘者或是屍體。

而橋下,也已經被鮮血染紅。

迦圖騎手們被橋頭的傷亡者,以及失去主人的馬匹擋住了路。

有些聰明的迦圖人已經下馬了,他們也已經反應過來,馬兒在這座橋上跑得並沒有人快。

一部分迦圖人摘下了他們的遊牧盾牌,越過橋頭的屍身。

一波步行衝鋒開始了。

並排站人的話,這橋估計能擠上三四個。

頂着盾牌前行的幾十名迦圖人此時便擠滿了橋的另一頭,平射的弩箭面對盾牌戰果甚微,弩手們放緩了射擊的頻率。

只有李昂手裏的弓箭,依然能精準的避開盾面的遮擋,一支支的噬咬着迦圖人的血肉。

但一把弓,一個人,其實不可能阻擋幾十個持盾戰士的推進。

迦圖人終究還是衝到了橋中央,到了他們的首領身旁。

但就在此時,這座木橋

“克洛澤!砍!”

第36章 浪裏白條

“咔拉……”

輕薄的木板橋面勉強承受住了幾十名迦圖人的重量,但橋下,有兩根木樁已經劇烈變形了。

並且,橋下‘咚咚咚’的伐木聲響起後,木頭崩裂的聲音也此起彼伏。

劇烈的撕裂聲甚至蓋住了迦圖人的喊殺聲!

克洛澤帶着幾名勇敢的木匠正在橋下充當伐木工,大劍與斧頭上下翻飛一刻不停。

最前排的迦圖士兵意識到了不對,但他身後的人頭攢動使得他根本無法後退!

只能繼續奮力向前,他甚至將盾往頭上一蒙,拼命加快了速度!

“咔咔咔……隆……”

也許前排那個迦圖人的決定是正確的,但隨着更多的崩裂聲響起,橋面終於轟然下陷,幾十名迦圖士兵隨着橋面一起墜入了冰涼的通天河。

而他們身後,還有好幾名正在清理障礙的騎兵,也一起從橋頭墜入了河裏。

河中間的那數十根木樁,在這也瞬間竟然全都斷開了!

所有木樁都因爲橋面的陷落而倒下,隨後在水中沉沒了一下,便重新浮上水面被水流沖走。

這當然就是李昂的‘技術性調整’,河中間的木樁可沒被克洛澤他們砍過,但斷面依然整整齊齊——早就被鋸斷了,並且去掉了用於加固的連接木。

河水瞬間變得渾濁無比,掉進河裏的幾匹馬兒嘶叫着浮出水面,隨着水流逐漸被卷往下游。

但墜河的迦圖人,卻大多在幾個呼吸間便沒了頂——這裏的河水雖然不急,但卻依然不湥蜎]身披鎧甲的迦圖人綽綽有餘。

只有少數人從水裏冒出了頭,抓住一些斷裂木板拼命的往回遊,但隨即便被營地裏射出的弩箭帶走了生命。

看樣子這個草原民族並不全是旱鴨子。

可是,露出水面就是活靶子,而這些迦圖人明顯不會潛游。

迦圖軍閥也落入了河中,事實上,他的部下確實也算是成功的救下了他——至少救到了河裏。

可是,他穿着厚重的札甲,手臂和腿還都被箭矢穿透……

要是這種情況還能成功浮出水面,那就真的是奇蹟了。

眼睜睜的看着自家首領拼命撲騰了幾下之後消失在了水中,一部分迦圖人開始沿着河道往下游尋去。

而更多的迦圖騎兵們變得有些不知所措,隊列也已經亂七八糟。

但李昂這邊,兩個已經脫成光膀子的傭兵開始一邊扒褲子,一邊觀望着對岸短暫混亂的敵人。

其中一個還不確定的問了一聲:“大人,如果俘虜了他……”

“他身上的東西全都歸你們!”

兩個裸男瞬間情緒高漲,從堡坎上直接跳到了河中,入水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差不多兩分鐘後,他們才從下游幾十米開外的水面重新冒出頭來,手裏還提着那個墜入河裏的迦圖軍閥。

那迦圖軍閥似乎已經暈了——估計是水裏窒息了,他身上的箭傷不足以致命。

兩個‘浪裏白條’瞄了一眼對岸似乎在張弓搭箭的迦圖人,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兩個裸男又一次帶着迦圖軍閥潛入水下不見了。

再次冒頭的時候,他們已經出現在了營地側面的河岸邊。

隨後,他們喘着粗氣飛快的將昏迷的迦圖軍閥拽到河道邊上,克洛澤從橋下飛奔出來接應,將他們從河岸的陡坡拖了上去。

然後,幾個人一溜煙的在營地側面狂奔——面向河道這一面是堡坎,他們也得繞點路。

河對面這才傳來幾聲嚎叫般的喊聲,迦圖人終於開始彎弓射箭。

但隔着好幾十米的河面,兩個光膀子裸男抬着他們的首領跑得飛快——再優秀的弓手,也會擔心誤傷啊……

而且,克洛澤又在他們身後護着——全身重甲只留了眼睛一條縫的克洛澤,他可不怕從河對面射過來的遠程高拋箭。

結果,只有幾個對自己箭術極有信心的迦圖人射出了幾隻稀稀拉拉的箭。

箭法應該很精準,但任何一支都沒有命中目標,全都被克洛澤揮劍擋下了。

眼見兩個長河鎮傭兵把迦圖軍閥抬進了營地,李昂長出了一口氣。

這臨時起意的小伎倆,成功了!

女神保佑!

也多虧了長河鎮的傭兵,他們大多都非常擅長游泳——常年住在湖邊上的男孩,哪個不是從小玩水玩到大。

迦圖軍閥很快便被安置在了堡坎上——他被綁在了木樁上,豎立在這道牆的中間,像個雕像。

身上的箭傷甚至還被安森仔細的止了血。

軍閥身上的裝備還在——李昂和迦圖人語言不通無法交流,擔心扒下了他的裝備後,對面的迦圖人反而不認識自家首領了。

事實上了李昂很不想和迦圖人打交道,畢竟語言不通,再詭計多端都很難引他們上套。

只能靠硬幹,這完全不符合李昂的思維方式。

“大人,他身上……”

“放心,仗打完了全都是你們的!”

一個全身溼漉漉的光膀子傭兵搖了搖頭:“大人,我不是這意思……他身上有把劍,看起來很像是您之前的佩劍!但沉在水裏了,我們沒來得及撈……”

李昂愣了一下,但旋即笑了笑:“一把劍而已,打完仗再說吧,辛苦了兄弟。”

傭兵得意的笑了笑,對這聲‘辛苦了’似乎非常自豪:“大人,晚上我去給您撈起來,放心,我不貪您的劍……”

看到了被立在牆上當雕像的軍閥,對面的迦圖人明顯更加混亂了。

迦圖人此時失去了統一的指揮。

首領被抓,這支由三個百人隊構成的迦圖部隊,明顯的分成了三個派系……

一隊騎着馬在河岸邊往返,試圖找地方過河。

一隊在隔着河列觀望,不少人摘下了背上的弓嘗試射擊弩手們所在的堡坎——但擋箭板的存在讓他們徒勞無功。

還有一隊,似乎在打醬油,磨磨蹭蹭的往後退了退,大概是心生去意。

“放!”

僱傭弩手們仍然在不斷的從射擊孔往對面發射弩矢,安全的射擊環境使得他們可以慢慢的、仔細的瞄準,即便隔着河面,也能有不錯的戰果。

對面隔河觀望的那一隊迦圖騎兵幾個呼吸間便倒下了好幾個。

然後他們離開了橋頭,開始演着河岸往返,似乎也開始尋找過河的途徑。

李昂不打算讓迦圖人產生強行渡河的念頭,他站起身來,站在迦圖軍閥身後開始張弓搭箭。

十五度仰射。

拉弦至頰,吐氣,屏住呼吸……

鬆手。

弓身穩定的回彈,帶動弓弦發出輕輕的嗡鳴。

箭矢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然後從空中俯衝而下,像只穿破長空的鷹隼一般,落到了最遠處一個正在河岸遊曳的迦圖騎兵頭頂。

鋒銳的錐頭刺破了遊牧盔,深深的扎進了騎兵的後腦。

騎兵都沒來得及吭一聲,便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扎比亞!比斯帕!”

那名騎兵身旁的迦圖人驚懼的大喊着,分散開來,離開了河岸,往更遠的地方退去。

只有他的馬,仍然在他倒下的地方踱着步,一邊哀鳴,一邊嗅着主人的臉。

第37章 技能不可控啊

都是好馬啊……可惜,在河對岸,得不到的……

李昂有些咬牙切齒的拉着弓。

又一箭,落在了另一名在河岸邊遊走的迦圖騎兵頭上。

“扎比亞!比斯帕!”

對岸的迦圖人又一次發出了凌亂的驚呼,卻一直沒人張弓回敬——李昂的身前,是他們的首領。

而且,他們的遊牧弓,在這麼遠的距離,很難做到如此精準。

安森驚喜的拍着馬屁:“大人神射!”

李昂卻搖了搖頭:“安森,我這點射術可算不上神射……這隻能算是一種有效的練箭方式……”

安森迷惑不解的皺起了眉頭,喃喃的說:“那……要什麼樣的纔算?八百里開外一箭爆頭那種嗎?”

“不,是完全不需要瞄準就可以隨意命中任何目標的那種。”

李昂沒有再說話,他需要專心的體會每一箭的律動。